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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虜堡,武家內院。
馬氏正在給兒子縫制皮袍,雖然現在武家不同往昔,侍女僕役一大群,馬氏在家過著‘飯來張口,衣來張手’的日子,但她閑來無事還是喜歡親手制做衣裳,打發無聊的時間。
正午時分,突然外面珠簾一響,女兒武英掀開門簾喜氣洋洋的走進來。她身穿一身明黃『色』裙裳,秀發上別著名貴的發簪,腰間的宮條上串著一塊玉佩,穿著高貴華麗,皮膚明亮紅潤,與以前時日千差萬別。
武英現在雖也管著釀酒的差使,但自從任命了兩個管事後,也不需整日呆在那,現在只是監管一下就好。
「娘,弟弟來信了,你快來看一下。」武英著將手中的信遞給馬氏,自己坐在下面的椅子上,一路急走,有些口渴,就吩咐侍在旁邊的婢女去端茶。
馬氏看了一眼信,頭也沒抬放到一邊,道︰「英兒,你又不是不知曉,娘識不得字,是個睜眼瞎,你給娘書信有何用?」著繼續縫著袍子,她要趕在今年天冷前給兒子做好,一邊忙碌一邊隨意道︰「安兒遠行也有幾日了,寫書信做甚?想是這次在鎮城需耽擱時日太久,安兒孝順,恐為娘擔心,才遣人通知。唉,自從安兒做了大官,娘倒沒以前安生了,時常心神不寧,武家世代也沒听有當大官的,可不得別家。」
「娘,看你得甚胡話?弟弟光宗耀族,您應高興才是,怎會有此想法。您沒看自從弟弟當了官,那些遠親誰不來奉承攀附咱家,就是舅舅和咱家多年沒來往,現在也不是眼巴巴的趕來認親,哼,早前嫌棄咱家窮,害怕咱家去打秋風,現在卻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婢女已將茶端上來,武英喝著茶不以為然回道。現在就是胡勇在家也不敢輕易招惹她,以前婆婆和弟媳經常欺負她,現在見武英衣著華麗,頤指氣使的模樣,畏畏縮縮的都不敢正眼看她,惟恐讓武英記起先前的事情。武英見她們可憐巴結的樣子,也沒為難她們,內心卻十分的解氣。
「英兒,他們畢竟是咱家的親戚,先前他們做的不對,都已是過去的事。如咱家失了禮節,沒的惹外人閑話,道武家沒體統,如今發達了,連至親也難容。閑言閑語傳出去,對安兒做官不利。」古代不認同宗族親,就是有悖綱常倫理,這在獨尊儒家的時代可謂是大逆不道,那時節人們宗族、鄉土觀念太強,馬氏擔心女兒一氣之下做出對兒子不利的事,趕忙提醒她。在善良的馬氏看來,親戚們過的也不易,武家能幫襯就幫襯,武家人丁單薄,武安又無叔伯弟兄,以後遠親家有出息的兒郎,武安用著也放心。畢竟武安和他們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休戚與共。
「娘,女兒省得,只是一時氣不過而已。」著突然「啊」的一聲,拍著前額道︰「險些將正事忘了,娘,弟弟來信蕭大人準備將女兒許配給咱家,弟弟可真有福氣,蕭家可是名門大戶,蕭家女郎也定是知書答理的,娘,咱家可是要趕緊回信應承下來,免得夜長夢多。」
馬氏還在為兒子的婚事擔憂,畢竟武安已及弱冠,放在古代也是「大齡青年」了,現在听是要和蕭家結親,連忙放下袍子,趕緊走下塌道︰「哎呀,這是天大好事,得馬上命人給安兒回信,將此事答應下來。」
「此事易成。娘,弟弟信中道,路途遙遠,一切請媒人作聘禮就在鎮城置辦,無須咱們擔心。」
馬氏道︰「此事本應如此,英兒回信就由安兒做主,娘沒異議。」
接著母女倆人又商量一下,武英才下去讓人書寫回信
幾百名全副武裝的明軍正在樹林深處騎馬飛馳,山中的動物不時被驚嚇的四處『亂』竄,有不幸的被軍士弓箭『射』死。這是寧夏鎮城的軍官在圍獵,現在是晚秋時節,正是打獵的好時候。寧夏鎮總兵官蕭如燻、李巡撫、徐太監等文武官員都來此娛樂,當然這三位除了蕭總兵能拉開弓都是問題,主要是看手下人的本領了。寧夏山地多,動物種類也不少,最名貴的當屬金錢豹了,豹皮可是珍貴異常。
現在正是上午,武安騎馬手持硬弓護在義父蕭如燻的身後,旁邊還有十幾個親兵,其余人早就四散開來。由于不是作戰,為了舒適武安身上也只穿著一副軟甲。今日還沒收到家里的回信,武安听義父有行獵,現在沒有保護動物的法,武安耐不住心癢,也跟來想大顯身手。一路行來,武安憑著高超的箭法,『射』死幾頭野豬和鹿,但一直想尋找的金錢豹沒見到,讓武安大失所忘。
蕭如燻以前能開兩石弓,隨著年事愈長,已是力不從心,看見武安連開三石硬弓面不改『色』,也不禁一陣咋舌,暗道好大力氣,只有天生神力者可做到。其實,武安自己也覺怪,他感覺好象有用不完的氣力,幾個月前開幾次弓,雙臂還發麻,今日卻一點沒有力盡的跡象,心里越發激動,好想大聲喊叫以發泄心底的霸氣。武安現在終于明白西楚霸王敢面對幾倍甚至幾十倍的強敵而面不改『色』的緣故,那是對敵人的蔑視,雙方不在一個等級上,在項羽眼中敵雖眾不過土雞瓦狗罷了,破敵眾輕松之極。
隨著樹林深處的鄰近,獵物也多起來,總兵官蕭如燻也親自獵取一只兩百斤重的野豬,親兵的馬背背上掛滿了獵物,蕭如燻就讓他們先行回去等候,只帶著武安和兩個親兵繼續前行,樹林荊棘不斷,路也愈難行。
突然遠處一陣呼喝聲響起,武安等人警覺心大起,急忙將蕭如燻護在中間,武安更是騎馬跑到前面拉弓引箭。突然前面一陣出溜聲,接著一個龐然大物直接向他們沖來。武安定眼瞧去,只見是一只灰黑『色』的野豬,起碼有千斤重,背上有幾處創傷。見武安幾人正擋在它逃跑的路上,後面又有追兵,野豬的凶『性』被刺激起來,呲著長長的獠牙直沖過來。
武安需護著義父,擋在最前面十幾步,想後退已經來不及,急忙開弓用力『射』了一箭,武安本想『射』這畜生的腦袋,但野豬速度太快,鐵箭只穿過它的一塊皮肉,武安想『射』第二箭也來不及。
野豬被徹底激怒,直吼吼的向武安沖來,武安大喊讓親兵護著義父後退,自己在馬上施展不便,下馬拔除腰刀向眼前野豬砍去。武安這一刀用進全力,直接劈在野豬頭部,但它沖力太大,武安也被掀翻。武安打了一個滾,用刀拄地,見野豬只是一個獠牙被砍沒了,嘴巴鮮血直流。武安的鋼刀雖是鋒利無也有了一塊缺口。
來遲,發生一切只是瞬間的事。武安還從沒如此狼狽過,剛才還想當楚霸王力能扛鼎呢,那成想此時被一畜生『逼』到此種地步。武安氣『性』也被激發起來,大喝一聲,提著刀直向野豬沖來。這次武安學聰明了,在野豬即將撞上他時,突然往旁邊一閃,左手抄著野豬一條後腿,武安力強,直接將野豬拖倒,右手在野豬『露』出肚皮一剎那,舉刀刺進野豬的肚子里,只『露』出刀柄在外。也不知畜生生命力太強,還是武安沒刺對地方,野豬低吼著直接帶著刀柄回頭向武安沖來。
武安手中沒有武器,故計重施,在野豬再次沖來時,憑著神力直接將它翻了個跟頭,武安右手急忙拔除鋼刀,趁野豬沒起身,急忙摁著它的一條前腿,這次舉起刀直接捅進野豬的碩大豬脖里,拔出刀時,武安靠的太近,蓬出的血染了一身。
野豬直接被擊中脖子,再無幸理,只是耷拉著頭在低叫,幾次想起身都沒成功。不一會兒,附近土都被染紅一大片,這畜生也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武安在捅了野豬脖子一刀,擔心野豬瘋狂的垂死掙扎,急忙走到一旁。想不到剛才凶狠無的野豬直生生的死在那,應該是先前一刀已經重創了它。武安直到此時才松了一口氣,走向前踢了野豬一腳,見它沒反映,才抬頭尋找義父蕭如燻。只見四周已經圍滿了騎馬的軍士,正用畏懼的眼神看著他。武安剛才宰殺野豬的場面已經被跟來的眾人看在眼里,現在見他滿臉鮮血的模樣,饒是他們都是從尸山血海中走出的精銳之士,也不敢直對武安的充滿殺氣的眼神。這可是千斤多重的野豬,他們為了『射』殺這畜生,一路追來,受傷了好幾個人,想不到被眼前的武安輕松的殺了。
「真壯士也,武僉事不愧是軍中猛將。」一句陰柔的贊美聲從軍士後面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