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酒——
周陽听老鴇張口便喊出自己的姓名,很是吃驚地望著老鴇,老鴇看出周陽的心思,伸手一拍周陽的胸膛道,「討厭了,干嘛盯著我這老婆子看,人家也會害羞的。」又道,「周陽少爺用不著吃驚,我這里是溫柔鄉,我這里是木樨樹,你們這些臭男人,遲早一個個都要來我這里尋歡作樂,我老婆子心里存著你們的賬本呢,你們一個個都欠了老婆子我一百兩黃金,就看你們什麼時候來報道,什麼時候來還債。」老鴇說完又哈哈大笑道,「不瞞周陽少爺您說,老婆子我可等了你好久了,沒成想您到了今日方才前來。」
周陽忙道,「我可不是來尋歡作樂的,我是來找人的,我要找……」沒等周陽說完,老鴇伸手擋住了周陽的嘴,哈哈笑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您來玉春樓找人好,找樂子也罷,可都得依著我玉春樓的規矩辦事,不可馬虎。」老鴇一招手道,「桂珍、美玲,來送周陽少爺進天字一號飯,好酒好菜地招呼著,周陽少爺要是說一聲不滿意,看我怎麼收拾你們兩個小蹄子。」兩個水蛇腰上前來,連哄帶騙,連拉帶拽地將周陽拖進了天字一號房內,眨眼的功夫便布置下滿滿一桌酒席,周陽倒也真餓了,自己拿起筷夾東西吃,兩個水蛇腰黏在周陽身邊,如同是長在了周陽身上,一個拿了酒杯一個拿了筷,非要喂給周陽吃,周陽躲避不得,也只能受了兩個水蛇腰的伺候。
恰時老鴇扭著進來,身後還跟了七八個水蛇腰,老鴇問周陽對桂珍和美玲滿意不滿意,又要周陽在她領進來的水蛇腰里面再挑兩個伺候,七八個水蛇腰站成一排,接受周陽的檢閱和挑選,一個個極盡嫵媚,費盡風騷,七八雙眼皮子使勁地朝著周陽招搖,勾得周陽三魂去了兩魂,七魄沒了六魄,周陽僅剩著一魂一魄的時候,突然听見一個小廝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對老鴇嚷嚷道,「媽媽,不好了,不好了。」
老鴇朝小廝怒道,「瞧你這失魂落魄的模樣,也敢進來見客人,到底怎麼回事?」小廝道,「菊仙,菊仙又闖禍了。」周陽一听小廝說起菊仙,總算是回了魂魄,豎起耳朵仔細听小廝說話。小廝慌慌張張地道,「媽媽,你快去看看吧,菊仙惹得呂大官人不痛快了。」老鴇一叉腰一跺腳罵道,「菊仙這小妮子今天皮子癢癢了,先讓她給黃公子他們彈琴助興,她竟然彈得一團糟,助興不成反而敗壞了黃公子他們的興致,現下讓她陪酒,她就怎麼著了?」小廝道,「呂大官人喝酒喝得上興,想要親她一口,結果她推辭不讓不說,竟把酒杯弄翻,散了呂大官人一身。」老鴇哼道,「該死的小丫頭片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他爸把她賣在咱們玉春樓里,她還指望做什麼貞潔烈女,親她一下怎麼了,眼看著她也長到了瓜熟蒂落的時候了,差不多也該替她張羅著破瓜,看她還裝什麼處子。」老鴇一邊罵著,一邊領著小廝們往外走去,周陽知道老鴇是要去整治菊仙,他自然不能坐視不理,便也起身跟著去。
老鴇領著小廝,進了隔壁一間房,周陽跟到房間門口站住腳,側耳傾听,就听見老鴇進了房間以後大聲咒罵菊仙,又嗲著聲音去安慰客人道,「呂大官人恕罪,老婆子沒把這小丫頭教好,掃了呂大官人的興致。」
那呂大官人借著酒勁越發放肆,破口大罵道,「***,老子進過的妓院比進過的飯館都多,見識過的婊子比走過的橋還多,就沒見過這樣裝蒜的,**的都在妓院里了,還裝什麼貞潔烈女,敗老子的興致。」老鴇听了連連稱是,命菊仙向呂大官人敬酒謝罪,又對呂大官人道,「呂大官人不滿意菊仙,我另外挑幾個好的來伺候如何?」呂大官人竟不肯放過菊仙,對老鴇道,「不必,老子最恨這種假正經的婊子,老子非要她來伺候不可,不僅要她伺候喝酒,老子今晚還要她伺候睡覺。」
老鴇剛才還說著要給菊仙張羅破瓜,當下听見呂大官人說要菊仙侍寢,自然沒有不肯的,只是她打定主意要在菊仙的初夜上大掙一筆,當下嘿嘿一笑道,「呂大官人您有所不知,菊仙姑娘還是個處子呢。她七歲來到玉春樓,經老婆子我悉心教,出落成這般水靈俊俏的大姑娘,老婆子我在她身上可沒少費心花銀子,菊仙姑娘這開苞之夜,別說菊仙姑娘自己,就是老婆子我也不肯叫她輕易予人佔盡便宜。」呂大官人哈哈大笑道,「想不到你這玉春樓里還真藏著寶貝啊。好,老子就喜歡破瓜開苞這檔子事。」呂大官人又對老鴇道,「你不就是想多要些銀子嗎?老子我窮得還就只剩下銀子了。」說著往懷里取出一百兩紋銀的銀票遞給了老鴇,老鴇樂得嘴巴都快裂到耳朵根里去。呂大官人回過頭來望著菊仙小道,「小賤人,今晚老子替你完成人事。」菊仙早唬得懵了,這會兒在老鴇心滿意足的歡聲和呂大官人的猥瑣的笑聲中清醒過來,卻是整個人陷入恐慌,站起身來,奪門而逃,自知逃不出玉春樓,心生絕望,扶住圍欄,便要縱身跳樓了斷,幸有周陽在側,一把把她攔了下來。
菊仙當下神情癲狂恍惚,被周陽攔住還一個勁掙扎閃躲,只到听見周陽聲聲呼喚道,「菊仙,是我,我是周陽。」這才覺醒過來,也顧不得其他一頭扎進周陽懷里哭泣道,「陽哥,救我,救救我。」
就算是素不相識的,眼見如此一個芊芊女子有難,周陽也不可能見死不見,更何況周陽與阿勇現下大有交情。周陽先前在門前听得老鴇與那呂大官人說話,卻只因他年少,尚未經人事,並不明白拿些話的意思。可眼見菊仙為了老鴇與呂大官人做下的交易癲狂至想要自盡,周陽料定這買賣必定大有蹊蹺,當下又有菊仙向他哭訴求救,周陽便鐵了心地要為菊仙做主。
恰時玉春樓里的男男女女听見了動靜都出來看熱鬧,老鴇與呂大官人也從房里追出來,眼見著菊仙撲倒在周陽懷里啼哭,老鴇也不免吃了一驚,但老鴇到底是見多識廣,八面玲瓏,眼珠子一轉,知道自己發財的時機到了,嘴皮子一抿,心下妙計橫生。
老鴇上前去攙扶菊仙道,「菊仙,媽媽平日里待你也不薄,媽媽雖然愛財,可你有什麼不情願的或者情願的,說出來,媽媽也會盡力成全你,何必自尋短見呢。」老鴇說到「情願的」時候朝周陽望了望,心下想的是,「也不知道這小蹄子什麼時候勾搭上了這周陽大少爺,周陽少爺進門就說要找人,看樣子就是沖著這小蹄子來的,我今晚要是能夠做成他們,還怕這周陽少爺不天天光顧我玉春樓嗎,他家里的金山銀山就得搬一半到我玉春樓。」
老鴇又來對周陽道,「周陽少爺,老婆子我年紀大了,眼神不大好,不知道菊仙就是你要找的人,菊仙若是有幸服侍你這樣一位大少爺,是她三生修來的福氣,我老婆子跟玉春樓也要跟著沾光不是。只是……」老鴇故意滿臉作難道,「只是這位呂大官人,他已經給了老婆子一百兩銀票,要買菊仙的第一夜。」老鴇嘆口氣道,「老婆子我雖說見錢眼開,卻也是通情達理的人,老婆子知道,這女娃的第一夜一輩子就這麼一次,最為珍貴,都想留給自己的心上人,菊仙姑娘既然已經心有所屬,不肯委曲求全,老婆子我也不像強人所難,當下只有按照我們玉春樓的規矩辦事,周陽少爺,您只要出價比呂大官人出價高的話,菊仙姑娘的第一夜就歸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