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醫用力點頭道︰「有!而且比你想象中要奇怪的多。不要以為你隨便看了兩天醫書就什麼都懂了,畢竟你不是大夫。」
滄海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鬼醫也是這麼說。」微一側頭,訝道︰「喔小石頭你怎麼一頭的汗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石宣趕緊搖了搖頭。
滄海擔心道︰「你到了這里還有沒有很困很累要馬上睡覺了?」
石宣又搖了搖頭,為難道︰「……小白不用擔心我,其實我……」
小殼立刻道︰「就是,石大哥又不是你,整天裝得可憐兮兮的。對了,我問你,什麼‘玉帶山莊’啊?」
滄海一听「玉帶山莊」四個字,嘴巴就嘟起來,筷子狠狠戳在面碗里,冷聲道︰「你問他。」
神醫笑道︰「那是我在關內的一處別館,景色十分特別,所以請你們一起去賞玩幾天。」
紫菂從美食中抬起頭,想往的望著神醫,神醫笑道︰「白已經答應我了,明天咱們就啟程。」
滄海小聲道︰「是在威逼利誘之下答應的,蒼天明鑒。」
神醫道︰「你說什麼?」
滄海居然在自己碗里又發現了一顆豆子,立刻義憤填膺的夾起來丟進神醫碗里,罵道︰「你這廝怎麼做事的?」
神醫不急,竟然還嘿嘿傻笑起來。
滄海懶得理他,看著幾個女孩子容顏都有些清減,不禁心疼起來,柔聲道︰「紫菂,後院的泉水旁邊有蝸牛,你知不知道?」
紫菂立刻欣喜的抬起眼楮,「真的?」
滄海點頭微笑道︰「真的,回頭讓紫幽陪你去捉。」
紫幽小聲道︰「應該你陪她才對。」
滄海又道︰「碧憐,那天括蒼派的船艙里好像有一個東瀛人。」
碧憐立刻驚訝的抬起眼楮,「真的?」
滄海點頭微笑道︰「真的,怪不得那天那麼多人守著艙門呢。」
碧憐眼珠轉了轉,道︰「那又怎麼樣?」
滄海語結。「……大概就是奇怪的意思吧。」
碧憐點了點頭。
滄海安下心,第三次開口道︰「黎歌。」語聲輕快許多。「後山好像有很多很香的花草哎,你可以采來縫成荷包。」
黎歌抬頭溫柔的微笑,兩人似乎又開始含情脈脈。
神醫冷然道︰「明天就走了,哪有時間?」
溫情瞬間冷卻。滄海緩緩回頭瞪著他,「你少說句話不行麼?」
神醫聳了聳肩膀。沉默了好一會兒,又道︰「白,干什麼不說話了?」
滄海瞥了瞥他,「說什麼?要不,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好啊好啊,很久沒听過了。」神醫馬上精神起來。
知情人本想阻止,最後卻沉默的一齊打個寒顫。
滄海想了想,道︰「從前有個人,因為懼怕死亡,結果嚇死了。有一個魔鬼覺得人可笑,他笑啊笑的就笑死了。」
眾人都愣了。
半晌之後,神醫突然拍著大腿狂笑起來。
眾人一頭黑線。
小殼冷眼道︰「真佩服你,這麼冷的笑話我都要凍死了。」
滄海看著神醫,又說了一遍︰「有一個魔鬼覺得人可笑,他笑啊笑的就笑死了。」
眾人一愣。神醫像被掐住了咽喉,哈哈聲戛然而止。
眾人想明白了都開始吃吃笑起來。
同時又傳來那中年男人神秘的狂笑聲。小殼立刻問道︰「容成大哥,這是什麼人?」
神醫訕訕的,半天才道︰「就是二黑嘛,你們見過的。」
「二黑?!那……那怎麼……?」
「他不是面部神經麻痹嗎?而且也治好了啊?」
神醫眼珠轉了轉,又慢慢微笑起來,「是啊,昨天也不知听了什麼笑話,一直笑到現在都停不下來。」
三秒後。
爆笑聲中神醫又道︰「治好了舊癥又患新病,這是‘狂笑癥’,我用了銀針刺穴他還是不能控制自己,偶爾還是要笑上一陣。唉。」搖了搖頭,又道︰「到底什麼那麼好笑啊?」
滄海三口兩口吃完,冷著臉站起來。「我飽了。」低著頭進了內堂。
神醫了然望了眼那個落荒的背影,道︰「怪不得了,原來跟他有關。嘿嘿嘿嘿……」
山頂的風,很冷。一彎下弦皓潔,不可方物。一人白狐斗篷從頭而罩,臂上挎著一只裝滿香燭紙錢的小竹籃,走得這條崎嶇的山路有些蹣跚。身邊一人銀灰單衫,外披麻衣,頭纏白布,攙扶著他始終不曾離棄。
滄海裹緊了白狐斗篷,篷帽內露出的臉頰凍得粉紅。呼吸在寒冷的夜山上遺留下存在過的白霧。他抬頭望了望頂高的山巔,頗急促的喘著氣,站在原地。
「我拿吧,」神醫要去接他臂彎中的竹籃,被他躲開。他吸了吸鼻子,倔強道︰「這是我拿給羅姑姑的。」
神醫嘆了口氣,「還不是我準備的。」
「不行,是我拿上山的。」
「那也是我們兩個的。」
滄海哼了一聲,拽起斗篷的下擺,努力攀山。越近山頂路越陡峭,山風越大,神醫小心的攬緊他的肩膀。
神醫也抬頭望了望,道︰「這山是不是太高了?」
「嗯嗯,」滄海搖頭,「越高就離羅姑姑越近。我覺得她一定是在天上。」頓了頓,又接了一句︰「或許就在月亮里面。」抬頭看著冰弦,一臉滿足和向往。
這次是神醫哼了一聲,笑道︰「你還真是天真哎。我听說月亮里面沒有嫦娥,也沒有宮殿,倒是有一只白兔子在做燒餅。」
滄海回頭瞪著他,「你是存心的!」撅了撅嘴,又道︰「才不是呢。月亮里面真的有廣寒宮,也有嫦娥和吳剛,也有桂花酒和搗藥的玉兔,」分明的眼珠偷偷瞟了神醫一眼,「月亮里面還有容成澈呢。」
「是麼?」神醫果然上當,好奇道︰「我在上面做什麼?」
「你就是吳剛的那棵桂花樹啊。」
神醫一頭黑線。「……什麼啊,原來我天天被人砍啊……」
滄海開懷的笑起來。
「你這家伙,」神醫頓感力不從心。忽然滄海腳下一滑,神醫及時摟穩他,拉住他冰冷的像月亮一樣的手。「很冷麼?應該多拿一件衣服就好了。」
滄海極度不滿的剜了神醫一眼,「會內功了不起嗎?我也會啊。只不過……不管用而已……」
神醫默默嘆了口氣。想起小殼背地里急得要瘋的樣子。
容成大哥,我哥他到底嚴不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