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羅平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女人流淚。看著默默哭泣的劉紅月,他有些慌了。
「喂,你別哭了行不行……前段時間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了……要不你打我幾下出出氣吧,你別哭了好嗎?」
羅平心里郁悶得不行,他知道劉紅月肯定是因為听見剛才那兩個醫生的對話才會這樣。可是他也沒有辦法,出了這種不幸的事情,他真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她。
「小羅,你在里面嗎?」門外忽然傳來馬警官的聲音。羅平趕緊答應了一聲,迅速穿上衣褲,跑過去打開門。
「咦,小羅,這位是?」馬警官一進來就看見了坐在病床上的劉紅月,不禁問道。
羅平笑著解釋道,「這是我的一個朋友……呃,剛才鬧了點小誤會,讓她生氣了,見笑,見笑。」
馬警官只當劉紅月是羅平的女朋友,就會意地點了點頭,把提來的營養品放在桌上後,又從兜里掏出羅平的手機,笑著遞給他。
「小羅,你實在是太厲害了,竟然用氣功治好了那麼嚴重的疾病……你可能不知道,那一群專家對你簡直佩服得要命,有幾個還說要找你拜師學藝。」
「呵呵,我也只是運氣好……昨天幸好沒出什麼岔子,否則,我現在變成什麼樣子都還不知道了。」
「是啊。」馬警官心有戚戚,昨天晚上他機會一整晚沒有睡著,一半是激動,另一半則是後怕。如果羅平沒有救活老人,齊省長暴怒之下,對他們無異于天降災禍。
「不過現在好了,你救了齊省長的老丈人,以後他一定會對你有所表示……從此以後,你前途無量啊!」馬警官大笑著說道。其實他也是這次事情的受益者,今天一大早,局長就親自打電話找他詳細詢問了昨晚的整個情況,最後勉勵他保持這種熱心助人的優秀品質,繼續努力工作雲雲。
做了十幾年小警察的他知道,自己等待了多年的機會終于出現了。而這個機會,完全是羅平給他帶來的。
所以,接完局長的電話,他馬上就趕來醫院,想對羅平表示一下感謝。
就在這時,一直傻愣愣地坐在床邊的劉紅月忽然說道,「警察先生,你說他能治病?」
「是啊,小羅的氣功可是相當厲害的。」馬警官笑著說道,「昨天晚上齊省長的老岳父在街上摔了一跤,導致顱內嚴重出血,情況非常緊急,多虧了羅平用氣功挽救了他的生命……後來,連很多醫學專家都對他十分崇拜啊。姑娘,你男朋友可是一個相當不錯的小伙子,好好珍惜吧。」
前面的話還好,最後一句話讓劉紅月鬧了一個大紅臉,馬警官沒有在意,跟羅平簡單聊了兩句就走了。
「你會氣功,還能夠治病?」劉紅月等那名警察出去以後,馬上盯著羅平問道。
「呃,會一點點。」一個謊言說出口,就要幾百條謊言來掩蓋。到了現在,連羅平自己都快要相信自己會氣功了。
「那你能治乳腺癌嗎?」劉紅月忽然問道。
「呃……」羅平苦笑,「那個連醫生都沒有辦法,我怎麼治得好?」
「剛才那個警察不是說連醫學專家都很佩服你嗎?」劉紅月盯著他,問題一個接一個,語氣里還充斥著各種質疑,讓羅平覺得自己像是受審的犯人。
不過,羅平知道她是為了祁芸才這麼問自己。其實他何嘗不希望自己能幫助到祁芸,對于這個個性好強,命運卻多舛的女人,他為她感到深深的惋惜。
「其實,氣功沒你想象的那麼神奇。昨天我確實出手救人成功了,但是那是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我才出手的,當時,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會出現什麼後果……剛才我跟馬警官的話你也听見了,如果昨天救人失敗,我現在說不定早就被關進了拘留所里了。」
劉紅月是第一次看見羅平這麼誠懇地對自己講話,不由得信了幾分,想起祁芸的病,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陣酸楚,淚水又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羅平也跟著嘆了口氣,為了祁芸的不幸,也為了劉紅月的善良。他沒想到這個瘋丫頭竟然還有這麼感傷的一面。
在生活中,姑嫂向來就不是一個陣營的人,尤其是象她們這樣的豪門之中,往往是各種紛爭不斷。
劉紅月哭了一會,無限傷感地說道,「我二嫂才二十多歲,連孩子都還沒有生一個,如果讓她知道自己得了什麼病,她怎麼受得了?」
事實卻是如她所說的一樣,祁芸問完謝醫生後,對她的話完全不相信,回到病房以後,怔怔地發了一會呆。
自從那天從佳麗大酒店出來以後,她就覺得身體不舒服,乳.房脹痛,渾身乏力,用手模上去,右邊乳.房里似乎還有一個硬塊。
她來到二醫院以後,找到以前就認識的謝醫生,本來以為沒什麼大問題,結果一下子就在這里住了好幾天。
頭兩天她也還覺得沒什麼事,心里對丈夫也有些怨恨,就想著在這里住兩天也好。可是幾天下來,看謝醫生說話躲躲閃閃的樣子,還不斷地催自己把家屬叫來,她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難道自己得了不治之癥?」祁芸猛然驚醒,心里越想越怕,她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機,開機以後,撥通了丈夫的電話。
「您好,您所撥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連續撥打了十幾次,從手機里傳出來一模一樣的電腦語音……祁芸忽然扔掉手機,倒在床上痛哭起來。
這一哭,就是天昏地暗。
大約半個多小時後,從門外傳來敲門聲。祁芸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掙扎著從床上坐了起來,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讓她意外的是,門外站著的人竟然是劉紅月。
「嫂子。」劉紅月看見祁芸,強撐起微笑,親熱地喊了一聲。如果是平時,祁芸一定會看見她眼角的淚痕。
可是祁芸現在不僅身體虛弱,連精神也差了許多,而且她也忙著掩飾臉上的淚痕,根本就沒有發現劉紅月的異常。
「紅月,你怎麼找到這里的?」祁芸驚奇地問道。
「我有個朋友也住在這間醫院,是听他說看見你了,才找過來的。」劉紅月走過去挽著祁芸的胳膊,「嫂子,你生病住院怎麼也不跟我們說一聲啊,這幾天你一直關著手機,我們到處找你都找不著。」
祁芸淡淡一笑,「沒什麼大問題,醫生說我最近精神太緊張了,建議我在這里調養幾天,我就索性關了電話,想好好在這里休息一段時間。」
看著祁芸蒼白的面容,劉紅月鼻頭一酸,差點又哭了出來,強顏歡笑道,「最近公司的事情太多了,你是好久都沒有好好休息了。等過幾天,讓二哥陪你出去走走,散散心,說不定就會好了。」
祁芸看見扔在床上的手機,淒涼一笑,卻沒有反駁劉紅月的建議,只是點了點頭。
十來分鐘後,劉紅月失魂落魄地從病房里走了出來。
來見祁芸之前,她已經找到了謝醫生。在一張張檢驗結果面前,她痛苦地接受了現實。
她回頭對站在病房門口的祁芸揮手作別,轉身的那一剎那,已經淚流滿面。她緊緊地捂著嘴,不想讓祁芸听見自己的哭聲,剛剛經過一個轉角,她就痛苦地蹲了下來,悲傷的痛哭聲,讓路過的人無不側目。
羅平看著她,心中也頗為酸楚,卻沒有上去勸她。這種情況,又該如何去勸。
忽然,劉紅月站了起來,眼神淒楚地看著羅平。
「你幫幫她吧,我知道,你一定能行的……只要你能幫她,我什麼都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