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齊建軍對昨晚的事情下達了封口令,但是醫院里很多人都知道了這件事。
從謝醫生嘴里,劉紅月知道了整個過程,也從她夸張的表情里知道,羅平的氣功非常厲害。
她象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乞求著羅平。
「你不是想讓我做你的女朋友嗎?我願意。只要你能救救二嫂,我以後就做你女朋友。」
劉紅月漂亮的大眼楮里還盈.滿著淚水,兩只手緊緊地抱著羅平的一只胳膊……她甚至沒有發覺羅平的胳膊正緊緊地壓在自己高聳的胸脯上。
她這幅樣子,與當初第一次去小樓時的高傲神態相比,差別之大,實在讓人咂舌。
羅平當然也沒有心情去浮想聯翩,他苦笑道,「你冷靜一點,醫生不是說祁芸的病情並不算太嚴重嗎,通過正常治療,應該是可以痊愈的……情況還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糟糕。」
「我不相信他們,我只問你,你到底答不答應?」
劉紅月顯得非常激動。羅平並不知道,她的母親也是因為這個病去世的。那一年,她才十歲,她直到現在也依然記得,母親在最後的那些日子,所遭受到的巨大痛苦。
那一幕,她終身難忘。
沒想到,十年之後,同樣的厄運再次降臨到了自己的親人身上。劉紅月陷入了巨大的恐懼之中,她對于醫生,早就失去了信心。
兩個人這樣摟抱在一起,真的就跟情侶似的。
羅平嘆了一聲,他被劉紅月的善良深深地感動了。他看得出來,她是真的把祁芸當成了自己的親人,為了她,甚至不惜犧牲自己。
不過,治病救人這種事不能開玩笑,而且祁芸得的還是這麼嚴重的疾病。
「不行,我不能答應你。你現在要做的,不是來求我,而是想辦法讓祁芸冷靜地接受後續治療……你要相信醫生,相信現在的醫療技術。」
劉紅月慢慢放開了羅平的胳膊,冷冰冰地盯著他。
「我沒想到你除了,還是這樣一個冷血無情的家伙。你簡直連畜生都不如。」
說完之後,劉紅月捂著嘴飛快地跑了,留下一串嗚咽的哭聲。
……
帶著壓抑的心情回到小樓,羅平一摔進沙發里,看著天花板怔怔出神。
過了一會,穿著一件吊帶小睡衣的許婷打著哈欠從樓梯上走了下來,看見羅平後,冷哼了一聲。
「說吧,昨晚跑哪里去鬼混了?」她挨著羅平坐了下來,從茶幾上抓起一把瓜子慢慢地磕著。
「沒去哪,昨晚在宿舍跟他們玩牌來著。」羅平信口說道。
「胡說八道,我問了商海了,你昨晚根本就沒在宿舍。」許婷話鋒一轉,慢悠悠地說道,「該不會是跟哪個餐館的老板娘鬼混了一晚上吧。」
羅平心中一動,瞥了她一眼。
「看什麼看,」許婷忽然嗤笑道,「你當我不知道,昨兒晚上你是跟美咪的老板娘鬼混去了吧……真沒想到,你竟然會喜歡她那種老女人。」
羅平心情不好,被她這樣一鬧,就顯得格外煩躁,忍不住說道,「我喜歡誰關你屁事,反正又不會喜歡你。」
「你!」許婷氣得秀目圓睜,一把瓜子全摔進垃圾桶里,眼眶馬上就紅了。
昨天晚上,她一直等到半夜還不見羅平回來,打他電話也關了機,打到宿舍去,商海也說沒看見他。她當時就有些急了,叫上龍心出去找了一圈,仍然一無所獲。
後來還是商海打來電話,說是有同學看見羅平在美咪門口跟人打了一架,好像是被警察帶走了。
她又跟龍心跑去派出所,可是派出所早就下班了,黑 的,一點燈光都沒有了。
然後她們又跑去美咪,敲了半天門後,出來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說老板娘出去以後一直沒有回來。
整整一晚上,許婷為了羅平的安危擔驚受怕,熬到凌晨四五點才迷迷糊糊地睡著。可是心里始終惦記著羅平,听到樓下的動靜,她馬上就驚醒了,趕緊下樓來看。
她剛才本來是想問一下他昨晚打架是怎麼回事,可是話到嘴邊就變成了剛才那個樣子;更讓她惱火的是,羅平竟然說出了這麼無情的話來。
「好,是我多管閑事,是我自作多情。從此以後,你走你的獨木橋,我走我的陽關道,老死不相往來。」
許婷站了起來,憤怒地說道,「你以為我離了你就活不下去了?我告訴你,喜歡我的人多了去了,怎麼輪,都輪不到你!」
這時,龍心從外面走了進來,胳膊上還隔著一個小籃子,里面裝了一些剛買回來的蔬菜。
「龍心,咱們收拾一下東西,馬上離開這里,從今天起,我再也不想看見他了。」
許婷氣鼓鼓地跑上樓,翻箱倒櫃地收拾東西,弄得 里啪啦一陣亂響。
「羅大哥,許婷姐姐她是怎麼了?」龍心被許婷嚇了一跳,傻愣愣地問羅平。
「別管她,又發神經了。」羅平閉著眼躺在沙發上。對于許婷這種情況,他已經是司空見慣了。
「龍心,趕緊來收拾東西,我們回東湖山莊去。」
龍心沖樓上答應了一聲,猶豫著該不該上去收拾東西。
「去吧,她就是這樣的……過幾天就沒事了。」羅平揮揮手,讓她上去。
半個小時後,許婷跟龍心提著大皮箱子從樓上下來,看見躺在沙發上的羅平後冷哼了一聲,摔門而出。
屋子里安靜了下來,羅平睜開眼楮,盯著屋頂的吊燈,怔怔出神。
一夜大雨,第二天,晴空萬里。
早晨八點半,一輛黑色奧迪平穩地停在江大校門口,羅平從樹蔭下跑了過來,來開副駕駛車門,鑽了進去。
宋玉影熟練地倒車,轉彎,直到汽車平穩地匯入車流之中,還沒有听到羅平的聲音,不禁有些微微的詫異。
「怎麼了,有心事?」她扭頭看了羅平一眼。
昨天自從許婷她們走後,羅平心情一直不好,一會想起劉紅月哭得慘兮兮的臉,一會想起許婷臨走時放下的狠話。
下午去銀行把支票換成銀行卡里的數字後,他就一頭鑽進小樓里,一整天都沒有再出來。
迷迷糊糊的,他听到屋外雷聲滾滾,猛然驚醒。
漆黑的窗外,電光閃爍,雷聲大作,頃刻之間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他想起了許婷,不知道向來害怕打雷的她此時此刻是什麼樣子。
此後,一夜無眠。
「沒有。」羅平沖宋玉影笑了笑,「對了,宋姐,你出去幾天,工作會不會受到影響?」
宋玉影撩起耳邊的一絲秀發,笑道,「不要緊,民政局的工作比較輕松,不會受到影響的。」
沉默了一陣,宋玉影忽然問道,「小羅,你真的準備走從政這條路?」
羅平嘆了口氣,「走一步看一步吧。以前沒錢的時候,連下一頓飯都沒有著落,哪里會想這麼久遠……當時選了哲學這個專業,其實是因為這個專業的學費最低。」
「我听說從政的人必須要會拍馬屁才行,我這種性格,想要在這條路上混出頭,估計是不大可能的。」
宋玉影展顏一笑,柔聲道,「沒有那麼嚴重的,只要是金子,在哪里都會發光,你想的太復雜了。」緩了一會,她繼續道,「不過,我真的覺得你進官場不好。」
羅平詫異道,「為什麼?」
「我們國家的官場講究一個四平八穩,你性格跳月兌,進了官場,各種條條框框會抑制你的才氣。」
羅平羞赧道,「我哪有什麼才氣。」
宋玉影扭頭看見羅平臉上的靦腆羞澀,會心一笑,柔聲道,「你對自己的人生有規劃嗎?」
「以前為了吃飽飯,為了弟弟妹妹們,總想著要多掙錢。現在錢已經有了,我也有了新的目標……我想找到父親。」
「那找到你父親以後呢?」宋玉影繼續問道。
奧迪車沿著湖邊林蔭大道慢慢行進,前面不遠已經可以看見牛平安所在的小區。
「找到父親以後?」羅平愣住了……這個問題他還真沒有思考過。
從小到大,他一直都是被生活的重擔壓著,一步步艱難地往前走著,所能看見的,也只是面前的那一片小小的土地。
生活從未給過他選擇的機會。
「我的方向到底是什麼?」看著窗外秀美的湖畔風光,羅平怔怔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