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蓋上瞬間就出現了一個明顯的裂痕,然後整個木盒又被椅子掛了一下,朝著地上掉了下去。
羅平靈巧地接住了木盒,趕緊掀開已經被砸得慘不忍睹的蓋子,看向里面的鼻煙壺。
果不其然,鼻煙壺已經碎成幾瓣瓷片。
「胡鬧!」牛平安過來看了一眼,臉色鐵青地吼道。
王子清這時已經走了過來,攔住了王子俊。
牛平安見到她後,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子清,你來得正好。你看看,子俊他都干了些什麼?」
王子清看了一眼碎裂的鼻煙壺,臉上喜怒不顯,對羅平問道,「請問你是多少錢買的,我賠給你。」
羅平聞言後抬頭看向她,只見王子清身穿一身素雅的套裝,頭發在腦後挽了一個發髻,面容清麗月兌俗,眉宇之間有種從容自若的氣度。
她身材不高,但是身材比例幾乎恰到好處,所以依然顯得體態婀娜,頗為漂亮。
最讓人過目難忘的,是她左邊唇角的一點紅痣,點在白皙的下頜與粉女敕的紅唇之間,讓人一見難忘。
羅平略一思索,便猜到面前這個女人大概就是牛平安在京城的妻子。
他想著他們的事情已經夠亂的了,自己不方便再給牛平安添亂,就笑著說,「算了,沒花多少錢。」
「胡說,一百多萬的珍品鼻煙壺給砸成了這樣,你不心疼我都心疼。」牛平安余怒未消,狠狠地瞪著王子俊。
「不好意思,我暫時拿不出這麼多錢,不過過兩天一定會賠給你。」王子清沒有懷疑牛平安的話,繼續堅持著要給羅平賠錢。
「扯淡!一個鼻煙壺而已,頂多也就是二三十萬,想錢想瘋了吧!」王子俊在王子清來了以後,就沒有象剛才那麼暴戾,不過在听到牛平安的話以後,忍不住又陰陽怪氣地說了起來。
王子清回頭瞪了他一眼,「你先出去,我跟他們談談。」
王子俊哼了一聲,掉頭走出了包房。羅平見狀也笑著對牛平安說道,「我去去洗手間。」他也走出了包房。
範水靈也想離開,卻被牛平安握住了手。
「子清,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女朋友,範水靈。她已經懷了我的孩子。」
剛剛走出包房門口的羅平听到這句話後,腳底下忽然趔趄了一下。
這話,還真是夠雷人的!
院子里,王子俊正凶狠地抽著煙,見羅平出來,冷冰冰地問道,「小子,那鼻煙壺你多少錢買的?」
「三萬。」羅平笑眯眯地答道。
王子俊勃然大怒,「那牛平安怎麼說一百三十萬,想訛詐嗎?」
羅平臉上的笑容不減,「牛大哥沒說錯,它確實值一百三十萬。」
王子俊臉上陰晴不定,他對牛平安現在的情況也有所耳聞,知道他這兩年做生意發了大財,應該不會為了一百來萬訛詐他,更何況姐姐還是他名義上的妻子。
看來這個鼻煙壺真的價值一百三十萬。
「這麼說,你是撿了個漏?」
羅平笑著點了點頭,說實話,他對王子俊沒有太多惡感。一個能懂得維護自己的姐姐的人,就算壞也壞不到哪里去。
「狗屎運!」王子俊憤憤地罵了一句,轉頭繼續抽他的煙,不再搭理羅平。
過了一會,他扔掉煙頭,走到羅平身邊,「喂,打個商量,錢緩些日子再給你,我最近手頭有點緊。」
王子俊知道姐姐既然答應要賠錢給他,就一定會賠,可是她這些年攢的幾個私房錢都借給自己鼓搗公司了,一百多萬恐怕是很難拿出來。
唯一的辦法,只能是回去找那些王八蛋借。他可不想讓她再被那些混蛋刁難。
羅平笑道,「我說過不用賠,不管是三萬還是一百三十萬,都不用。」
王子俊詫異地看著羅平,「你腦子有病吧?」
羅平當然沒病,他只是不希望因為鼻煙壺的事讓牛平安為難。听到王子俊的話後,他嘴角抽搐了兩下,沒好氣地說道,「你腦子才有病,哪有小舅子動手打姐夫的。」
「你!」王子俊氣得又想動手。
「怎麼,又想動手?你可別忘了,你打不贏我!」羅平笑眯眯地說道。
王子俊氣得直磨牙,看著羅平臉上那人畜無害的笑容,簡直恨不得一巴掌抽爛他的臉。
這時候,包房的門開了,王子清走了出來,臉上猶如剛才那般無喜無憂。
她走到羅平身邊,淡淡地說道,「再見。」
再看了一眼王子俊,柔聲道,「走吧。」
羅平張了張嘴,也想說再見來著,可是她已經掉頭而去。
看似溫和的她,給羅平的感覺,卻仿佛隔著千山萬水,拒人于千里之外。
回到包房里,羅平卻看見範水靈正靠在牛平安懷里啜泣著。牛平安和範水靈听到動靜,抬頭看見了他。
羅平尷尬地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範水靈趕緊坐直了身體,用紙巾擦去臉上的淚水。
「小羅,來,過來坐。」
牛平安叫來服務員,很快就把包房里的狼藉收拾干淨,而且又換上了一桌酒菜。
幾杯酒下肚,牛平安顯得無限感慨,「剛才那個就是我名義上的老婆,王子清。王子俊說得沒錯,這幾年我是我對不起她。」
「小羅,鼻煙壺算在我身上好了,等回去以後我就把錢打給你。」
「算了,牛大哥,我說過不用的。」羅平見範水靈仍然不停地擦著眼楮,疑惑地問道,「她剛才說了很難听的話嗎?範姐怎麼一直在哭。」
牛平安哈哈一笑,「沒事,她是太激動了。剛才子清已經答應跟我去辦手續,到時候,我跟你範姐就能結婚了。」
……
離開譚記私房菜以後,王子清坐在副駕駛位上一言不發,王子俊開著車不停地扭頭看她。
「姐,你就這麼放過他了?」
王子清輕輕嗯了一聲,眼中空洞無物,顯然沉浸在不可自拔的莫名情緒之中。
「真是可惡,我看見他跟那個女人在一起就一肚子火氣。」王子俊重重地在方向盤上拍了一下,喇叭聲陡然響起,把王子清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算了,我跟他再這樣下去只會越來越痛苦。再說太爺爺現在也管不了我們的事了,等我回去跟爺爺說說,早點結束這段不該有的婚姻好了。」
王子清輕輕嘆了口氣,像是卸下了沉重的包袱似地,可是心里卻覺得空落落的。
曾經的她也向命運低過頭,準備跟牛平安做一對沒有愛情的夫妻,可是桀驁不馴的牛平安為了報復家族對他的不公,導演了一場鬧劇。
從那以後,她就成為了家人的笑柄。
幾年過去了,曾經的憤怒和委屈隨著年齡閱歷的增長,也漸漸煙消雲散。看著牛平安和那個名叫範水靈的女人在一起,她心里雖然苦澀,但已經不再憤怒。
牛平安找到了自己的愛情,那自己了?
望著車窗外的行人,王子清心中莫名地傷感了起來。
……
直到夜色深沉,羅平他們才走出了譚記私房菜。牛平安喝得酩酊大醉,羅平幫範水靈把他送回酒店後,自己打車來到了潘家園。
從出租車上下來,經過街口時,他看見一個人坐在一邊石階上哭泣。
接著路燈的微弱光線,他覺得那個人似乎有點眼熟,便走到了他跟前。
是白天賣給他鼻煙壺的那個男孩,羅平有些詫異,蹲在他面前問道,「怎麼了,又遇到難事了?」
男孩抬頭看了一眼,認出了羅平。他哭喊道,「他們把我妹妹抓走了。」
他臉上到處都是青腫,兩個眼眶也變成了熊貓眼,看起來非常狼狽。在看他手臂上,也是傷痕累累,手肘上還有非常恐怖的傷口,血肉模糊。
「是那些放高利貸的?」
男孩點了點頭,哭聲不斷。
「你沒把錢還給他們嗎?」羅平沉聲問道。
「給了……可是他們說……因為超過了時間,必須給五萬……然後,就把我妹妹給抓走了!」男孩嚎啕大哭,無助的樣子讓人心生憐憫。
羅平掀起了他身上已經變成了破衣爛衫的恤,只見他身上到處都是淤青,手指輕輕點在上面,男孩就疼得直哆嗦。
「那你怎麼不報警?」羅平心中有怒火在燃燒,的他曾經也被人這樣虐打過,看著男孩的樣子,他想起了過去的自己。
「沒用的,我听人說那些人都是有後台的,報警沒用。」
羅平蹭地一下站了起來,「走,你帶我去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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