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媛正看著江水發呆,突然听到一個悅耳的聲音,如清泉流淌,舒緩而流暢,偶爾丁冬作響,輕輕敲打著人的心弦,那麼地怡人,那麼的扣人心弦。如輕風拂過,風吹雲散,她的心也豁然開朗。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聲音,讓她一听動了心,那聲音便再也沒有從她的心里走出去,多少年了,仍時時在她耳畔回響。這一次,她的心弦又被撥動了,她清冷的臉生動起來,像春風拂過了水面。
她緩緩轉過身子,明亮的眼楮在看到那個男人的時候定住了,她的眼楮再也舍不得從他的身上移開。
在她那種家庭長大,自是看慣了形形色色的美男子,尤其身邊還有一個美得慘絕人寰的第一美男,很少有人可以讓她眼前一亮,沒想到在這黃昏的江邊,竟然遇到了。比起那個人的姿容絕美,他勝在氣質出眾。在他身上,你才知道什麼叫做玉樹臨風,什麼叫做氣宇軒昂,什麼叫風流倜儻,什麼叫做雍容華貴。那個人,終究是太妖嬈,太邪魅,太囂張,太不拘一格了。而他,就像提著銀槍跨著白馬的王子一樣突如其來地站在了她的面前,一如當年。她的心 地跳著,她的腿不可抑制地在長裙下微微地顫抖。是他嗎?是他吧。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真是難以置信!
她的眼神又悄悄移到他身邊的清麗女子,又是一愣。她的臉還是那麼清冷,只是那雙幽潭一樣的黑眸卻突然生動起來,不停地眨呀眨,像黑夜里的星星熠熠生輝。她低下頭,嘴角有一絲淡淡的笑意。
在嚴靖即將轉身離去的那一剎那,她听見自己說了聲︰「有船!上來吧。」聲音里居然有一絲雀躍和期待,然後她轉過身進了船艙。
元佐元佑喜出望外,道聲謝,快步上了船。思言見嚴靖一臉氣惱、不甘,偷偷一笑,轉身拿出一個糖丸,悄悄塞到嚴靖手中,然後樂悠悠地上了船。嚴靖心中一熱,悄悄握緊手中的糖丸,俊臉微紅,瞪了一眼多事的高媛,萬分不情願地上了船。船艙不大,元佐元佑在艙外守護,思言陪著嚴靖進了艙里,和高媛一起圍坐在小桌前。
三人都安靜地坐著,各懷心思。
「今日多謝姑娘了。在下嚴靖。不知姑娘芳名?」嚴靖強逼自已忘了是在船上,眼楮專注地盯著桌面,竭力鎮定地客套著。
「小女高媛。」高媛微微頷首行了個禮,舉止優雅,一看就是名門閨秀。她安靜地坐在那里,眼楮卻專注地盯著思言看。
「這位是花含笑姑娘。」嚴靖見她一直盯著思言看,就主動介紹。思言禮貌地沖她一笑,高媛嫻靜的臉上也綻開了蘭花般含蓄溫婉的笑容,她的眼楮晶瑩明亮,她的視線完全被思言額間那朵嫣紅的桃花吸引了。
「姐姐的桃花妝畫得真漂亮!」高媛由衷地贊嘆。她約模十六七歲的樣子,恬淡絕美,清雅靜逸。她靜靜地坐在那里,就像一枝嬌艷的百合,高雅迷人,柔婉清華。嚴靖也微微歪過頭來看,眼角帶笑。
「謝謝。」思言不好意思地模了模額頭,笑容靦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也不例外,被一個漂亮的姑娘當面贊嘆,她的心中也有些小小的得意。
「姐姐的心思真是巧。這桃花是自己畫的嗎?」高媛充滿了好奇。這桃花,美而不妖,紅而不艷,襯得人比花嬌,真是令人驚嘆畫者的心思。
嚴靖也來了興趣,豎起耳朵听。
「因為額上有傷,一個朋友幫我畫的。」思言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見這桃花時的驚嘆和震撼,這一抹嫣紅,那麼自然、那麼和諧地綻放在她的額上,不知是花襯了人,還是人美了花,仿佛這花本就該生長在那里,一切都是天衣無縫,相得益彰。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子游,心中竟然五味雜陳,一時竟悵然若失,恍了神。
「傳說桃花山主一生只收了幾個徒弟,想來你那位朋友也是其中之一。」高媛感嘆了一句,「人面桃花,今天算是見識到了。」她笑得高深莫測,她的語氣竟然有些揶揄有些調笑,她的眼楮里居然有促狹的光芒在閃爍。
思言尷尬地回了神,不知怎的,她竟然有種被看穿的感覺,好像做了錯事被人逮了現形,她竟然有些心虛。她居然在外人面前想那個家伙。她不明白為何會這樣,她看不懂高媛眼中的含義,但是她有直覺,這位姑娘看似外表清冷高貴,其實也是個面冷心熱的人呢。
思言看著高媛,不知怎麼的,竟然覺得眉宇間似曾相識,可是又實在想不起哪里見過,只是盯著她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