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長辦公室,老警官注視著張昊。
「小張,你還有心思發呆?」
「這事是我爸一手安排的吧?」
「和他沒關系,你爸有多大本事?再說,他肯讓你去冒險嗎?是我幫你從上面爭取來的,你工作能力強,朝鮮語說得好,國際關系又廣,這里窮鄉僻壤,除了你,誰挑得起這個擔子。」
廳長話鋒一轉,轉身面向煙雨蒙蒙的窗外。
「讓你負責這個案子,明白我的用意嗎?」
「廳長是想讓我歷練一下。」
剛進省廳,私下里就听人議論,風傳張昊不學無術,在德國攜公款揮霍,平日里除了喝啤酒就是泡女人,回國靠拼爹才能進入省廳。有人還把他高中時期的同學合影PS成艷照,在省廳聊天室里專門發給女警。
「我知道你的顧慮,你是晚輩,資歷不夠,怕壓不住那些那些老滑頭。」
「小伙子,我告訴你,有時候,資歷是不能當飯吃的。」
「廳長,我不是擔心這個。」
「那你擔心什麼?」
張昊掃視一眼廳長辦公桌,抓起一支鉛筆來到牆壁上的巨幅公路地圖前。
「廳長,您過來看。」
張昊說著,用鉛筆在地圖上畫出幾個圓圈。
老警官皺緊眉頭,趕緊上前。
監控錄像顯示,暴徒已經逃離湖南,現在應該已經到達湖北路面。京珠線在湖北有十七個收費點,那邊一小時前已經早得到消息,為什麼還不下令設卡攔截?還有,海南特警態度十分惡劣,據說還砸了現場圍觀群眾手機,他們到底是什麼來頭?」
「小張,你越來越上道了。」廳長補充說,
「此事與外交部有關,犯人對外交部很重要,雲南的特警泄露軍事機密,剛才已經被國安局處理了。」
「處理了?」
張昊雖然回國不久,但對國安局的行為方式還是有所了解。
廳長點到為止,自己也不好再問了。
「被劫持的兩個女人不能有半點閃失,不要讓她們受傷,她們嘴里有很多人想要的東西。」
「不要問我是什麼秘密,我也不知道。外交部和國安局的人口風都很緊。」
張昊已經知道兩個女人來自朝鮮。提起朝鮮這兩個字眼,張昊心里有種與生俱來的厭惡。
「那麼,那幾個海軍怎麼辦?」
「海軍方面我已經打了招呼,讓他們不要插手,不過他們不給我這個面子,態度很強硬,反而要求我們道歉。還要盡快交出兩個朝鮮女人。他們已就近派出海獅突擊隊前去救援。說是救援,其實是要和我們搶人。所以你要趕在他們之前把人救出來。要是讓海軍先得到人,事情就麻煩了。
「對了,暴徒頭目是原赤墨號驅逐艦艦長。和你同姓,名叫張海,在亞丁灣護航時,他殺過人。你要盡量避免沖突。萬一他不肯放人,就果斷處理掉。不忍下手就把他們帶回來。」
「那兩個女人是什麼來歷,連海軍也想搶。」
「如果她們落入日本美國或者韓國人手中,第二次朝鮮戰爭就不可避免了。不要多問。海軍嘛,海軍里有人想要乘機清理門戶,除掉張海。」
「除了國防部和外交部的領導,只有你我知道,此事的重要性就不用我強調了。」
「其他省份已得到密令,禁止插手此事,之所以選擇我們,是為了掩人耳目,要把此案作為一起普通刑事案件處理。明白嗎?」
「明白。這麼說,我這個五省聯合總指揮只是個光桿司令嘍,」張昊微微一笑,臉上的肌肉依然繃得很緊。
「誰說的?五省兵權任你調遣,糧草嘛,你也不用操心,國安局已經給你特撥了五千萬專款。」
廳長的話還是不讓張昊放心。
「兩個大學生人質怎麼辦?」
「便宜行事,雙方開火,歹徒殺死人質。明白嗎?凡是與朝鮮女人接觸過的人員,必須限制其自由,如果不能把他們帶回來,該怎麼辦你自己看著辦。此事事關重大,犧牲再所難免。」
「我知道該怎麼辦了。」
「好,你去準備準備吧。」
走出廳長辦公室,走廊里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幾個女文員懷抱鮮花簇擁上前,把花塞到總指揮懷里。張昊微微一笑。
轉身推開指揮室的大門。
「報告他們現在的具體位置,車速」
「東經115。,北緯38,京珠高速大別山段。車速241」
給我接湖北高速的電話,告訴他們兩分鐘後召開市局長電話會議。
檔案室十五分鐘後把悍馬車上人員信息整理出來,發給我,除了那兩個朝鮮女人,重復一遍,除了朝鮮女人!
命令直升飛機編隊擇機起飛,目標︰大別山區。
命令大別山崗哨注意,暴徒手上有輕武器。決不能主動開槍,如果對方強行闖哨,予以放行,重復一遍,在直升機到達前,嚴禁對暴徒開槍。
報告總指揮,大別山路段發生多處山體滑坡,引發泥石流,四處都是被泥石流淹沒的車輛,警車前進受阻。
命令他們棄車徒步前進,注意山體滑坡。
報告總指揮,監控錄像受暴雨影響不能正常工作,還有,衛星定位也失去了汽車的準確位置。
張昊呆立不動,目光停留在巨幅地圖。
婬雨霏霏的大別山脈上,出現張昊視野里,透過冰冷的地圖,茂密的樹林深處,幾個渾身顫抖,端著霰彈槍艱難跋涉的海軍形象浮現在總指揮腦海里。
命令特警沿出現滑坡的路段仔細搜索,多派人手,告訴他們,對方手里有槍。還有,總指揮回頭望著所有人,一字一句的說。
絕對不能傷到那兩個朝鮮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