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別生氣,我們這就出去找。」
看著田有余陰沉著臉一步步走過來,田圓掙開田雨辰和姜文軒的手,跑上去抱住他的腿,乖巧地說道。
田有余拎起田圓,往邊上一推,三步跨到田雨辰面前,月兌了鞋,狠狠地打在他的上,「啪」的一聲。
「你這個哥咋當的?」
喊的同時,照著他的又是一破鞋,田有余氣得兩眼通紅,「浩然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看我不打死你」
田雨辰有點嚇懵了,第一下沒有哭,第二下打在身上,這才「啊」的大哭出來,畢竟還是個八歲的孩子,哭得稀里嘩啦,鼻子喇叭。
「他爹,吵(即罵)幾句就好了,別把孩子打壞了。」
姜氏看得心疼不已,趕緊放下手里的水桶,上來拉住田有余的胳膊,央求道。隨後又故作生氣地對著田雨辰說,「別哭啦,還不快去把浩然找回來。」
「爹,別打了,我和哥這就去找」
田圓見田有余被姜氏拉住,趕緊跑上來拉住田雨辰的手就往門外跑,還一邊喊著,「文軒哥,快走啊。」
愣在一旁的姜文軒這才反應過來,跟著跑了出去。
「他爹,有啥話都好好說,孩子都長大懂事了,有啥地方做得不對,吵兩句就行。」
姜氏拿過田有余手中的鞋子,蹲下來給他穿上,站起來撫著他的背,語氣柔和地說道。
「都是你慣壞的你看這兩年,他天天跑得沒影兒,雨辰一次又一次被賴孩子欺負,上次差點都淹死嘍,你都忘啦?再不打,我看他想上天」
田有余的臉上依舊都是怒容,說話的時候,身子都有些微微顫抖,姜氏的寬慰反而火上澆油。
姜氏也不再說話,扶著他,回到凳子旁坐下,給他捏了捏肩膀,端起地上的水桶,便進了廚房繼續做飯。
「哥,別哭了,爹剛才也是擔心小弟才生氣的,咱們把浩然找回來就行啦。」
出了門口,田圓一邊安慰淚流滿面不停抽噎的田雨辰,還一邊踮著腳尖用袖口給他擦淚。
「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那麼大了還哭,真沒出息窩囊廢」
三人還沒出胡同口,忽然一個小孩子「大義凜然」的聲音響起,田圓生氣地抬頭,前面幾步之遙站著一個小胖墩,正滿臉嘲諷不屑地看著他們。
「流血不流淚?昨天是哪家的男子漢大丈夫,被他娘打到哭得天翻地覆,害得街坊鄰居都以為是誰家在殺豬?」
田圓也頗具諷刺味道地來了這麼一句,隨後便繼續關切地一手拍著田雨辰的背,一手幫他抹淚。
「死妮子你罵誰是豬?」
小胖墩剛才的得意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憤憤,說著拎起拳頭就要上來動手。
「毛二胖,上次你用石頭砸小圓兒的頭,我還沒給你算賬今兒個你要是敢動她一根汗毛,信不信我打死你個賴熊」
田雨辰手背往淚眼上一擦,瞪大眼楮,咬著牙,指著正在靠近的小胖墩怒聲喊道。
毛二胖怔了一下,腳步立馬停了下來,哪還敢前進一步,看著田圓三人從身邊過去走了好遠,這才恢復了神氣,大聲喊道︰「等我哥回來,看誰打誰」
東邊的林子、南邊的水塘、西邊的沙子坑、北邊的磚窯廠……三人把這些平日里兄弟兩個愛去的地方找遍,愣是沒有見到田浩然的身影。
西方天際,太陽如一顆大大的雞蛋黃,死寂沉沉地掛著,眼看著就要落下,周圍都是如血的晚霞,暮色緩緩降臨,籠罩大地。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田雨辰看了一眼天空,臉龐被夕陽映得通紅,眉頭凝著一抹淡淡的憂愁,臉上身上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盡管如此他還是不合時宜地來了一句詩。
「哥,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田圓眼圈紅紅的,呼吸有些急促,汗珠順著臉頰流淌下來,打在地上,激起一點塵埃。
「如果現在回去,爹肯定要打死我。」
田雨辰顧不得地上的塵土,一蹲下來,無精打采地耷拉著腦袋。
「天就要黑了,我們再去找找。」
一直沒有發表意見的姜文軒,終于開頭說話,他叉著腰,扎馬步似的半蹲著,不停著流著汗。
三人再次打起精神,分頭行動,在樹林、水塘等地方找了一遍,沒有結果,最後在村北頭的三岔路口匯合了。
剛才還渾圓的太陽,此刻已經完全落下,暮靄沉沉。
「浩然會不會是被人販子抓走了?」
田雨辰已經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恐懼不安,眼淚簌簌淌下來,嗓子也啞了。
「哥,不會的,咱們回去吧,浩然有可能跑哪里玩累了,已經回到家了。」
田圓晃了晃他的胳膊,又幫他抹掉滿臉的淚水,用力拉著他一把。
街道上此時已經沒人,三個瘦小落寞的身影連成一排。
「嗚嗚……爹,娘……嗚嗚……」
三人剛走沒幾步,忽然听到背後傳來哭聲。
「是浩然的聲音」
田雨辰猛然扭頭掙月兌田圓的胳膊,跑了過去,「浩然」
「哥我害怕嗚嗚……咳咳……」
浩然的聲音再次響起,哭聲也拉得很長,一度噎著,不停咳嗽。
田圓喜極而泣,拉著姜文軒也跑了過去,果然是浩然,此時的他早已經哭成了淚人兒,眼淚汪汪,鼻子冒泡。
「你這家伙一個人跑哪去了?」
田雨辰止住了淚,不輕不重地推了一下田浩然的頭,責怪地問道。
被他這麼一推,田浩然又是一陣委屈,小嘴一撇,哭得更加厲害,臉上剛剛被田圓抹干淨,眼淚再次噴泉一樣涌出。
「快點回家吧,二姑和姑父肯定等急了。」
姜文軒拉了拉田圓的衣角,說話的聲音不大。
回去的路上,田圓把田浩然哄得不哭了,問了情況,這才知道情況。
原來听別的孩子說粉河有很多人在捕魚,他就一個人跑過去看,回來半路上累了,躺下歇息,不小心睡著,一覺醒來太陽已經落下。
四歲的孩子獨自跑到二里地之外的河邊,田圓听得心驚肉跳的,有驚無險,幸好沒出什麼事。
眼看天就要黑了,幾個孩子還不回來。田有余和姜氏站在門口著急地張望,直到看見淡淡暮色中四個熟悉的身影,這才如釋重負,雙雙舒展了眉頭,出了口氣,回到了院里。
「爹,娘,以後我再也不偷偷溜去學堂不管弟弟了。」
剛剛進院,看到田有余和姜氏的第一時間,田雨辰「噗通」一聲跪下,聲音沙啞,眼淚不自覺地淌了下來。
姜氏看得鼻子一酸,淚水在眼眶里打轉,趕緊過來把田雨辰拉起來,「他爹,孩子都認錯了,別再打了。」
田圓心里特不是滋味,拉著田浩然一起跪下︰「爹,娘,小圓兒也有錯,沒有看好弟弟。」
「沒事就好,都起來吃飯,哭哭啼啼成什麼樣子。」
田有余眼楮一熱,站起來,張了張嘴,幾次都沒說出話來,朝著幾個人擺擺手,低頭進了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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