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只為了等待 第四章——樓前雨落木含水

作者 ︰ 幾欲成疾

高考到了,高考真的到了;高考去了,高考就這麼地去了。來時電閃雷鳴,狂風暴雨,去時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如風雨過後,一切風平浪靜。當最後一門考完後,華一季走出考場,並沒有像考前想像得那般如釋重負,欣喜若狂。華一季的父親一直在考場外面等著兒子出來,見兒子神情自若地走了出來,與平時沒什麼兩樣,也不好多問什麼,發動響了座下的摩托車到了華一季的跟前。

華一季看到後喊了聲︰「爸爸,你來了啊。」便上了車,往回家的方向去了。

華一季住著的地方就在他所在的學校附近,只不過他高考考點被分在了別處,其父才考前考後都要接送,每每考前去的時候或考後回來的時候總要路過自己的學校,總有一群自己看清楚的和看不太清楚的人向自己打招呼,華一季也難免不往人群中多看了那麼幾眼。

回來的路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到處散落著剛剛赴完戰場歸來的人兒,或三五成群,或兩人結伴,紛紛在華一季身旁擦肩而過。在快到家的那個路段人才漸漸稀疏下來,大概多已散去。華一季遠遠地看見自己待了三年的高中大門慢慢地合上,突然叫出一聲「哎」,華一季差點從摩托車上竄了出去。

「爸爸,爸爸,停一下,停一下」華一季急促地拍著父親的後背。

「怎麼啦,別亂動,我騎著車呢」說著華一季的父親便靠邊停下了車,對著華一季問道,「怎麼了?」

「嗯,嗯,沒什麼,我就是想在學校周邊再轉一轉,畢竟在這讀了這麼多年書了。」華一季有點支支吾吾,隨意編出個理由。

「哦,那行,早點回來吃飯,我和你媽在家等你呢。」

「行行,就一會兒,一會兒我保證回去。」華一季敷衍著說道。

華一季父親4此時不太願多管他,畢竟這麼大個人了。原來華一季坐在摩托車後座只是隨意地看看,在看學校的大門慢慢地合上,不想就在那門快要合嚴的時候,鑽出來個影子,竟是他一直魂牽夢縈的影子。雖是曾多次見到,這次仍給華一季一個措手不及,心中怦怦直跳,差點從車上竄了下來。

華一季下了車,看摩托車「嘟嘟」聲漸漸遠去,遂趕緊加快了腳步,欲上前看個真切。沒追幾步,便和前面的女子相差不遠,華一季仔細瞧了瞧,暗嘆︰還真是木雨樓啊轉念又想了想如果此時便冒冒失失地上前和她打招呼,人家或許還不認識自己,根本不可能知道個所以然來,那時不可避免會尷尬,反而適得其反。不如就這麼慢慢地跟在她的後面,靜靜地看著她走遠,豈不是妙哉「對」華一季自己給自己鼓了鼓勁,隨即放慢了腳步,靜靜地慢慢地追隨著木雨樓,就如同他追求木雨樓一般。

女子天生性子柔,又耐得住性子,走起路來不急不慢,就像閑庭逸步一般,似乎世間的塵喧嘈雜,周遭的情意濃濃皆與她無關,木雨樓依舊按著自己的節奏慢悠悠地在路上走著,絲毫沒有覺察到有什麼異樣。

華一季跟在後面是快也不是,慢也不是,竟然走著走著腳下飄了起來,木雨樓走得實在太慢,眼看著就要追上木雨樓了,華一季一橫心「死就死」,便加快了腳步,在他們倆所處的地理位置定格在一處的時候,華一季的心跳絕對不低于百次,臉漲得通紅,而木雨樓依然閑情逸步,只覺得身旁過去了個路人,在自己耳邊拂過了一陣微風,不小心凌亂了眉前的一處發絲,木雨樓伸手隨意地整整自己的頭發,不至于太亂,一個人走在路上,別被別人以為是瘋子。

華一季經過她的身旁感覺地球已停止轉動,世界此時也沒有了動靜,就他們兩個人,一起走在這沒有盡頭的道路上。這種感覺轉瞬即逝,華一季從木雨樓身邊擦過,心跳加速也加速了腳下的步伐,華一季走在前面再也不敢回頭,總覺得木雨樓會像自己一樣在後面看著自己,越行越急,越走越快。

木雨樓看見一個人超過自己,而且走得那麼快,心想︰可能這人有什麼急事吧,再說這天氣這麼悶,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突然狂風暴雨了,誰會像我一樣還可以這麼閑情逸步地走在路上,不急不慢。好吧,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不然我真不知道要走到什麼時候才能這麼不急不慢地走到家。

還好住的地方並不是很遠,終于在暴風雨到來之前回到了家中,家里人只顧忙活著手中的活,因為木雨樓不張口,誰也不敢先說什麼。

木雨樓看家里人似說非說,好像有什麼憋著一樣,便對身旁的母親說到︰「媽,晚飯做好了嗎?女兒我都快要被餓扁了……」

「好好好,別急,別急,我們的乖女兒餓啦。還有一道菜,就差一道菜了,馬上就可以開飯嘍」木雨樓的母親緊繃的心馬上放松了下來,趕緊忙活了起來。其實木雨樓的母親早就把飯菜準備妥當,只是女兒剛剛回來,還不知道她考得怎麼樣,木雨樓又不說話,家里人誰也不敢先張開口,這不,木雨樓剛說要吃飯,如果說飯菜早就弄好了,難免引起女兒疑慮,便推托還差一道菜,其實晚餐擺在桌上的總共也就才三菜一湯,家常便飯而已。

木雨樓走到母親的面前,挽著母親的手臂說「媽媽,我知道你們在為我擔心,沒事,一切正常,我想不會超常發揮,也不至于發揮失常吧。您女兒您不是最了解啊!」木雨樓說著說著便把頭偎依在母親的懷里,做乖乖女狀。

「對啊對啊,你爸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天到晚就知道瞎操心,唯恐天下不亂,還不讓人說話,我就說嘛,我的女兒,我不了解誰了解。吃飯吃飯」說著朝著木雨樓父親肩膀搗了搗。

飯後,木雨樓習慣性地來到了書桌前,正流連間,忽然一走神,才想起來自己已經不再是高中生了,再也不用日日夜夜在昏黃的燈光下埋頭苦讀了,以後很少有機會再翻翻這些書了。便一時興致大發隨手拿起了一本書,看看自己這過去的三年,曾經的一幕幕隨著書一頁頁的翻開又一次的浮現在眼前,恍如昨日。「昨日昨日我還在高考呢,不想這些亂七八糟。好不容易月兌離苦海,竟然剛剛離開,就又想起來了。不該不該啊」木雨樓趕忙把書放了回去,一慌張,竟把桌上的一堆書給弄倒了。

「怎麼這麼心神不寧啊,這可違背了我一直以來的形象啊。還是趕緊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書收拾上來吧。別給媽媽看見了,說我剛讀完高中,就要把書給扔了。」木雨樓小聲地嘀咕著。

看著滿地散落的書,木雨樓竟不知從何下手,只好蹲下來,將周邊的書往中間整理,突然一張看起來很花哨的紙張從一本語文書里滑落了出來,木雨樓正在奇怪自己書里面怎麼會有這麼不倫不類的紙的,「哦,原來是那個叫什麼華一季送給自己的同學錄,上面有他的聯系方式,當初不是太在意,便隨手夾在一本書里面,至于是哪本書,到今天看見才想起,在這語文書里啊。現在的同學錄紙面都弄得這麼花里胡哨,不倫不類的。木雨樓心里這麼想著,也用心去再看了看那張塵封多日的同學錄,字里行間了依稀還是能看出這個當初華一季含情脈脈、非常有期待地寫下了這張同學錄,並送給了自己。

木雨樓看到華一季還寫下了他的QQ號,想想自己來到這個世界都快二十年了,竟然還不知QQ為何物,至今還是只聞其聲,未曾親身經歷過啊。「不行,今晚得去申請個QQ號,不管怎麼樣,權當多交了個朋友。」木雨樓說著麻利了手腳,迅速把書收拾整齊擺到了桌上,便進房打開了電腦。

而華一季這邊本來已經和別人商量好,準備等到高考結束那天天黑的晚上,去學校後面的小山坡上弄個篝火晚會,大家在一起把酒言歡,徹夜狂歡,歡送一去不復返的高中三年。順便再暢想一下未來,也可以順便向心儀已久的姑娘大膽告白,總之高考結束一切都有可行性,高考結束那夜就是狂歡夜。

天有不測風雲,這句話真是太準了,下午還悶沉沉的天氣,傍晚時分竟下起了瓢潑大雨,很大,還沒有停的意思,計劃趕不上變化,戶外活動一律取消。

華一季撐著雨傘,走在大路上,何去何從。回家倒床睡覺?高考結束的確是件十分渴望的事,現在不能回家,高考壓了我這麼多年,好不容易解放了,哪能又回到那個牢籠中不回去,又去干什麼呢,這麼大的雨中,實在不宜久待,便放快了腿下的腳步漫無目在大街上游蕩。

路過一網吧門前,門前停滿了自行車,窗戶上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霧,看來里面人不少。網吧本來就是很多人求解放的地方,也收留了許多被迫取消了戶外活動的人兒。華一季收起了雨傘,甩了甩傘上的水珠,推開門直奔收銀台︰「老板,還有空位嗎?」。

「貌似……貌似沒有,」老板撓了撓有點禿頂的頭,「要不你再等一會兒,今晚人特別多。還有今晚上機不能低于兩個小時的。」

「哦,這明白,老規矩嘛,每到高考結束那晚老板生意就非常好,特別今晚還下了雨。」

「是的是的,你在這等一會兒吧,有幾台就要下機了。」老板用鼠標操作著主機說道。

「好的,我去里面先轉轉,有空機馬上叫我啊」

「一定幫你留著,老客戶嘛」

華一季看了看忙碌的人群,不是埋頭打游戲,就是和人聊天,一眼掃過,全是熟悉的面孔,不是那一群相約去山上的人嗎?怎麼把場子移到這里了?還不叫上我華一季一下子竄到人群中「水月生你小子讓我一頓好找啊」

水月生一時驚慌失措︰「華一季,是你啊,嚇我一跳別壓我身上,等我把這局打完。」

「跑到這里,還不叫上我,我今天就賴在你身上了,你想跑也跑不掉了」華一季一個勁地趴在水月生身上,不肯放開。

水月生一把推開華一季︰「別鬧,等我把這局打完,一局,就一局。」

「看你可憐巴巴的,饒過你了,今個兒,這兒真夠熱鬧的,大伙兒都在這啊。」

「哦,yes贏了吧,終于贏了吧。」水月生這才轉過身對著華一季,「你怎麼也跑出來了?」

「我怎麼就不能跑出來了,我又不是勞改犯。」

「講話好好講嘛,又沒人跟你過不去。來來來,給你打兩局。」說著拉著華一季坐下。

「不急不急,馬上就有空機了,再說我打游戲技術很菜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這倒是哦,還有點自知之明。那我繼續下一局嘍。」說著就把頭又對準了電腦。

「無聊」華一季靠在水月生椅子上,見旁邊人有下機傾向,對水月生說,「我還是去收銀台那邊看看有沒有空機了,這年頭老板只認錢,不認人,還管什麼先來後到什麼的啊。」

華一季一路小跑趕到前台︰「老板,有空機了嗎?」。

「你來得還真巧,剛好有一台下的。」

華一季心想︰什麼叫真巧啊,幸虧我眼疾腿快,不然就只能眼睜睜看別人上網了。

「好了,這是你的卡,在188號機子。」

華一季找也沒找,直接到了水月生旁邊︰「肯定是這台啦」

水月生看見華一季回來︰「真巧,這人剛剛才走。」

華一季笑而不語,低頭重新啟動了電腦,迅速上Q,看了看空間,又瀏覽了下新聞。看見水月生與眾人打游戲玩得不亦樂乎,一時興起︰「你們在玩你什麼啊,我來湊一份子。」

「你會不會玩啊,別拖後腿啊」

「凡事都是由不會到會的,再由會到精的,再由精到精益求精的,再由……」

「你再嗦就什麼也沒有了,算你一份子,多一人不多,少一人不少,不過這一局看樣子是不行了。接下一局吧。」

「好的,反正我進入游戲還需要時間呢」

「好好好,我們打我們的,下一局再講。」水月生在電腦前大聲喊叫,指揮著周圍正在一起打游戲的兄弟。

華一季磨蹭磨蹭準備打開游戲,突然「咳咳」電腦屏幕下方出現了個閃爍的小喇叭,好像是有人請求添加好友。華一季雙擊點開了,是個陌生號碼,本著「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的原則,同意了對方的請求。見其QQ頭像還是亮著的,便隨手發了句︰「你是……」

過了好一會兒,對方才回過來︰「你是華一季吧」

華一季很是納悶,明明是我問她是誰,她竟然說出了我是誰,肯定是哪個認識的人想惡作劇自己。便回了句︰「我是華一季,你是……」

過了老半天,對方又回了一句︰「還真是華一季啊。」

「我真是華一季,你是……」

又過了半天,對方回了一句︰「哦。」

華一季覺得對方既然知道自己是誰,還回得這麼慢,肯定是在想點子整自己︰「你是哪位啊,要是沒什麼要緊事,就不打擾了,我打游戲了。」

過了老半天老半天,QQ上才又有動靜︰「哦,我是木雨樓,平時沒怎麼上過網,打字慢,一指禪。哦,你要打游戲啊,去吧,你忙你的吧。」

華一季游戲界面都打開了,就準備進入大區了,突然看到「木雨樓」三個字,腦袋一陣發暈,可是這時已經在進入游戲,電腦畫面不斷跳換,哪里還能切出來。等了好一會兒,進入了游戲,界面穩定下來,華一季趕緊關了游戲對水月生說︰「突發狀況,你們先玩你們的。」

「搞什麼玩意啊。就你事多,別管他,我們繼續。」說著水月生招呼著旁邊幾個人到什麼方位繼續打怪。

華一季稍稍收拾了自己的心情,工工整整地打了一句︰「打字慢啊,不要緊,慢慢來嘛,我不也讓你久等了。」

還是過了好久「沒久等啊,這速度正好。」

華一季在電腦前抓耳撓腮,不知道怎麼回才妥當,但還是鬼使神差打錯了一句︰「你在哪啊?」

…………「啊,我在家啊,你呢?」

「哦,我和水月生他們幾個在網吧里玩。」華一季直嘆自己笨,人家姑娘家的會像他們這些老少爺們一樣廝混在網吧這種地方嗎,再說天都這麼黑了。不過華一季他是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問。

木雨樓明顯稍微提了點速度,嗔怪道︰「水月生也在啊,你們男生真能哄,這麼晚了還在外面。」

「反正也不怕有什麼危險,再晚在路上也出不了意外的。」

「呵呵。」

呵呵?她笑了?不過她笑了過後,自己該怎麼接話呢?華一季有點迷惑︰「你為什麼叫木雨樓啊?」發過去華一季又想抽自己,怎麼老是問這麼笨的問題,很顯然他爹姓木,輩分是雨,可能在樓上生下的吧。

「啊。」木雨樓以極快的速度回了,過了一會兒又添了一句「那時吧,生下來一連下了好幾天的雨,我媽抱著我在樓上睡覺,可是我睡不著,眼楮就盯著樓前面的雨滴順著屋檐往下滴,屋下正好有截斷木,就這麼受著雨水的滴答,所以我爸就給我起名叫做木雨樓了,不過他們平時都叫我樓樓。」

「樓樓?」

「嗯啊。你也可以這麼叫的。」

「真的啊!」

「認識我的人都這麼叫的。」

「哦。樓樓……」華一季嘗試著叫了一聲,頓覺渾身麻酥,不能自已。

「那你為什麼也叫華一季啊?」木雨樓反問道。

「這個這個,我可不像你那麼有詩情畫意啊。老爸姓華,我名字叫一季,所以就叫華一季了。不過我滿歲抓周時,要抓個信物,我竟然抓了張白紙,媽媽嗔怪我真是個小白痴,爸爸卻不這麼認為,說我以後肯定是個文人。誰知到現在,我兩樣都不是,哈哈。」

「呵呵,還挺有趣的,我對我滿歲時一點印象都沒了。」

「我也是听家里人這麼說的。」

「哦。」

木雨樓只要回答是一兩個字的,華一季都不知道怎麼接,只得繼續問一些很笨的問題︰「你手機號碼多少啊?」

「15161100732,這是我爸的,他手機在我買手機前歸我了,你呢?」

「號碼還是之前寫給你的那個,不過我用的手機是我**,嘿嘿。」華一季趕緊掏出口袋里的手機,把號碼存了進去,署名「樓樓」。

「哦,不早了,我上網時間不能太久,爸爸會說我的。」

「都畢業了,誰還管啦,哎……」華一季看著木雨樓的QQ頭像黑了,自己也無心再玩什麼,對著電腦發起了呆。

總算是木雨樓主動找了華一季,華一季幸福來的太突然,「樓樓」好名字,他也隨手敲打了下鍵盤,把QQ簽名改成了︰「樓前雨落木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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