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龍的寬容下,天界的存在得以完全融入蓬萊。
兩個截然不同的平行位面間的融合,本來應該給彼此帶來翻天覆地的沖擊,但就如同奕豪所言,相對于蓬萊的巨大存在,殘存的天界實在太過渺小,因此融合過程是在一方佔有壓倒性強勢的狀況下進行著,最後天界完全被蓬萊吸收吞並,成為其固有風景的一部。
發生在蓬萊大地上的變化,最明顯的莫過于皇龍領附近的「湯谷」。過去這里曾被銀假面以「終世魔炮」轟擊,差點招致蓬萊解體的危機,雖然因皇龍犧牲自我而得到拯救,但被「終世魔炮」轟擊的部分卻塌陷成延綿數百里的巨大天塹,連帶著周圍的土地也受到影響,變成寸草不生的荒野,讓蓬萊美麗的土地上多出一道丑陋的傷疤,也在蓬萊居民的心中留下一道難以愈合的傷口。
然而,就仿佛呼應蓬萊和天界相互融合似的,象征著雙方過去恩怨的傷口也悄然消除。昔日深不見底的天塹已化成一方明鏡似的鏈湖,而周圍寸草不生的荒野,也轉為比其它任何地域都要美麗的絢麗原野,看著原野上蓬萊的仙草和天界的幻蝶和諧共生的情景,相信任何人也無法想像這里曾發生過駭人听聞的危機。
除了「湯谷」由荒野變成原野外,蓬萊大地上倒再沒有發生其它明顯變化,這一方面避免造成蓬萊居民的固有地理概念產生混亂,另一方面,最劇烈的變化卻發生在蓬萊地蒼穹上。
只見原本呈現出單調蔚藍的蒼穹。此刻卻染上夢幻的五彩,宛如北極光的絢爛光幕在蔚藍的蒼穹中緩緩流轉,如夢似幻的流光溢彩,叫人看得如痴如醉。而在流動極光地背景,一座座島嶼正漂浮仿佛觸手可及的高度,島嶼的大小不一。風景也各有別致,有的島嶼被蒼翠如玉地森林覆蓋,有的島嶼則是丘陵起伏的風景,還有的島嶼上流動著不知源頭的水脈。在邊緣形成懸空的瀑布灑下,瀑布灑落蓬萊大地,映著空中的極光幻化成七色地彩虹高懸。
光是看著就讓人感動難以言喻的夢幻風景,雖然還沒有到銀假面那般的痴狂,但奕豪也禁不住握緊拳頭,心中涌起無限高揚的自豪感。
只是,他高興得似乎太早了一點。
蓬萊和天界的融合。絕對不只是兩個平行位面相互融合的那般簡單。說到底,平行位面也不過是類似居住空間的硬件設施,其中地居民才是最關鍵的靈魂所在,而不論是蓬萊一方的神魔精怪,還是浮游島嶼上地天使一族,都完全沒有作好接受彼此的準備。因此在創世之光偃旗息鼓後,接下來的發展似乎很自然的就走向了混亂。
面對著空中突然出現諸多浮游島嶼。蓬萊居民表現出充分的好奇和稍許的不安,其中比較膽大一點地,已施展法術飛上天去探視。想看看那些浮游島嶼究竟是何方神聖。盡管他們的行為沒有惡意,但對島嶼上的幼小天使來說,這些素未蒙面的東方仙魔卻是極其陌生的存在,再加上他們剛剛由瀕臨滅亡的位面過來,因此自然把靠近的仙魔們視為恐怖的根源。
值得慶幸的是,這些幼小的天使尚未具備戰斗本能。否則雙方一旦開戰,想必局面必定會一發不可收拾。
幼小的天使們畏懼著因好奇而嘗試靠近的陌生仙魔,然而沒有力量戰斗的他們,能做的也只有驚叫著四散逃亡而已。雖說如此,數以萬計的小天使驚慌失措的揮動翅膀,猶如沒頭蒼蠅般在空中到處亂竄的景象,也是足以讓人頭皮發麻的可怖光景。而另一方面,目睹到浮游島嶼中突然冒出無數黑影的蓬萊居民,以為皇龍領發什麼什麼劇變,紛紛由蓬萊各地趕來,而他們的到來卻只是使得混亂進一步加劇而已。
「這……這是……敵人來襲嗎!」
連正在為凶神治療的句芒長老也被外面的盛大騷亂聲所驚動,匆匆忙忙跑出格拉姆,卻目睹到空中無數黑影亂竄的光景,當即撤出了法杖,大喝一聲。
「呔!何人敢犯我蓬萊,且試試老夫的手……」
「等等!且等等!句芒長老,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千鉤一發之際,女烈長老按下了句芒長老手中已泛起新綠光輝的法杖,至少一座以上的浮游島嶼因此被拯救下來。
「這應該不是襲擊,你看在天上亂飛的,都是一些連法力都沒有的小精怪,他們……應該是被嚇的吧?」望著空中小天使們驚慌失措的模樣,女烈長老露出虛弱的苦笑。「話雖如此,竟然真的把天界搬到了蓬萊來,應該說真不愧是子君嗎,但……這種狀況要怎麼收拾啊?」
「怎麼收拾?當然是把這些不懂規矩的小屁孩全部逮下來!狠狠教訓一頓!」
日熙長老以近乎噴火的目光掃過黑壓壓的天空。鳳凰乃百鳥之王,天空的統治者,鳳凰一族也向來被視為蓬萊蒼穹的管理者,此刻這些來歷不明的小精怪卻在蓬萊空中肆無忌憚的亂竄,簡直就是對鳳凰一族**果的挑戰!再加上還有過去天界襲擊蓬萊的舊賬尚未清算,也難怪日熙長老會激怒到如此程度。
「去!殷兒!好好教教他們蓬萊的規矩!」
一方是尚未懂事的幼小天使,一方是四度涅磐的鳳凰長老,若是親自出手的話必定會落得「以大欺小」的惡名,如此顧忌的日熙長老把表現的機會讓給旁邊的少帝輔佐。
「是!」
皇殷早就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聞言立刻縱身躍到空中,在熊熊烈焰的伴隨下,化身為火鳳凰的姿態!
皇殷化身地火鳳凰拖著長長的焰尾追向空中的幼小天使。然而畏懼著鳳凰烈焰的高溫,小天使們紛紛揮動著翅膀遠離火鳳凰的周邊,而皇殷能做的,也只是把驚慌失措地小天使們由一邊趕到另一邊罷了。
結果,混亂完全沒有收束的跡象。
甚至,某位意外人物的加入。還使得事態朝更復雜的方向發展開去。
「住手!
害吾族!」
魔導戰艦地一角突然發生小規模的爆炸,經過句芒長老的應急治療而恢復稍許神力的大天使長,目睹幼小天使被火鳳凰追逐凌迫的情景,當即撞破格拉姆的裝甲。沖到空中攔在皇殷的面前。
「異神喲!若是要對吾族出手,就由本大天使長來當汝地對手!」
「汝乃何人?竟在蓬萊撒野!」
皇殷當然不會示弱,停在空中虎視眈眈的瞪著大天使長。
「吾乃……」
正要說明身份的米迦勒,突然感到手足一緊,轉頭望去,只見僅是無數藤蔓般的植物從不知何處長出,將他的手腳緊緊捆住。
「是縛仙草。它的種子就像花粉般的微小。」
商議踩著某種類似植物袍子般地東西浮了上來,站在皇殷身旁,漠然看著大天使長。
「還有,這里是蓬萊大地,只歡迎遵守規矩的客人。」
「既是如此,將吾捆綁是何道理!」
米迦勒畢竟是身為大天使長的至高天使,和四方神乃同一位階地神明。雖然因經歷位面風暴的洗禮而傷痕累累,但殘余的力量也絕不是兩位小輩能夠壓制的。商議釋放的縛仙草在米迦勒奮起神力的同時便被掙斷,炸裂地神威甚至將兩位小輩給吹飛出去。
「天界雖已衰弱。但也不容爾等欺凌!」
米迦勒召出還剩半截的七罰劍,揮動殘破的羽翼逼向皇殷和商議,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神威迫為兩人無法動彈。而就在這時候,七罰劍扯出的光刃已斬裂空氣襲來,那冷冽的神光烙印在兩人的眼楮里,兩位小輩的心中涌出難以抑制的後悔和恐懼。
只听「鐺」的一聲脆響。兩股神光的交擊震撼蓬萊的天際。
不知何時趕到的奕豪,搶在皇殷和商議的面前,以手中的軒轅劍硬擋米迦勒的七罰劍。
「魔……魔人!這果然是你的陰謀……」
「閉嘴!」
奕豪的眼中放射著近乎實質的怒光,事實上,他的情緒已累積到怒不可遏的邊緣。
「蓬萊的慈悲讓爾等撿回一條命,打算就這麼扔掉嗎!」
不待米迦勒反應,奕豪猛地伸手抓住他的臉孔,一個側翻將其壓倒。「葬神領域」的權能剝奪大天使長的神格,傷痕累累的三對羽翼根本無法承載兩人的重量,奕豪就這樣按著米迦勒由天上直墜而下。下方的諸位長老目睹少帝墜落的情景,一個個被嚇得臉色蒼白,不要命般的催動法術搶過去,只可惜在他們趕到以前,奕豪和米迦勒先墜落在其中一座浮游島嶼上。
伴隨著「咚」的一聲悶響,兩人以猛烈的勢態墜落在浮游島上,下面的米迦勒被迫扮演著緩沖墊的角色,承受強烈的沖擊使他在落地後又重重彈起,肋骨當場折斷數根,還來不及慘呼便噴出口血來,尚未愈合的傷勢雪上加霜,再沒有抵抗的力氣。而另一方面,奕豪則在落地的瞬間彈跳起來,皆由米迦勒的緩沖而成功彌消大部分墜勢,除開高空墜落導致心髒狂跳的副作用外,其它幾乎可以用毫發無傷來形容。
「媽的,這種危險的事情絕對不再做第二次了……」
奕豪一邊調整著呼吸,一邊憤憤不平的踹了地上的大天使長一腳。
「蠢貨!連狀況都沒搞清楚就向蓬萊的神民挑戰,是打算自取滅亡嗎!」
被踢的米迦勒以三分怨、七分迷惑的目光瞪著奕豪,然而後者的注意力已不在他的身上。奕豪抬頭望著空中依舊紛亂的幼小天使,以及其它正不斷由各方向聚集來的蓬萊居民,忍不住申吟一聲,抱著腦袋蹲到地上。
「啊啊啊啊,該死的,這下要怎麼收場啊……」
……………………
俗話說「成功的男人身後必定有個成功的女人」,在奕豪的狀況來看似乎尤為如此。
無論是最強狩魔師的「幽姬」,還是君臨地獄的「真紅女王」,抑或是駐留冰島的「女武神」,無一不是獨當一面的女強人,但要說到其中在神州擁有最高「威信」的人物,則非九尾天狐的「妖姬」莫屬。
過去,九尾天狐因和四方神交好而得以在蓬萊恣行無忌,現在,更被視為少帝正宮而得到蓬萊居民的一致敬畏。盡管靜雨本身確實有著母儀天下的器量,但這卻常常使人不自覺產生某個誤點,以為九尾天狐是因為和四方神及少帝的關系而得以顯貴,也有少數心胸狹隘之輩在暗地里以「狐狸精」稱呼靜雨。
但事實上,這是一個極大的誤會。
在登上蓬萊以前,九尾天狐便以絕世妖姬的身份幾度惑亂紅塵,凡世里稍微活得長一點的仙魔,幾乎沒有不知道九尾天狐之名的。要知道,當年九尾天狐在凡世掀起血雨腥風,其威勢可謂所向披靡,就連昆侖、鐵門和天府三大豪門聯手都無法加以壓制。最後三門不得不向蓬萊求援,四方神的朱雀親自出手,才把這頭橫行霸道的天狐給押回蓬萊看守。
要想知道那時候的九尾天狐究竟猖狂到何種地步,由昆侖某長老的態度上便可以略知一二昔日名震紅塵的「酒劍仙」,簡直把靜雨當成惡鬼加以畏懼,想想就知道,若不是當年被整得實在淒慘,又豈會在轉世投胎後都難忘恐懼?
無論如何,在蓬萊幾百年修身養性的時間磨去九尾天狐的凶戾,到和奕豪邂逅以後,靜雨更是徹底轉成小鳥依人的形象。照顧著奕豪的感受,聰慧的天狐自覺的藏起鋒芒,戰斗方面的事情幾乎全由奕豪和其它幾位姐妹包攬,結果卻讓很多不知緣由的人對她生出錯誤的印象。
當然,只在乎奕豪感受的靜雨,並沒有興趣去糾正旁人的看法,但現在卻遇到不得不出面收拾的事情。
「郎君啊,妾身失禮了……」靜雨苦笑著,向著遠方的奕豪頷首施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