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高升了,散發出柔和的光芒,把煙雨湖上的煙雨催散了。天邊美麗的彩虹也漸漸的消散了,一如那個人們記憶中美麗的歌仙,人們永遠記得曾經在每天煙雨朝時唱出婉轉動听的女子,卻不知那女子身後的淒美故事。
太陽升起了,新的一天也開始了,老婆婆卻安然的躺在孫佷女的懷里去了,她臉上帶著滿足和欣喜,因為她等到了她一直在等的人,她等了一輩子的人。雖然那只是一個幻像,但至少完成她的心願,她走得很安詳。
此時煙雨湖上有小船劃來,是遠到而來的游人在煙雨散去後,下湖欲尋找歌仙的足跡。
「如果他們知道歌仙的真面目,他們還會不會如此痴迷崇拜歌仙。」李亦然忍不住道,他的目光盯在一條小船上,上面坐著曾經嘲諷責訴過靜月的文人雅士。
「為什麼知道了婆婆的真面目,他們就不能痴迷崇拜了?只因為婆婆已經年華老去,不復美貌?」靜月有些傷感︰「可是婆婆的故事也很美啊,她認定一個人就會堅持不懈的等下去,千秋萬世,至死不渝不是很感人嗎」
李亦然搖搖頭道︰「她的故事是很美,但世上美麗感人的事情是多不勝數,你能感動多少?而世人看事情往往只是看表面,你知道了歌仙的故事,自然會很感動,但他們不知道歌仙為何而來,只是從美妙的歌聲想像歌仙的形象,他們只想到擁有如此美麗歌聲的必是一個美麗的仙子,又怎麼能接受歌仙會是個臨去的蒼老婆婆。」
靜月心里很是堵悶難過,卻又無法反駁他,因為他說的是事實。目光轉向隨風,他從送老婆婆走後回來就一直沉默不語,心思也不知在想什麼。
「隨風哥哥,你怎麼了?從回來就不說話的,有什麼就跟我們說說吧。」靜月忍不住拉拉他的衣袖。
隨風目光轉回來,望著她疑惑不安的大眼,溫和道︰「我一直在想手鏈。」
「手鏈?」靜月才想起,隨風在婆婆臨去時放到她手心的手鏈,好像是一串風干的蓮子。
隨風眼楮有些出神︰「越雅大師兄經常拿出來撫模玩弄,那時我初上蜀山,師父分付大師兄要帶好我,他教我練功習劍,有空時總會拿出來摩擦,當時我年紀尚小,不知那是何物,只道是他親人的遺物,卻不知他心里原來也放不下。」
「越雅大師兄是何人?」望著隨風出神的眼楮,靜月只好轉向李亦然,他也不知道越雅這個人物嗎?
卻見李亦然也搖搖頭,他上蜀山時,隨風已經是大師兄了,卻沒听過越雅。
隨風微笑道︰「越雅大師兄是師父得意弟子之一,也是蜀山大弟子,他的道法雖不是頂尖的,但能力卻是師父首肯,我初上蜀山便是隨在他手下,大師兄人很溫和,很喜歡笑,他的笑容又一種親和的力量,會讓人忍不住要跟隨他,是一種領導者的氣質。」
靜月和李亦然忍不住相視一眼,心里都了然,難怪他身上也有這樣的氣質,想來是得自這個越雅大師兄的真傳了
隨風又道︰「在一次御劍台較劍後,越雅大師兄率其他的師兄們下山歷練,回來後我們都感覺他有些異樣,時而獨自發呆,時而走神,還會獨自微笑,那笑容卻是甜蜜的,連當時年紀尚小的我也感覺到那是真心愉快的笑容。可是師父卻找他談了一次話,回來後,師兄有些沉默寡言,經常失神,能力也似乎在下降,那條手鏈他很少再拿出來。」
隨風輕嘆一聲,繼續道︰「在一次魔尊卷土重來,襲擊蜀山,我們拼死抵抗,那一戰我們喪失了許多的師兄弟,幾位師叔也受了重傷,越雅大師兄也在那一役中喪生,他臨終時仍掏出那條手鏈喃喃說著個名字「小蓮」。」
三人一陣唏噓感嘆。
隨風有些傷感︰「本來手鏈是想留著紀念大師兄,沒想到今天可以物歸原主。」
靜月握住他的手︰「那麼今天是隨風哥哥送婆婆上路了?」
隨風溫柔的看著她道︰「他們兩地相思,陰陽相隔,卻不得知,我只是替越雅大師兄送她一程。」
煙雨湖上發出一陣嘩然聲,打斷兩人的深情對望。
湖上不知何時,從哪飄來漫天的飛絮,湖上游船的眾人紛紛發出驚嘆聲,感嘆著這美麗煙雨湖還會有如此美麗的景色。
隨風,靜月,李亦然也大是驚奇,這種煙雨地帶怎麼會有飛絮?這飛絮從哪飄來?里面肯定有問題。
思之未完,湖中的驚嘆聲變為慘叫聲,在這漫天的飛絮里,人人臉色蒼白,動作有些緩慢痙攣,呼吸困難的倒在船上掙扎。
李亦然驚道︰「怎麼回事?」聞到空氣中飛絮帶著一股奇怪的味道︰「不好,這飛絮有問題。」他待要御劍而起,猛的一陣頭暈目眩,險些載倒地上,心里大駭。
隨風已經叫道︰「不好,小月,亦然,不可亂動,快坐下運氣抵擋。」說著他呼吸也開始困難起來。
靜月怔了下,她並沒有感覺到有什麼不適啊。
一聲尖笑傳來,湖面踏波而來一個白衣女子,身後跟著兩個青衣少女,轉瞬便進入了觀雨樓。
一股濃郁的香味頓時香滿樓,隨風和李亦然立刻感到暈眩更甚,險些跪倒下來。
白衣女子一臉妖嬈,精致的容顏充滿嫵媚,一雙桃花眼上下打量著隨風,嬌笑道︰「你就是蜀山首席大弟子?長得還真是……漂亮」
隨風臉色不變,淡淡的一笑沒理會她。靜月卻大是不滿的瞧著她,看她一副媚態,便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特別是還敢用那雙該死的桃花眼褻瀆他的隨風哥哥。
妖嬈女子「咯咯」笑道︰「真不愧是首席大弟子,居然沒有一絲畏懼。」她突的伸手往隨風臉上撫模去︰「這麼漂亮的男子,做我的男人該多好」
靜月大怒,眼見隨風沒有閃避,她立刻閃身一把揮掉她的手喝道︰「把你的臭手拿開。」
「你……你怎麼……」妖嬈女子有些震驚。
靜月怒目瞪著她,攔在隨風前面大聲道︰「不許你踫他。」
「你是他什麼人?憑什麼攔著我姐姐,美男人人得拜在我姐姐的腳下。」一個青衣少女也瞪著靜月。
「我……他是我男人,我就管得著,怎麼樣」
隨風一怔,唇角不禁掛上絲溫暖的笑意。李亦然愣了愣也似笑非笑的瞧瞧她,緩緩的豎了個拇指。
妖嬈女子的目光轉到他的身上,打量了下他,笑道︰「蜀山真是人才輩出啊,連個小弟子都如此出色,你叫什麼名字?」
李亦然一怔,突的一坐在地上笑眯眯道︰「多謝夸獎,不過我也是她的男人,你不用打我主意了。」
靜月忍不住嘴角抽了抽,隨風輕輕拉了拉她的手,微笑道︰「姑娘可是積雷山千狐洞洞主?」
妖嬈女子嬌笑道︰「蜀山弟子真有禮貌,千狐洞洞主?也只有你們這些修道的人說得這麼文雅,你可知道別人都是狐狸精,狐狸精的叫罵的,不錯,我就是積雷山主蘇姬。」
隨風不置可否一笑,靜月皺了皺眉,她是狐狸精?果然有股狐狸精的騷味。
「本來我感興趣的是紫舍利,不過現在我改變主意了,我比較感興趣的是你」她的桃花眼再次落在隨風的臉上。
靜月勃然大怒,喝道︰「你個該死的狐狸精,不許你褻瀆隨風哥哥。」拈訣祭起了幻月。
蘇姬大驚,身子一竄,飄到了樓外,目光又驚又怒的望著她︰「中了我的**香和魔影飛絮,你怎麼可能還能使用道術。」
靜月才知道原來都是她干的好事︰「你那些東西對我們沒有用。」
「不可能。」蘇姬尖聲道︰「魔影飛絮和**香是專門對付你們修真界用的,不可能會沒用。」
難怪隨風對蘇姬的輕薄會無動于衷,原來……她尚未想完,一道耀眼的白光閃過,一道凌厲的劍氣直取蘇姬。蘇姬急忙凌空一翻身,饒她躲得快,劍氣還是劃過她的臉,火辣辣的,半空飄下一縷發絲。
隨風微笑道︰「魔影飛絮和**香未必能對付得了我修真界,蘇姑娘,隨風念你是修行了千年,避過天劫步入修真,得之不易,別再圖染紫舍利。」
隨風依然風雅如斯的站在欄邊,目光凌厲的望著她,剛剛他只是以指代劍給她一擊,若真是仙風出鞘,那麼現在飛落的不是頭發,而是她的頭顱。
蘇姬臉色大變,哼了一聲,「我們走。」身子快速的消失在煙雨湖。
「隨風哥哥」眼見隨風臉色離開蒼白,雙腿一顫,靜月急忙扶住他,焦急道︰「怎麼樣,隨風哥哥」
「快扶大師兄坐下調息,他中了那兩樣要命的東西還強運道法,只怕……」
隨風微微搖頭,輕輕喘一聲道︰「小月,你沒有感到不適嗎?」。
「我……我沒有哪里不舒服的,我很好。」
隨風轉看到一邊的白羽翠鳥,同樣的精神熠熠,不由得詫異的搖搖頭,難到是因為玄女後裔修行不同?
望了望湖里已經喪失抵抗能力的游人,隨風道︰「小月,你們先去救下面的人。」
「可是隨風哥哥你們……」「我們沒關系,可以支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