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長桌子,譚江坐在主位上,大師兄和二師兄坐在桌子左側,三名小師弟則並排坐在桌子右側,因為林青是三師兄的緣故,所以坐在最前頭。桌子上擺著幾道簡單的菜肴,幾乎全是各類野味,只有一道炒青菜,當然,是山里挖的野菜。
林青舉起筷子做出欲夾的姿勢,兩只眼楮卻在幾個碗碟之間晃來晃去,一副挑肥揀瘦的樣子。大師兄孫正謙看見了,便問道︰「怎麼不吃啊,林青?飯菜不合胃口?」
林青撅了撅小嘴,盯著大師兄道︰「我上山都已經三個月了,每天吃的都是兔子肉、野豬肉、蛇肉等等等等一大堆的肉,要不就是又苦又澀的野菜,大師兄,我們什麼時候能換些伙食啊,這些菜我看著就沒胃口?」林青邊說,邊用筷子在各種碗碟上指指點點,讓人見了又好笑又好氣。
大師兄還未說話,馬帆用筷子指著林青搶先說道︰「你小子,典型的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竟然還學會挑食了,你看看人家小勇和麗兒,吃的多香啊!」
「就是,我覺得大師兄做的飯菜可香了。」張勇急急扒了一口米飯,仰頭高聲附和道。
大師兄和馬帆同時笑了起來。馬帆給小師弟夾了一塊兔肉,道︰「還是小勇最乖,來,二師兄獎勵你一塊兔子肉。」
「謝謝二師兄。」胖胖的小男孩鼓著腮幫子趕忙謝道。
林青見狀,立時側過腦袋哼了一聲,頗為不屑的吐出三個字來︰「馬屁精。」
張勇听見便連忙翹起下巴為自己辯解,幾乎是喊著說道︰「我才不是馬屁精呢,大師兄做的飯就是可好吃了。」
任憑張勇的喊叫聲再大,林青只是不理,一副你愛咋樣咋樣的無禮神情。張勇看見更加氣惱了,兩個臉蛋都脹的通紅。
小孩子都喜歡個爭強好勝什麼的,張勇比林青還大兩歲,當然打心眼里不服氣林青這個小師兄。林青呢,平日里見了孫正謙就要喊大師兄,見了馬帆得喊二師兄,好不容易自己也當上了師兄,而且還是一個比自己年齡大兩歲的師弟,心里高興之下自然要過把師兄的癮。一個要過當師兄的癮,另一個又打心眼里不服氣,兩個小男孩之間少不了的要經常鬧矛盾。好在麗兒這丫頭比較懂事,在兩人中間總能起到緩和矛盾的作用。要不然,這二人一旦鬧起來,恐怕整個譚門就得像過節一樣熱鬧。
嘟嘟嘟,師傅譚江拿手指關節敲了敲桌面,飯桌周圍立馬安靜了下來。譚江道︰「小林子說的也有道理,說實話,這些菜連我都有些吃膩了,林青、小勇還有麗兒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所以飲食上要格外注意,要多花些心思,合理搭配一些,听到了沒有,正謙?」
「弟子知道了。」孫正謙恭敬的說道。
「不過,小林子你也不能過于挑食了,」譚江又繼續道,「不吃飯怎麼長身體呢?要知道,身體可是我們武者的本錢,沒有一副好體魄,將來又怎麼能夠成為一名厲害的武者?你說呢,林青?」
要不說師傅就是師傅呢,一席話說下來,林青立馬就知道錯了,抿著小嘴道︰「我知道了,師傅,我以後再也不挑食了。」
「這就對了,呵呵,」譚江撫模著林青的腦袋,笑道,「好了,大家趕緊吃飯吧,吃完了飯,讓你們大師兄和二師兄帶你們進山林狩獵。」
一听這話,三個小家伙同時高呼起來︰「噢——,又可以進森林玩了,噢噢噢……」
譚江看著三個滿臉興奮的小弟子,不禁笑著微微搖了搖頭,低聲道︰「真是拿你們三個沒辦法。」說完,便兀自吃起飯來。
修煉本身就是一件十分枯燥的事情,幾乎每天都是重復的做著前一天做過的事,重復重復再重復。對于三個正處于童年期的孩子來說,這樣的生活簡直是枯燥無味,度日如年。不過,好在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必須要實現的願望,所以即便這樣的日子再苦再累,他們也會勇敢的堅持下去。
除了枯燥艱苦的修煉,隨大師兄、二師兄進入山林打獵,就成了三個小家伙最熱切、最興奮的戶外活動。這也是他們唯一能夠暫時月兌離艱苦修煉的時候。每當這個時候,孩子們的天性才會得到最完美、最淋灕盡致的發揮。那是一種極致的快樂,由內而外的,從靈魂深處涌現的,最本質的天性。
如此去想,當听到師傅說飯後可以隨師兄們進山林時,三個小家伙所表現出來的興奮勁兒,也就不足為奇了。
三個小家伙端起飯碗如同比賽似的一陣狼吞虎咽,三下五除二,幾下功夫就將碗中的米飯扒了個精光。
「我們吃完了!」
!三人同時放下手中的飯碗,碗底與桌面踫撞,將正在細嚼慢咽的三個長輩嚇了一跳。三人挺直了脊背坐在座椅上,正直的仿若參軍多年的士兵,三雙水靈靈的大眼楮同時看向大師兄和二師兄,迫切的目光就如同無聲的言語,根本不用說,大師兄和二師兄就能知道這三個小家伙的想法。
馬帆兩眼一瞪,假慍道︰「你們吃完了,我跟大師兄還沒吃完呢,難道讓我們兩個餓著肚子陪你們去打獵啊?」
三個小家伙如同泄氣的皮球,頓時蔫了,一個個無精打采的趴到桌子上,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屈辱一般,跟剛才神氣活現的模樣迥然不同。
大師兄不由一陣好笑,安慰三個萎靡不振的小家伙道︰「既然吃完了就各自回去準備準備,一刻鐘後在練武場集合。」
「是。」三人登時容光煥發,歡欣鼓舞起來。呼啦啦,一陣板凳移動的聲音,再一眨眼的功夫,板凳上哪里還能找到三人的半點影子,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這三個小東西,練武要是能這麼勤快就好了。」師傅看見,嘆聲說道。
「師傅,小師弟和小師妹已經很用功了,尤其是林青,我幾乎都沒看到這小子怎麼休息過,一套十形拳現在已經練得十分純熟,馬帆已經在教他另外一套拳法——通臂長拳了。」大師兄孫正謙听到師傅的哀嘆,趕忙為三個小師弟、小師妹辯解道。
「是嗎?」潭江果然吃了一驚,欣喜的眼角都樂成了一朵花。他正了正神色,又有些擔憂的說道︰「不過,通臂長拳可是一級武者才能修煉的武功,你們教導的時候可千萬要注意,可別讓小林子受傷了。」
馬帆吞下口中的食物,大大咧咧的說道︰「您就放心吧師傅,我教的只是花架子,不會有危險的,等小林子成了一級武者,馬上就可以使用這套拳法了,嘿嘿。」
「不管怎麼樣,教導這三個小家伙切不可貪功冒進,一定要謹記四個字——過猶不及,明白嗎?」潭江再次提醒道。
「是,師傅。」孫正謙和馬帆認真的答道。
「好了,我吃飽了,你們兩個也快些吃,完了好帶他們三個去打獵,小心一些,一定要注意三個小家伙的安全,我今天可能要晚些才能回來。」潭江說完,起身便走。
孫正謙忙道︰「師傅,您還要去尋找弟子啊?」
「哎,」潭江忽嘆了口氣,「資質上好的徒弟哪是那麼好找的,」說到這兒他停頓了一下,又接著道,「今天最後一趟,再找不到就不找了。」說完,背起雙手,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