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她是怎麼上去的?
張婆子大驚,雖然不明白怎麼回事,卻也知道大難臨頭,面色驟變暗道糟糕,但,由不得她多想多加反應,烏七七那一聲令下,小東西已化作一道銀藍色的光,低吼著撲向了她。
「啊……」
頓時,哀嚎驚得夜鳥飛,血腥彌漫,順風飄得很遠,引得林里深處剛剛出巢的獸類瞳孔發亮,尤其是狼!
小東西雖小,卻異常凶猛,烏七七慢悠悠生起火光的時候,那張婆子已經被她又撲又咬成重傷,倒地動彈不得,出氣比入氣還多,眼看再繼續就要沒命了,烏七七又一聲令下。
「停!」
小東西舉高的爪子倏地停下,後退,一旁坐著待命,卻目露凶光戾氣未減。
「小,哦不,姑女乃女乃……姑女乃女乃饒命……饒命……」張婆子已經被小東西硬生生撕去了好幾大塊肉,渾身是血躺在地上無法動彈,哀聲直求饒。
「饒你可以,老實回答我的問題。」烏七七優哉游哉道。
「是……是是……奴……奴婢知……知無不言……」張婆子慌忙道,越慌張越斷斷續續,一臉驚秫的看著火光映出的那張無比熟悉的臉。
往日的廢材,此時卻比厲鬼更可怖!
「那碗藥是誰的主意?下毒的又是誰?」烏七七搗火長棍指向張婆子的下巴,一挑,還帶著火星的尖端直抵她的咽喉。
張婆子本就痛得控制不住抽搐的身子,頓時一震,顫得更加厲害,只感覺冷汗簌簌︰「是……是老……老夫人……」
烏七七星眸一眯,搗火的長棍往前戳了一寸︰「這兩年在我吃喝里下慢性毒藥的,也是你們?」
「什……」張婆子驚愕的怔了一下,趕緊道︰「不……不是……不不……奴……奴婢不知……奴婢不知這事……」
水眸寒芒乍現,長棍又往前一寸。
張婆子倒吸了口涼氣,都不敢用力呼出,搗火棍不但威脅到她的呼吸,也隨時威脅著她的性命!她哪能不怕?
「奴婢句句屬實,一字作假,甘願天打雷劈……」痛到麻木潛能反而發揮出來了,張婆子這話說得竟也不結巴,但也不得不忍痛小心翼翼控制呼吸,就怕自己太用力呼吸,喉嚨被那根長棍頂穿。
烏七七諒張婆子也不敢這種時候還扯謊,但如果這兩年下毒的不是她們,又是誰?
「姑……」
一棍子敲上張婆子的頭,賞了她個暈得痛快,烏七七丟開棍子站直起身,掃了一眼林立暗中一對對森冷的綠光。這些狼早聞血腥趕來,只是懼于小東西在才沒敢撲過來。
這些年,小東西已儼然成了這片大山林的王!
「走,別擾了人家晚餐的雅興。」
烏七七一聲落,再也不看那地上那惡毒的張婆子一眼,躍上樹干想了想,還是往諸葛村方向去。她的家當還寄放在諸葛承緯那里,就算暫時走,至少也要把該拿的拿上。
雖然張婆子應該沒說謊騙她,但也不能肯定,這兩年的慢性毒不是那位「外婆」指使別人下的,畢竟她覬覦著小東西——神獸貔貅!
那,那也襲擊她的黑衣人,又是誰的人?為何會知道她藏在藥房里?難道是跟蹤諸葛承緯?如果是的話,那兩人必定也是當時在靈堂內外的人,不然怎會這麼清楚諸葛承緯的動向……
呵,她真是招誰惹誰了,這些年步步退讓,不就是希望能夠過得太平些嗎?怎麼總是有人不肯放過她呢?就連諸葛老夫人,都要殺她……
借著夜色潛回諸葛村,村里還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動靜。
她忽然「失蹤」一天半夜是正常得不得了的事情,有些人早已習慣,就算陳天賜中午回來發覺她不見了,也只會當她是去了哪里,會找,卻還不至于大規模的派人掘地三尺的尋,但過了明天,就難保了,所以,她得抓緊時間把該辦的都辦了!
下人房里模了套丫鬟裝換上,梳頭抹臉,簡單的變裝不需要太多時間,卻完全掩蓋了她一眼就會被人認出的膚色。
吩咐小東西去諸葛承緯那里取寄放的東西,自己則往諸葛老夫人那里去。
屋子里燭光明亮,諸葛老夫人斜靠在軟榻里,舒服的眯著眼讓另一親信李婆子給她垂肩,李婆子看到一個丫鬟端著糕點突地就走了進來,頓時不悅的沉下臉︰「你這丫頭怎麼回事?進來也不通報一……」
「沒辦法嘛,我怕通報了就進不來了!」烏七七抬頭,咧嘴笑。
諸葛老夫人聞聲一震,抬頭,驚愕的看著那一身丫鬟裝束的烏七七,好一會兒才認出是她,驚道︰「七,七七?」
「看到我,外婆似乎很意外。」烏七七笑意不減,端著糕點走過去。
諸葛老夫人面色微變袖中攥緊拳頭,轉瞬又揚起往日的柔笑來︰「七七,你不是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是不是在山里遇上什麼事了?張婆子呢?」說罷,作勢還張望了門外一眼。
李婆子不動聲色從諸葛老夫人身後移開了些,靜待烏七七走近,猛的就一掌劈過來。
「砰!」
一聲輕響,李婆子應聲癱在了地上,連哀聲都發布出來。
而烏七七,卻慢悠悠收回舉在半空的小托盤,另一只手則把不知何時跑過去的那盤糕點擺到諸葛老夫人手旁的茶幾上,笑意依舊不減︰「唉,這些婆子還真是討厭,也不讓人好好說話,你說是不?外,婆!」
諸葛老夫人的臉色,足以用華麗麗來形容,驚愕,不敢置信,恐懼……應有竟有!
「不要叫哦,我怕我手一不小心不听使喚……」烏七七小托盤擋了擋臉,水眸愈發波光瀲灩,而諸葛老夫人卻渾身一顫,只感覺惡寒由腳底竄上脊背。
「你想干什麼?」諸葛老夫人沉聲低喝,拳頭握得更緊。玄氣四層的李婆子竟然不夠這丫頭一拍,可想而知張婆子也是凶多吉少……
該死,這丫頭明明不能讓感應石發亮,為何她……竟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你覺得我想干什麼?」烏七七傾身逼近過去,笑問。
諸葛老夫人一窒,後仰,抿唇不語,尋找下手的機會。她的修為也不過勉強比李婆子好一點,在親眼看到李婆子的下場後,可不會蠢到要跟烏七七來光明正大。
「不得不說,您的演技真好厲害,我都被你騙得好苦好苦好苦……」烏七七嘖嘖直贊,滿臉堆笑,笑意卻一點點從眼底褪去,直至只剩一片冰冷︰「啊對了,順便問你個事兒……」
小托盤倏地立在那只不安分的手背上,伴隨著「 嚓」的骨碎響,諸葛老夫人倒吸了口涼氣,面色唰的瞬間慘白一片,冷汗簌簌渾身顫抖。
「誒呀呀,不是都告訴你了,我的手會隨時不听使喚麼?」烏七七惋惜的搖頭,眸中冷光瞬間更甚,不再嗦,突兀就問︰「這兩年,派的誰在我的飯菜里下毒?」
諸葛老夫人一怔,明顯錯愕。
真不是她……
烏七七蹙眉,正要再問,忽聞有細聲靠近,緊跟著凌厲玄氣直逼她後背,嬌喝︰「大膽刺客,放開我外婆!」
來人,是上官嫣兒!
她進園子就察覺了靜得不對勁,旋即斂了氣息輕聲靠近,而後听到了說話聲,內容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嗅到了危險,仗著修為不錯向來傲慢,不削呼人前來幫忙,準備獨自一舉拿下歹人再立一功……
可惜,她算盤算錯了!
烏七七冷笑,手疾眼快一把扯起諸葛老夫人回身就是一擋,毫不猶豫。對待已經對她下了殺手的人,她何必仁慈?
這突兀的變化嚇了上官嫣兒一跳,怕傷到諸葛老夫人慌忙收氣,卻已經收勢不及,本打算一舉得手而使出的八成的功力,只勉強收回一半,剩下的一半生生拍在了諸葛老夫人背上。
「唔噗……」
諸葛老夫人雖然驚慌之余凝玄氣抵擋,卻還是被那一掌拍得氣血逆流,沖口而出!
「外婆!」
上官嫣兒驚呼,然強行收功她自己也是筋脈受損,嘴角流出血絲來,但救人心切,她也顧不了這麼多,起身再撲過去想將諸葛老夫人搶過來︰「有本事跟我單打獨斗,抓我外婆當擋箭牌算什麼本事!」
烏七七冷笑,四兩撥千斤拎著諸葛老夫人當擋箭牌虛晃了幾下,倏地往後一扯,往前一步抬腿,踹了上官嫣兒小月復個正著!
「唔~」上官嫣兒吃痛悶哼,只感覺一股腥甜沖上喉頭,不敢置信的瞪著烏七七,張嘴,血卻猛地噴涌出來,讓她發不出聲音。
諸葛老夫人雖被烏七七扯來拽去弄得頭昏眼花,但求生的本能倒是讓她反應十分迅速,被那麼一甩剛好離軟榻很近,毫不猶豫就伸手模出藏在下面的匕首,猛的轉身就刺……
烏七七聞風而動,松手收腿側身避開,匕首竟就這麼巧的,刺入了落下的上官嫣兒胸口!
「誒呀……」烏七七嘖嘖兩聲,退離。
她沒想過上官嫣兒這小冤家會半路殺出來,剛才打起來多少已經有些動靜,怕是已經將諸葛族人引來,她還是先撤為妙!
「嫣兒!」諸葛老夫人刺中的反而是上官嫣兒,嚇了一跳,眼尖瞧見烏七七退出屋去,旋即尖叫起來︰「來人啊,有刺客,來人啊……」
「死老太婆。」
烏七七怒斥,真後悔出來前沒把她解決干淨,但後悔已經來不及,再折回去才真正是找死,旋即躍上屋頂就要走,卻哪料到竟有人已經聞聲趕到,甚至悄無聲息掠到她身後,淬不及防就給了她一掌!
「咳……」
悶哼一聲,烏七七失力落地,幸好她反應快,順勢蜷身一滾才不至于又摔個七葷八素,但那背後一掌還是讓她血脈翻涌,嘴角淌出一抹殷紅來。
「七七?!」
一聲驚愕傳出的同時,烏七七也抬眸看清了背後賞她一掌的人,竟……
偏偏是諸葛明玥!
「你……」
諸葛明玥話沒說完,又有人聞聲趕到,大呼︰「此刻被三爺傷了,快擒住她!」(自諸葛明華繼承族長之位後,族人改稱諸葛明玥為三爺)
說罷,一群人就沖烏七七撲了過來。
「嫣兒,嫣兒……」
諸葛明玥面色一變,剛出一步要去將烏七七拉走,卻不想屋子里竟淒厲聲聲顫心,他一驚,扭了個頭大步就竄進屋去……
那是正常反應,而諸葛明玥也向來孝順一手將他撫養成人的諸葛老夫人,如今諸葛老夫人那麼淒厲高喊,他會沖進去真的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但……
那一刻的瞬間,烏七七卻感覺自己的心被什麼狠狠的刺了一下,痛得讓她喘不過氣!
諸葛老夫人本就要殺她,這一次大難不死,日後更是不會放過她,甚至把責任都推到她身上,而諸葛明玥,那一瞬間的自然反應,卻讓她看到了她和他的未來!
「哈哈……」
眼看諸葛族人既要撲到,而烏七七,卻忽地仰天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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