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時•南部基地——
「司令,剛剛恢復的信號,主力部隊已經回來了。他們現在距離這里不到十公里,不過……」雷達員欲言又止。
「不過什麼?他們也被卷進核爆里了嗎?」齊格菲追問。
一小時前南部基地偵測到北方約百公里處發生了小型核爆,爆炸本身規模不大但產生的強電磁脈沖卻覆蓋了第九都市全境。因此無論張松嵐隊還是南部基地瞬間都陷入了電子儀器故障的尷尬境地戰事不得不暫時休止,雙方在懊喪之余也得以喘息。
「不止……他們報告說在核爆之前遭到了伏擊,剩下的人馬還不到一百人而且喪失了所有機甲武裝。」雷達員的表情很是沮喪。
「……!」齊格菲僵在座位上,兩眼直勾勾盯著雷達員。
「司、司令?」雷達員被盯得渾身發毛。
「哎……罷了。」半晌,齊格菲仰天長嘆,「打開閘門把它們放進來,做好急救和清除輻射的準備。」
「是……對了司令,我們在恢復通訊時收到了一封通訊。」
「通訊?對面的勸降通訊嗎?」齊格菲想當然地問道。
「不是。」雷達員搖頭,「信封附件上沒標發信人也追不到發信地址,但指名是給您的個人通訊。」
「給我的?」齊格菲一臉疑惑,「發到我的個人界面上來。」
當齊格菲打開電子信封,上面醒目地標注著一朵抽象的白罌粟圖案,圖案下方標有一行花體小字︰「齊格菲•馮•興登堡中校閣下親啟」。
「……這是?!」看見那漂亮的花朵紋飾齊格菲的瞳孔驟然縮緊,連忙打開通訊閱讀起來。
電子信件並不長,齊格菲只用五分鐘就讀完了全信,雷達員奇怪地發現他們的司令在看完信件之後明顯露出松口氣的表情。
「副官,你過來一下。」確認信件被界面徹底刪除之後,齊格菲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副官叫出指揮大廳……
一刻鐘後,齊格菲在基地外部閘門見到了慘敗而還的主力部隊。
幾小時前還士氣旺盛的三個大隊中活著回來的只有不到百人的流水敗兵,目標大的機甲和跑得比較慢的坦克都被丟在戰場了,只剩下幾輛行動輕便的輕裝甲車成功撤退。破爛不堪的車隊駛進停車場,裝甲車上搬下幾位重傷昏迷的傷員,其中就有被該隊副官趁亂救下的哈拉斯隊長。
「司令……」副官低著頭不知道跟齊格菲說什麼好,他實在是沒臉見自己這位名義上的長官。
「不必叫我司令了。」齊格菲面無表情地看著哈里斯的副官。
「您生氣也是應該的,我等不尊命令擅自出擊,甘受責罰。」副官伸出雙手,他已經做好被齊格菲逮捕的心理準備。
「我沒生你的氣,相反很快你們會生我的氣。」看看副官被硝煙燻染的雙手,齊格菲搖頭嘆息。
「?」副官不明所以。
「很遺憾……我也是為大家的生命著想。」齊格菲突然一掌切在副官的後頸動脈上,副官瞪著驚恐的雙眼直愣愣地倒地。
「把他們抓起來!」
就在幾十公里外的張松嵐並不知道南部基地里已經發生了他意想不到的變故,此刻他正被突如其來的核爆攪得焦頭爛額。
——核爆爆心東南三公里•白色一號機——
「哧……是金……一號……嗤……到請回話……吱吱……重復一……喀……請回話……」
「怎、怎麼回事?」麥迪被嘈雜的通訊從昏迷中驚醒。他感覺自己腦袋有些不對勁,伸手一模,觸感溫熱粘稠。
「核爆嗎……」鮮血總算讓麥迪回想起出事時的情景。
紅隊試圖回收被擊破白色機甲時麥迪通過機甲攝像頭突然看到耀眼的白色光輝突然從那些機甲中噴薄而出,自己的機甲像被卷進了暴風雨的孤舟般成了核爆沖擊波的玩具。顛簸得頭昏腦脹的麥迪只听到某個安全氣囊破裂的聲音,後腦一疼便失去了知覺。
「主電腦,檢查機體。」麥迪試圖用語音系統控制機甲。
「……」主電腦沒反應。
「切,過載!」麥迪喪氣地哼了一聲將手伸進操作台下方,那里有個隱藏的機械開關。
「嗡……」引擎失能的聲音,整個操作艙陷入了黑暗。
「嘀嘀……系統檢查︰OK……OS載入開始……歡迎使用鎮遠軍工OS外銷版本1.03,請將您的眼楮放在視網膜掃描儀上以認證駕駛員身份。」麥迪又搬動一次開關,機器重新啟動。
「哼恩!」麥迪忍著疼痛挺直身子,把眼楮湊上掃描儀。
「視網膜登錄確認。歡迎您登機,麥格雷迪軍士長。系統偵測到本機正處于故障狀態,是否要進行全面掃描?」好在主電腦有防配置,只要冷啟動系統就能解決問題。
「恩,全面掃描。」麥迪下意識地點頭。
「生命維持系統︰OK……能源電池︰OK,剩余活動時間約三天六小時十五分……主引擎︰OK……武器系統︰,未檢測到任何機載武裝……觀瞄系統:,切換至一號備用系統……無響應……切換至二號備用系統……連接成功,開始激活傳感器……正在傳送外部畫面,您現在能看見外部景象嗎?」
漆黑的全景觀測屏幕上重新出現了外部景象,白色一號好像是被卡在了兩塊碩石之間動彈不得,周圍到處都是崩碎的小石頭間或還能看見破碎的機器零件,總之是很符合核爆現場的風景——一片狼藉。
「能。」總算了解了外面狀況,麥迪欣慰地點點頭。
「觀瞄系統︰OK……運動系統︰,左腿主轉動軸折斷,兩臂無反應信號,判斷全面失去行動能力建議立即維修……通訊系統︰,切換至保護線路……處理完成,正在發出檢測郵件,您收到檢測郵件了嗎?」
「收到了。」麥迪不但收到了機器的檢測郵件,還重新接收到剛才把他吵醒的那個來自張松嵐的廣域呼叫。
「通訊系統︰,全主要系統檢測結束,您需要進一步檢測嗎?」
「不必了,切換到外部監察模式。」麥迪知道再檢測下去已經沒有價值,這台機器除了主體內置的系統其他都已經在沖擊中報銷掉,他需要知道的是自己能不能月兌困、周圍還有沒有別的生還者。
「了解,開始外部環境檢查,過程可能需要幾分鐘請您稍微等待……」主電腦開始進入工作狀態,當然麥迪不會真的如主電腦吩咐的那樣傻乎乎地等,他要聯系張松嵐請求援助。
——南部基地附近•張松嵐隊本隊——
「還沒人回應嗎?」張松嵐仿佛受困的斗牛憋在指揮車里直轉圈圈。
出于素來的謹慎心理自己把所有的機動部隊都投到了埋伏圈里,卻沒想到被人家給用核爆一鍋端了。誰這麼大膽敢在殖民地用生存宣言禁止的核武器暫且按下不提,當務之急是搜救生存者,可他手邊已經沒有能動的部隊只好冒著風險發出明碼廣域呼叫(範圍內所有人都能收到)等待消息。
「隊長,收到回應了!」忽然通訊員一臉興奮地大聲報告。
「哦?是哪隊?紅隊還是白隊?」張松嵐返身撲上控制台。
「是配給紅隊的工兵隊和負責工兵隊警戒的氣墊艇,他們離爆心比較近剛修好通訊系統。」
「問問他們能否確認紅隊和白隊的情況!」張松嵐急道。
「我在問……他們說現在沒法動彈不能確認……等等,我收到了新的回應,這次是白色一號!」
「把話筒給我!」張松嵐劈手從通訊員頭上搶走整合耳麥,「我是張松嵐,白色一號你現在怎麼樣?」
「勉強還活著吧……」麥迪苦笑,「我離爆心太近了,沖擊波破壞了機甲的行動能力外面又到處都是輻射線,我現在被困在駕駛艙里出不來。」
「那其他人呢?」張松嵐性急地追問。
「不知道,白隊可能還有活著的。至于紅隊,他們在爆炸時距離爆心才幾百米,我看八成是……」麥迪沒說下去。
「沒救了嗎……」張松嵐垂頭喪氣說出真相。
「恩……」
「……白色一號你當時在現場,看沒看到核爆是怎麼發生的?」低落了一會,張松嵐重新開口說話。
「我們擊倒了敵意機甲後就看到那些機甲里爆發出白光,沒差錯的話應該是機甲裝有自爆程序。」麥迪說出自己的推測。
「自爆?!普通的能源電池哪來那麼大威力?難道是搭載了核武器?」張松嵐疑惑道。
「隊長你可能不太了解機甲的技術信息,我听說過各國在暗地里做機甲內置裂變動力改裝實驗的風聲,微型引擎非常危險只要撤除防護裝置立即就會引發核爆。」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們就踫上了這樣的試驗品,而且是死也要保密的試驗品。」麥迪臉上浮起了陰霾。
「……能確定他們的身份嗎?比如通訊記錄或者特殊識別信號什麼的。」張松嵐感覺自己嗅到了另外一些味道。
「沒有攔截到通訊記錄和識別信號,他們的機甲型號比我們先進多太了。看這份寧可自爆也不被俘虜的尿性倒有點游擊隊風格,但我實在不覺得游擊隊能用得起這樣的高級貨,駕駛員素質也不像那些散兵游勇……哦對了,這是我們狙擊的時候拍攝下來的近景影像,您對這個標志有印象嗎?反正我不認識。」麥迪忽然想起機甲的影像文檔里有對方的近照,順手就給張松嵐發了過去。
張松嵐接收到的照片上是一台正在閃避的白色機甲,它的肩甲上赫然印著和齊格菲的通訊上一模一樣的白色罌粟紋飾!
「我也不認識。」張松嵐咬著牙搖搖頭,「不過我會把他們揪出來的,紅隊的仇一定要報!」
「隊長?」張松嵐咬牙切齒的當口,通訊員輕拉了一下他的胳膊。
「什麼事?」
「剛剛收到的通訊。」
「念!」因為心中的迷惑和憤怒,張松嵐語氣有點沖。
「尊敬的雇佣兵長官閣下,在下是第九都市南部基地指揮官齊格菲•馮•興登堡。因本基地已經喪失抵抗能力所以決定投降,如果您有意接受我們的投降請立即回復這條通訊商討投降事宜……」
「哈?!」仿佛從天上掉下來的餡餅讓張松嵐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