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不知燃燒了多久,天空下起了雨,火漸漸熄滅了,小翎卻醒了過來。
這,是哪里?怎麼回事?小翎費力的坐起身,渾身不再冰冷,一股暖意涌上全身。看了看四周,周圍是火燒後的殘骸,房子還在,只不過被燒壞了一點,看了看地上的骸骨殘片,所有的記憶一下子涌上心頭,立刻痛得捂住了胸口。
「哇——」一聲吐出一口鮮血,是紅的,紅的驚心,紅的璀璨。
小翎愣了愣,又看著捂在胸口的手,黑漆漆的,全是也是如此,像是碳化的樹皮,並不痛,動一下,那黑漆漆的東西就裂開了。
原來我沒有死,我為什麼沒有死?為什麼?為什麼不讓我死了
雨慢慢變大了,天上雷聲滾滾,電閃雷鳴,傾盆大雨頃刻間落下,澆在了小翎的身上,澆去了那層黑漆漆的東西,露出了新長出的粉女敕的肌膚,就像出殼的稚鳥,又像yu火後的鳳凰。
沒有死,沒有死,全身一點傷痕都沒有,這是為什麼?不想知道為什麼沒有死,只想知道為什麼不讓她死?小翎呆呆的坐在雨中,慢慢地用手用力的挖著腳下的泥土,就算是磨破了,流出鮮紅的血,磨出了指骨也不停的挖著,直到挖出一個一尺多的深坑,又把父母的殘骸,一塊塊的撿到坑里,埋好,找來一塊木板和一把刀,刻著「******之墓女兒周小翎敬立」,做完這些,跪在那里,重重的磕了三個頭,又呆呆的望著這新做成的墓。
爸,媽,你們一路走好,女兒送送你們。
爸,媽,以前我不懂事,經常惹你們生氣,請你們原諒。
爸,媽,你們走了,我可怎麼辦呢?為什麼不把我也帶走呢?
爸,媽,你們走了,從今以後,還有誰能像你們那樣無償的愛我呢?
爸,媽,從今以後,我該怎樣在這滿是喪尸的殘酷世界里活下去呢?為什麼不把我也帶走呢?
爸,媽,……
小翎就那樣跪在那里,雨水打在身上,沖刷掉身上那層黑漆漆的東西,流到地上,在小翎周圍,形成黑色的小溪,一直流到消失不見。
如果全世界的人都沒有了,沒有親人,沒有朋友,也沒有陌生人,身邊一個人都沒有,看不到未來,只能孤寂的一個人在死一般寂靜的世界走下去,永遠,直到死亡……,這樣的人生有什麼意義呢?
小翎不知道還有沒有幸存者,抬眼望去只能看到滿目蒼夷,破壞的城市和惡心的喪尸,心中迷茫……
從這以後,小翎一直行尸走肉般活著,身上的衣服早在大火中變成了灰,隨便翻出一些衣服胡亂的套在身上,白天,就到街上和那些喪尸一起游蕩,餓了,就隨便找家超市,也不管是否過期,隨便拿些東西就往肚子填,也嘗不出什麼味道,而拿些喪尸,似乎對小翎沒有興趣,如果不主動惹事,從來不攻擊她,而自己似乎也有了免疫力,偶爾被抓傷也沒有感染,傷口倒是愈合速度驚人,幾天功夫,挖土磨傷的十指已經完全看不到受過傷的痕跡了,不過這些對小翎來說都無所謂了。到了晚上,便還回到家里,回到自己的房間,往床上一躺。
有時,和那些喪尸一起走在街上時,會突然生出一個念頭︰我是不是已經變成喪尸了,所以它們不攻擊我,我其實就是行尸走肉吧。有時甚至懷疑,如果有活生生的人或動物經過,自己是不是也像這些喪尸那樣撲上去撕咬。而喪尸不攻擊自己的原因,小翎不願去想,因為,現在,她什麼也不想思考,腦袋空空,反而好受些。
如此頹廢的一個人孤獨的生活著,找不到活著的感覺,找不到努力的理由,找不到前進的方向。
累了,月兌離喪尸隊伍,隨便坐在街道旁,或是隨便進一家靠街的店面進去,玻璃門窗早已破碎,上面還有一些暗紅的血跡,座椅也大都殘缺不全,坐在窗戶邊比較完整的座椅前,神情木然的透過沒有玻璃的窗戶,看著外面殘破的街道和游蕩的喪尸。
那個喪尸是誰?好像和她一起考入了同一所大學。記得大學寢室里,一到周末晚上,便和她一起觀看恐怖片,一邊還在被窩里吃著零食,自己膽子比較大,別人都嚇得不行,自己還看得津津有味,其中有一部叫什麼名字來著,對了,是《生化危機》,而現在,整個世界是部電影,自己是觀眾。
小翎搖搖頭,隨即把這些記憶拋之腦後,又朝窗外看去。
那是——舅舅?還有舅母?原來也變成了喪尸,雖然住同一個城市,兩家距離可不近,不過關系非常好,年節經常在一起搓麻將,還有表弟表妹,都在喪尸隊伍里。
小姑姑?那個顴骨都露出來的喪尸是小姑姑吧?她最愛美了,總是打扮得漂漂亮亮,也總想教自己打扮,可惜自己從小不喜歡化妝,前幾年結婚,姑父是個英俊的年輕人,兩人感情很好,不久有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女孩,可愛極了。現在那小女孩就在地上爬著,膝蓋以下都沒有了,露出白森森的腿骨,用露出白骨的手在地上爬著。
還記得那小手胖乎乎的,白白女敕女敕,自己每次見到都要好好的捏一捏,而小女孩每次見到自己都把一雙小手藏到身後。
想到這兒,小翎不禁笑了笑,而嘴邊卻嘗到了一絲苦澀,原來不知不覺間,淚水已經流下。小翎的心終于有些震動︰「原來,我還能流淚呀原來,我的心還會痛,我還是有感情的原來,我還不是行尸走肉……」
不知怎麼的,自己還在這個冰冷的世界,原本冰冷的心卻流淌過一絲暖流。
甩了甩頭發,企圖把那些涌上心頭的感情拋棄,卻發現如發芽的小草般頑強的扎根于心間。
自從火中重生後,全身的毛發全都沒有了,這段時間倒是長了出來,其它倒還比較正常,就是頭發長的飛快,差不多兩個月了,居然已經長到了腰部,幸好如今長勢已經慢了下來,但還是非常礙事啊。小翎模了模一頭的長發,長時間沒有搭理,原本相當烏黑柔順現在卻被污物黏在一起,渾身也散發著難聞的氣味,乍一看,真和喪尸差不了多少,多長時間沒洗澡了?不記得,也沒心思想那些。
站起身走到街上,呼吸著散發著腐臭味道的空氣,默默看了看變成喪失的親人和朋友,轉身走了。
身後傳來一陣異響,小翎頓了頓,繼續走著,異響的又是一聲,小翎有些不知所然,停在那,異響不見了,應該是喪尸發出來的吧?小翎抬起腿剛想繼續走,「啊——」一聲,這下听清楚了,竟然是人發出的聲音
有多久沒听到人的聲音了?小翎有些麻木的頭腦好一會兒才意識到,是人轉過身四下查看,在旁邊的一座樓的窗子里,一個正常的人類面孔正驚恐的朝下看。
人?人人……,原來還有人?原來真的有人啊原來,我不是一個人……
直到這時,小翎才發現自己是那麼渴望看到同類,無論是好人還是壞人,至少還是人,至少知道了還有同類。
隨著聲響,喪尸突然暴動了起來,動涌上了那座街道拐角處十多層高的樓下。怎麼回事?喪尸只對鮮活的血肉瘋狂,尤其是活生生的人,難道——
小翎有些茫然的看著街角處的那座樓房,迷茫地走到街上跟著喪尸來到了樓下,弄不清自己想要干什麼?渴望著什麼?
樓下的大門緊閉著,透過堅固的玻璃門,可以看出里面用櫃子等沉重的東西椅上,難道里面有人?真的有人嗎?小翎不住地又一次懷疑,太渴望看到同類了,真的。
人?幸存者,人類?這個世界,應該還有除了自己之外的人類吧?對,一定是,原來,原來還有幸存者,世界範圍的感染又怎樣?人那麼多,又那麼聰明,一定還有很多幸存者而現在,眼前的大樓里,就有自己的同類
想到這,小翎連忙擠上去,扒開擋住的喪尸︰「走開」而被扯走的喪尸低吼著,朝著小翎揮舞爪子。小翎連忙躲開,自己現在不會被感染,可要是被撕成碎片就死定了。
小翎站在成群的喪尸背後,想著怎麼才能進到里面去。圍著樓轉了一圈,發現所有的出口全都封死了,就連窗戶也被什麼東西從里面頂住了,看了看馬路上的下水道,電影中經常講通過下水道一般都能到達目的地,不過那是外國,發達城市的下水道不僅寬闊還四通八達,就像是一個地下城,里面甚至還有好多流浪漢居住,而中國的下水道——,還是算了吧。
抬頭又看了看旁邊的建築,有一棟樓挨的很近,如果能到達樓頂,也許可以想想辦法?
小翎想了想上了旁邊的樓,電梯不能用,一連跑到了直到差不多快到對面的樓頂高的十八層樓,這些日子體力居然變得不錯,沒怎麼喘。來到落地窗前比量了一下距離,大概有十多米,怎麼過去呢?低頭一看,底下的喪尸不斷的撞擊著門,早晚頂不住。要是有繩子,能蕩過去嗎?有危險,如果有人接應,把繩子拴在樓頂某處也許可以滑過去。
就在這時,樓頂的門開了,跑出幾個人,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