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館附近的一間早已洗劫一空的商店里,一個人坐在地上倚著櫃台,似在自語又好像在對誰訴說︰「好幾天了啊……,你們兩個是男人,怎麼能了解這樣的事若是真的發生了,對女孩子來說,有多麼痛苦……」
一個高大的男人用力地擦拭著手中的槍,用力如此之大,好像要把它捏扁一樣,听了這樣的話,停下手,雕像般一動不動,半響,有些干裂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歸于無聲
「……還要繼續下去嗎?」。地上那人低低說道,「我怕不知什麼時候就會忍不住了……」
又一個男人從里面走出,表情有些木然,僵硬地說道︰「繼續下去吧……,她和我們不同,這一關一定要過的……」
「我們不在她身邊時她總是能出人意料……」
「她很聰明,我一直相信她……」
「我一直以為鐵軍最是狠心腸,如今看來我們當中,心最硬的是你,李銘。」
「是嗎?我怎麼覺得這里空空的……」手上的匕首東西滑落在地上,撞擊出清脆的響聲。
……
「你們至少把我的東西還給我吧?」小翎不住地用鐵鏈敲打著結實的架子,「嘩啦嘩啦」個不停。
「啪」一聲,一個旅行背包摔在面前,正是小翎的包,正要伸手去拿,卻被一只手扯開去,是錢二。
「你什麼意思?」小翎瞪著他問道。
錢二一邊抖落掉包里的東西,一邊慢悠悠地說道︰「沒想到你還有這個本事,怪不得你的同伴會帶你上路。」
小翎反駁道︰「我的同伴可不像你們,即使我沒有這個本事,我們也會在一起。」
「那最後還不是怕惹一身麻煩不要你了?」錢二居高臨下地說道,「你敢說你要是沒這本事,他們真的會一開始就帶你一路同行?」
「……」小翎被堵的說不出話,最初的見面是以自己威脅他們來換取的暫時平安,後來被邀請一路同行也是因為自己不會被喪尸攻擊和感染,不然當時才剛剛認識,他們真的會讓什麼都不會又毫無歷練的她一路同行?
錢二輕蔑地笑道︰「別太高看自己,要不是你有這個本事,就憑你殺了我們的人,你的下場絕對比那些女人慘,不過你確實比那些女人強多了,不但不求饒,伸手也不比這里的男人差,至少比二三那個廢物強。」
「你怎麼就那麼討厭女人?」小翎問道。
「老子就是煩她們,怎麼地」提到這個問題,錢二有些暴躁地抬高了聲音說,「她們能干什麼?什麼都不能干,還覺得理所當然得養著她們?」
「既然你覺得女人沒用,為什麼還留著她們?」
「靠要依著老子早干掉她們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小翎不想再與他爭持這個問題,連忙說道,「我的東西能還給我嗎?武器都被你們拿走了,只剩下一些日用品,你要是喜歡那些小鏡子眼藥水指甲刀什麼的,我可以給你找一大堆來。」
「……,先看看你的本事管不管用再說吧。」錢二說著,解下鎖在架子上的鏈子握在手中。
出了體育館,小翎終于可以仔細地觀察了一番體育館的外形,是一個長方體,很是規整平滑,沒有什麼可以攀爬依附的地方,而旁邊的那座建築,看牌子居然是一座游泳館。
走在去往超市的路上,小翎心中很是抑郁,恨恨地使勁兒踢啦著腳間的鏈子,引得路邊的喪尸想要靠過來又似乎猶猶豫豫最終還是沒過來。
「喂你故意的是不是輕點」錢二手中拉著鏈子,在後面壓低聲音惡狠狠地喝道,他和兩個手下看到那麼多喪尸想靠過來的樣子,心中不禁有些發慌,連忙挨近了小翎。
小翎可沒管這些,回頭就大聲喊︰「我故意的?你知不知道帶著這東西走路有多難受你自己試試,要是一點響聲都沒有你再說我是故意的」
錢二有點氣著了,手中的匕首真想扔過去,但此時真的毫無辦法,要是在這種地方鬧起來,那可要賠上性命的,只好狠狠地瞪了小翎一眼,拿出鑰匙打開了腳上的鐵鏈。
「這還差不多。」小翎咕噥著繼續往前走。這個錢二太仔細了,不但像動物一樣用鏈子牽著她,手中的匕首也一直戒備,只要稍有異動就會下手——錢二的匕首玩兒的太厲害了,要是別人,就算是趙三,小翎早就拼盡一切躲進喪尸群中。
「老實待在這兒,什麼都別動,什麼也別拿。」超市中錢二在小翎身後說道,指揮著兩個手下搬東西。
這個人太警覺了,小翎看到貨架上的水果刀暗想。
接下來比較順利,從超市扛回了很多東西,錢二的臉色這才稍稍好點。等到回去後,趙三有些興奮地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錢二的臉色再次陰沉了下來,呵斥了他幾句,把小翎交給了趙三,又把鏈子和一串鑰匙給了他,自己先走了。
「發生了什麼事嗎?」。小翎問趙三。
由于帶回來很多急需的東西,趙三沒再為難小翎,說道︰「這回你有很多同類了。」
這回小翎被帶往了籃球館南面的一間小些的房間,是一件平時訓練用的籃球場地,沒有觀眾席,很暗,頂部不是透明的,只有南邊的牆上兩米多高處有窗戶,窄窄的呈帶狀,南北兩側各有一排臨時休息的椅子,北側的那排椅子後面居然有兩只很是舒適的沙發靠在牆上,不知是原來就有還是後搬來的。
趙三正要把小翎照例所在籃球架上,小翎馬上叫道︰「那我要上洗手間怎麼辦?」
趙三皺了下眉頭,說道︰「她們怎麼解決你就怎麼解決,要不就忍著」說完鎖上鎖出去了。
居然還是結實的防盜門?小翎撇了撇嘴,坐在了地上。這幫混蛋,居然還鎖著自己?不過話說回來,要是異位而處,她也會如此小心的。
「小、小翎——」一個輕微又很熟悉的聲音在遠處的一個陰暗的角落里響起。
「誰?」小翎嚇了一跳,連忙望去。這個季節白天很短,也就下午三四點鐘,天已經很暗,房間里的光線又不好,居然沒有注意到斜對面的角落里堆著一些凳子,似乎還有一些被子。
「艾寶?」小翎試探著問道。
「是我,你、你還好麼?」艾寶關心地問道。
「我很好,你怎麼在這兒?」小翎問道。
「今天下午他們把我們都帶到這兒來了,這些就是我跟你說起過了那些女孩子,今天下午他們把我們都帶來了,可是好幾個人都餓死了,連我在內只剩下十三個人——」艾寶似乎憔悴了很多,聲音很輕,說道,「對了,你怎麼在這兒啊?」
小翎抖了抖身上的鐵鏈,簡單地說了幾句自己目前的狀況。
艾寶說道︰「你沒事就好,至少不用和我們一樣,真是太好了,真想不到他們居然會丟下你——」
小翎此時已經不那麼在意了,干脆地說道︰「放心,沒有他們,我也能活的很好,對了,他們把我鎖起來了,你有沒有被鎖起來?」
「沒有,怎麼?」
「能不能幫我搬把椅子過來,地上很涼。」
「哦,好的。」艾寶起身走到牆邊的沙發旁,費力地推著。
「不用啊,搬把椅子就行,你們那邊不就有嗎?」。
「可是晚上你怎麼睡覺啊?還是沙發舒服點。」艾寶說,一個人推它實在太費力,朝著里邊說道,「玫瑰姐,能幫個忙嗎?小翎,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羅金玫,她是我們中最大的,你叫她玫瑰就好,她弟弟就在那些人里面。」艾寶指著慢慢走近的那個女孩子說道。
「艾寶」羅金玫听到艾寶的話,語氣很是嚴厲。
羅金玫似乎有點不高興,但兩人還是合作把那只雙人沙發推到了小翎旁邊,小翎道謝說道︰「謝謝了,羅小姐,艾寶。」
羅金玫哼了一聲,不說話,艾寶說道︰「別客氣,又不費什麼事,別看玫瑰姐有點冷,其實人很好的。」
小翎仔細看了看那個羅金玫,雖然光線很暗,但以小翎的眼神還是看了個清楚,發現她面貌很美,身材修長,雖然衣不遮體,但似乎還帶著一種還沒被完全消磨掉的傲氣與貴氣,舉止神態都證明了受過良好的教育,應是出自大家。
羅金玫看到小翎在觀察她,不客氣地瞟了她一眼說道︰「怎麼?看著我們你有優越感?自己的弟弟在那些人里,姐姐居然落得如此下場,是不是很好笑?」
「優越感?」小翎坐下,慢悠悠地說道,「要說優越感,本來是沒有,你這麼一說突然就有了。」
「你——」羅金玫臉色煞白,胸口不住地起伏,狠狠地瞪向小翎,過了一會兒居然平靜了下來,甚至笑了兩聲,說,「自我介紹一下,我姓羅,叫羅金玫,金色的玫瑰,你叫我玫瑰就好,我弟弟叫羅金龍,災難來臨時,我們姐弟倆相依為命,後來他為了活著把親姐姐,也就是把我獻給了這里的甄老大。」
小翎點了點頭,看來這位玫瑰倒是很爽利,毫不隱晦自己受到的屈辱,對她說道︰「你弟弟就是那個二三吧?我姓周,周小翎,翎羽的翎,我和我的同伴從別的地方來的,後他們走了,我就被抓住了。」
「這麼說他們拋棄了你?這很正常,末世中人人都只顧自己。」玫瑰目光有些蒼涼,說道,「這就和人有求生本能一樣,為了活著可以忍受一切。」
「忍受一切?」小翎反問道,「像奴隸一樣,無論怎樣被踐踏也沒關系?情願付出所有,也要卑微地活著?」
「如果是你會怎樣?去死嗎?」。玫瑰反諷高聲叫道,「誰不想好好活著?但是我們做不到打架嗎?能打得過誰?離開?看到好多人被啃的只剩下血肉模糊的骨頭,我們沒有生存的本事,離開這里就只有死路一條」
艾寶看到兩人火藥味濃烈,連忙說道︰「你、你們不要吵啊——」
「閉嘴」
「閉嘴」
兩人同時吼向艾寶,艾寶嚇得縮著脖子。
吼完之後,小翎沉默了,若沒有親身體會,她根本沒有立場說什麼,玫瑰說得對,一切都為了活下去,只有活著一切才有意義,但若忍受了一切卻發現還是一片黑暗、沒有意義、沒有希望呢?是生還是死?
有誰願意被別人把尊嚴踩在腳下?有誰願意受盡侮辱虐待?只不過有的人為了活著,情願被這樣對待,有的人寧願死去,也要有尊嚴。
其實這只不過是人的一個選擇而已,實在無關對錯,每個人都要對自己的選擇負責。那麼自己呢?若落得如此下場,會選擇哪一條路?
小翎嘆了口氣,說道︰「如果我是你們,我想我也會忍受這一切,但若經過努力卻發現根本沒有希望時,我不會再忍受這一切。」
「那你想怎麼做?自殺?」玫瑰高聲問道。
「不是不可能啊,但更可能是同歸于盡」小翎回答。
玫瑰沉默不語。
房間里越發的暗了,小翎也只能勉強分出兩人不同的輪廓,玫瑰和艾寶回到了那個角落里。
希望?希望是可以創造出來的,路也是自己走出來的。每個人都要對自己的選擇負責,別人無法代替。羅金玫?金玫瑰?是我的眼神出了問題?還是你的刺早已經被拔光了?
模索著自己的包,檢查里面還剩下什麼,卻除了幾件衣服,只有一面小鏡子,再就是一把指甲刀等小東西,哦對了,還有那枚螺絲釘,可是,為什麼沒有那瓶眼藥水?這可不妙啊
小翎漸漸的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