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大打開那瓶藍色眼藥水,張開大口露出參差不齊焦黃發黑的牙齒,把全部的藍色的水擠進了嘴里,然後又用嘴吸了吸,一滴沒留。錢二倒是面無表情,只是看向甄大的眼神有些陌生,趙三看得眼發熱,看到一滴都沒給自己不禁很是不滿,但被甄大冷冷一撇,便立刻地下了頭。
躲不過去了有了這個認識,小翎反倒鎮定了一些,看著眼前坐著的三人,也慢慢踱步坐下,高傲地昂起頭問道︰「你們是怎麼知道的?是誰告訴的?」
「哈哈我還沒見過這麼不服輸的妞兒呢?」甄大咧著最道,「就憑這,我可以向你保證,你以後就是我專屬的女人,別人不敢動你的,怎麼樣?我待你還算可以吧?哈哈——,對了,你是處吧?看樣子應該是。」
小翎心里一遍遍念著「我是人,所以我不會在乎畜生的話」,以免當場罵出來給自己找罪受。
「你們是怎麼知道的?」小翎又問道。
「總歸是熟悉你的人,老三?」甄大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朝趙三使了個眼色。
趙三接到甄大的示意說道︰「你叫周小翎對吧?其實女人啊,再能干的女人也總得找個靠得住的男人才行,雖然有點誤會,大哥他絕對的真漢子,感情可以慢慢培養,時間長了你也就一心向著他了,到時再生幾個孩子,也就不枉這一輩子了,對不?」
小翎覺得腦子里似乎奔騰過一萬匹草泥馬,轟隆隆呼嘯而過,這得是多麼腦殘才能說出這話?多麼眼殘才能把甄大這種人看成真漢子?她怎麼才發現這個趙三除了人很垃圾,連智商也很是底下,也就不奇怪做出把女朋友梁冰冰甩給了別的男人這種事,根本就是拿女人不當人看
可是和這種人能辯論嗎?這種人真的能听懂人類的語言?小翎只冷冷丟出了一句「你做過拉皮條吧?」
「是啊,你怎麼知道?」趙三一愣,下意識地說道。
「老三」錢二對趙三使了個眼色,沉著臉對小翎說道,「周小姐,我也不瞞你,其實這個主意是我出的,我們之間有恩怨,盡管你很有用處,也不可能不防著你,除掉你又太可惜了,又總不能一直拖下去,你盡管可以拒絕,但你知道這麼做的後果,會和那些女人一樣。」
小翎冷笑一聲,不屑地說道︰「用男人來拴住女人?認為女人只要有了丈夫,就會全心全意地對丈夫好,不會計較以前的事,再進一步,若有了孩子,那這個女人就更是任憑擺布?「錢二,我一直覺得你還算有腦子,如今看來,和這幫蠢人沒什麼區別。」
甄大毫不在意小翎冰冷的態度,說道︰「女人就是女人,不管她以前多麼能干,多麼有個性,有了家的女人都一個樣,全以家庭為重,這點你能否認?」
小翎如今總算是看清了,這個錢二雖說比較有腦子,但畢竟是個男人,更是一個瞧不起女人的男人,有這種觀念不足為奇,只可惜雖然這個想法在很多男人,甚至很多女人眼里都是對的,但這絕對不包括她——周小翎。
想到這兒,小翎反問道︰「否認又如何?承認又如何?難道你們還能放過我不成?」
「認了就好,」甄大得意地說,「其實你還不錯,還挺漂亮的,也挺對我的口味,這樣好了,今晚弟兄們熱鬧熱鬧,然後咱們再——那叫什麼來著?對,是洞房,哈哈——」甄大居高臨下施舍道,「你先去休息,趙三,好好弄點吃的東西送去,晚上好有精神,哈哈哈哈——」
小翎走過錢二身旁時,輕說了一句︰「謝謝你出了這麼好的一個主意,有機會我周小翎一定報答。」
甄大沒有食言,讓人送了好多吃的東西,連玫瑰艾寶她們得到的食物都比以前多。
艾寶看到這麼多食物很是高興,但看到小翎冷漠地吃著手里的食物時,有些疑惑道︰「小翎?你——怎麼了?」
小翎抬起頭僵硬地笑了笑,咽下口中的食物說道︰「沒什麼,只不過是今晚就要去伺候甄大了。」
「什麼」艾寶嚇了一跳,玫瑰和其她女孩子也驚訝地抬頭望著她。
小翎笑著說︰「甄大決定要我做他的女人。」
「小、小翎——,你、你不能答應啊——」艾寶著急地叫道。
「我能拒絕嗎?」。小翎仰頭躺在沙發上,說道,「如果我拒絕,他們會用更多的法子來對付我,在這方面,女人總是吃虧的。」
「……」艾寶說不出話來,是啊,能拒絕嗎?連拒絕的資格都沒有
半晌,玫瑰輕輕問道︰「你就打算這麼認命了嗎?」。
「認命?你們呢?不也認命了嗎?」。小翎反問道。
艾寶焦急地說道︰「小翎,玫瑰姐是一片好意——」
「艾寶」玫瑰打斷她的話繼續說道,「我們確實是認命了,因為我們無力反抗,即使離開也無法生存,你不同,你有能力可以好好的活著。」
小翎騰地一下坐起身,怒道︰「不同?哪里不同?我本來就是一個剛剛大學畢業的學生,連社會都沒有踏進去,不知人心險惡,其實我還不如你們現在還被鐵鏈鎖著呢可你再看看你自己,看看你們,打算一直這樣下去?現在你們活著,一個月後又能有幾個人還活著?你們又會是怎樣的死法?」
「……」玫瑰。
小翎放下手里的東西,拿出一件棉布衣服用指甲刀剪了個豁口,然後又用牙撕扯,再用手撕成一條條的,慢慢纏到手腕和腳腕上,這幾天被鐵鏈磨得尤其是手腕上都已經磨得通紅滲出了血絲——那令人驚嘆的恢復能力似乎也緩慢了許多。
小翎一邊纏著布條,一邊低聲自語忿忿說道︰「什麼是弱?什麼是強?連自己都認為自己不行,力氣再大又有什麼用是弱者沒有關系,可憐的是連自己都認為這一切是理所當然的,情願被被強者控制」
「在力量上女人確實是弱者,可腦子會比他們笨嗎?錢二這個人雖說不怎麼樣,不過有一句話倒是說對了,有的人確實是沒有用連自己都認為自己沒用,這樣的人,活著和死了還有什麼區別」纏好了布條,小翎又把鐵鏈上也纏上了布條,這樣走路時聲音就小多了。
天早已黑了下來,玫瑰看不清小翎在干什麼,但她的話卻听了個清清楚楚,她知道她絕不會束手就擒自己有多久不曾這麼勇敢過了?想當初不靠家里,獨自為事業一路拼殺,那股狠勁、韌勁,還有引以為豪的聰明才智,都哪兒去了?眼淚不住在眼眶里打轉。
一只有些涼涼的手覆在了玫瑰的腿上,一個女孩子微弱地說道︰「玫瑰——」
「冰冰?你醒了,感覺怎麼樣了?」黑暗中玫瑰擦了擦眼淚問道。
「我——沒事了,我都——听見了——」梁冰冰輕輕地說道。
月黑風高,應是時候了,再晚恐怕錢二他們就要來押她出去了。小翎拍了拍小狗的頭,小聲說道︰「一會兒全看你的了,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拜托了」說完低頭親了小狗一下,把它放到地上,然後拿起一塊餅干拋向了門,發出輕微的響聲。
這段時間的訓練效果不錯,小狗馬上跑到門那里用爪子抓著門,金屬的防盜門發出刺耳的尖叫。
「怎麼了?」一個女孩子被驚嚇到,其他女孩子也紛紛起身。
「誰都別出聲都躺下睡覺,就當什麼事也沒有」玫瑰低喝了一聲,看得出來她很有威信,女孩子們都不出聲了。
小翎時不時地丟著餅干,門不斷發出刺耳的尖叫,終于門鎖響了,進來一個人,那人喊道︰「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想造反是不是?」
那人端著一截蠟燭,雖然不甚明亮,卻也照亮了周圍,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連個人都沒有。
「真是的,今晚可是熱鬧,真倒霉輪到我看門。」那人巡視了一圈沒發現那些女孩們有什麼不對,正要出去,突然听到物體墜地的聲音,「撲通——」
嗯?那人轉過身,發現鎖住架子上的小翎坐在地上指著那只小狗驚恐地叫道︰「快、快把它弄走我最討厭狗了,一踫就過敏,渾身起紅點,真是的,怎麼會有狗啊?」
「狗?」那人看到小翎腳邊正趴著一只普通的小狗,相當的驚奇,怎麼會有狗呢?懷疑地看了小翎一眼,發現她似乎很是厭惡害怕,正要上前趕走那只狗,卻又停住了腳步,他記得錢二囑咐過他不能離這個丫頭太近。
「你會怕狗?」那人疑問道。
小翎看到這個人不過來,又驚恐地叫道︰「啊它、它踫到我了,完了完了,我渾身要起紅點了怕狗有什麼稀奇?有的大男人天不怕地不怕還就怕針頭呢,你、你快把它弄走,一會還要下樓陪大當家呢」
提到甄大,那人心里有些發毛,都知道這丫頭晚上要陪甄大,萬一出點什麼事倒霉的可是他,再說了全身都被鎖著還怕她怎麼的?想到這,那人把蠟燭放到一旁,提著棍子走上前試圖把狗轟走。
誰知小狗只走開兩步,又往小翎身上靠去,小翎後退一步又發出一連聲的「快點快點」,那人只好又上前幾步,想一腳踢開小狗,腳剛踢出,小狗一串從他的兩腳間穿過,那人下意識地轉了個身,突然脖子一緊,被小翎用鐵鏈緊緊勒住了脖子,頓時說不出話,手上的棍子掉了下來,兩手不住地扒著脖子上的鏈子。
小翎使勁全身力氣越勒越緊,那人動作逐漸慢了下來,正在這時,門外走廊上響起腳步聲,一人叫道︰「三四,我把你的那份吃的帶來了,又去哪兒了?不會又干上了吧?哈哈——」那人猥瑣地笑了兩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被勒得快沒氣兒的三四听到這個聲音又開始掙扎起來,小翎心中暗急,突然想到一直藏在手腕處的螺絲釘,心一橫,抽出螺絲猛地朝三四的喉嚨處按了下去,只听「撲哧」一聲,溫熱粘稠帶著腥味的液體流淌到了手上,三四頓時身子一僵,小翎掐著螺絲再橫著一劃扯,創口擴大,血沒命地流出,沒幾秒鐘,三四不動了。
小翎趕忙把三四放到地上模索,在他的腰上模到了一串鑰匙,外面的人快到門口了,小翎緊張的手有些顫抖,終于打開了鎖在架子上的鎖,撿起棍子一腳踢滅了蠟燭,那人剛好端著蠟燭進門。
「咦?我說三四,你怎麼不點蠟,這麼黑,難道就喜歡——」剛說完就覺得不對,一股血腥味直撲鼻子,上前兩步用燭光一照,發現三四趴在地上,身下血流成了一灘,頓覺不好,正要跑出去喊人,一個小小的黑影從他腳邊跑過,那人下意識地低了下頭,突覺腦後一陣涼風襲來,再想躲避已是來不及,頭劇烈一痛,眼前一片漆黑,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小翎雙手舉著棍子從陰影中走出,踢了踢那人,一動不動,就著他們的衣服擦了擦手和鞋底,對著腳邊的小狗說了一句︰「真是一條聰明的好狗。」踢滅了蠟燭拿著棍子向門外走去,她行動不便,必須要抓緊時間,若被發覺了再想逃走可就難了。
剛走到門,身後傳來一個輕輕的聲音,「保重——」。小翎頓了下腳步,又朝外走去。
來到走廊,她打算下到一樓,也就是那些人聚集的樓層,二樓和三樓太高,外面都是平滑的玻璃沒有下腳處,只要下到一樓敲碎一扇窗戶就能翻出去,就算是身上有鐵鏈,在黑夜和喪尸的掩護下,月兌身還是不難的。
憑著記憶輕輕走向南邊的樓梯拐角,剛走出幾米遠,夜空下的體育館里,突然響起一陣淒厲的叫聲,響徹整個空蕩蕩的空間,足有十秒鐘。
與此同時一樓突然沸騰起來,腳步聲急促地傳上來,只听甄大叫道︰「封鎖每個樓梯口錢二你帶隊,趙三帶幾個人去三樓看看,快」雜亂的腳步聲朝樓上跑來。
小翎驚了一下,那聲淒厲的怪叫是怎麼回事?就像在報警一樣。為什麼甄大听到後會做這樣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