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小翎一反常態逛起了街,興致勃勃地東逛逛西瞧瞧,身後一瘸一拐的小狗亦步亦趨地跟著她。
「真麻煩,為什麼都是夏天的衣服啊?」小翎翻箱倒櫃地翻著那些精品店的倉庫,希望能找到合乎季節的衣服。
在精品服裝店仔細地給自己挑選了海藍色針織荷葉裙和一件黑色短款小皮衣,又在鞋店里挑了雙平底長靴——根據路況和突發事件,果斷拋棄了高跟靴子。最後居然去了發廊把頭發修了修形,又相當臭美地去飾品店挑了一個黑色瓖著粉鑽蝴蝶的發箍——按照頭發驚人的生長速度,還是決定留長些扎成馬尾。
整個上午過去了也才逛了兩條街而已,優哉游哉地讓人各種羨慕嫉妒恨,完全不像末世行走般驚恐艱難,即使到了中午也沒打算回去,而是去超市拿了一些吃的然後找了家西餐廳坐下來,斧子往凳腿上一靠,慢條斯理地吃起了餅干巧克力,一人一狗自樂其樂,你一塊我一快不亦樂乎,絲毫也不在乎周圍的情況。
餐廳靠窗的殘破玻璃上,隱隱約約映出店里的景象,一個鬼魅般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玻璃上,陰陰地靠在離小翎不足十米的里門上。
小翎不做任何動作,只是幽幽地說道︰「你可算來了。」
「你在等我?」那人嘶啞著嗓子緩慢地說道。
「難道我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小翎整理上的新衣說道,「為了等你我可是逛了那麼長時間的街,真累人啊,你說我挑衣服的水平怎麼樣?」
那人「嗷嗚——」一聲以超過常人的速度飛一般撲向小翎。
小翎沒回頭目光緊盯著櫥窗玻璃上的倒影,就在快踫到她時,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起斧子轉身一輪——
「啊——」那人發出一聲慘叫摔倒在地,而人卻在倒地後不到一秒鐘便翻身滾向他處,只留下已經離體的右胳膊噴灑出腥臭的黑水。
小翎早已站起身盯著已經閃到門後只露出一角黑色斗篷的那人,心中暗暗可惜同時也驚奇不已︰要是能再補上一下就好了,可他到底還是人嗎?
「你——」那人連連喘著粗氣,似在強忍疼痛。
小翎用斧子翻了翻地上的斷臂,那斷臂從肘部斷掉,斷掉部位的肌肉萎縮發黑且外皮焦黑碳化,似被灼燒過,手上戴著厚厚的黑色手套。手套?小翎想起離開別墅時在牆上看到的淡淡的痕跡,難道——
想到這兒,小翎微微一笑,對那人說︰「你還真是命大啊,黃丹丹。」
那人身體一僵,說道︰「你認出來了?」這句話毫無疑問地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居然是黃丹丹。
小翎揉了揉頭,有些頭疼地說道︰「你早就到了這里,然後威逼甄大為你做事,我被抓後你又告訴他們一切,你怎麼總是陰魂不散啊?不過我也奇怪,你既然那麼恨我,為什麼不親自殺了我?當時你又不是沒機會。」
黃丹丹磨著牙恨恨地說道︰「殺了你?不我才不會讓你死得那麼容易,別說他們始終在暗中護著你,我就是要看著你在那些臭男人的身下哭泣哀求」
小翎無奈地說道︰「通常有這種想法的人總會給敵人制造一次次逃生的機會,所以我現在才能安然無恙地站在你面前,勸告你一句,以後要是想報仇什麼的最好馬上動手,不然後悔莫及,不過你怎麼會變成這幅樣子啊?」
黃丹丹胸口劇烈地起伏叫道︰「都是你你害得我變成這樣的」說著踏出了藏身地扯下帽子和纏在頭上的黑布,露出一張恐怖莫名的面孔。肌膚大片大片的深淺不一呈焦黑狀,疙疙瘩瘩坑坑窪窪看得人直起雞皮疙瘩,就像融化的瀝青潑在牆上,更別提糊在腦袋上化了的鼻子耳朵以及沒了眼皮的眼球和露出漆黑牙床的嘴。
應是被火燒過了,看來她真的用了和她一樣的方法,不過這可不是光火燒就能變成這樣的,整個人好像融化的蠟像冷卻後發現和原來不一樣,所以隨便捏成個人形。
美女比普通女孩子更注重容貌,黃丹丹原本就是極其出色的美女,像注重生命一樣注重自己的容貌,如今變成這付樣子那真比殺了她還難受。小翎看到她的樣子皺了下眉,隨口說道︰「也不錯,至少不能再用你的美貌和聲音去迷惑別人了。」
黃丹丹一听氣得渾身發抖,剛想不顧一切再次上前,胸口猛然挨了一槍,晃了晃身子又躲回門後。
小翎端著槍說道︰「不管你是什麼原因變成這副樣子,我都不會再放過你。」說著慢慢朝她走去,不過心里也有些不安,因為她斷了一臂又挨了一槍後似乎並沒有什麼影響,看來在她身上應是發生了不同尋常的事。
「不放過我?哈哈——」黃丹丹放肆地大笑道,「你想殺了我?憑什麼?就憑你那爛槍法?哼——」說著以幽靈般的身法飛快地竄出餐廳來到街上。
小翎連忙瞄準,黃丹丹又飛快地躲到角落里,然後四肢並用沿著牆壁迅速爬到對面的樓頂,雙腿微曲又一下子跳過十米遠的距離跳到了旁邊的樓頂,整個過程只用了十秒左右,以小翎的槍法根本無法瞄準。
黃大豆俯視著小翎尖聲笑道︰「看到了嗎?我現在殺不了你,但你能殺得了我嗎?以後我會一直跟著你們,一直一直,直到我有能力殺了你你們最好小心點」
小翎狠狠躲了一下腳,恨恨地望著樓頂的黃丹丹,可惡為什麼自己不能飛檐走壁啊?以後這個女人時刻跟著他們,那可真是後患無窮。可是怎麼辦?
「黃小姐,你說你那來的這麼大火氣?怪不得渾身漆黑,內火燒的吧?」小翎話鋒一轉,聊天般地口吻說道。
黃丹丹沒想到小翎轉移了話題,本不想接過,但她說的話實在氣人,什麼叫內火燒的?她怒說道︰「我就是恨你李銘居然為了你把自己弄成那副樣子,憑什麼」
「這又關李銘什麼事?你別告訴我你真的看上他了?」小翎從不認為黃丹丹對李銘有意思,上次那麼說只當她神志不清隨口亂說而已,可這次怎麼又提他?
「我就是喜歡他」黃丹丹叫道,「我從沒有這麼喜歡過一個人,可他居然朝我射箭傷了我我恨你」
無語了,小翎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又轉移話題說道︰「當時在榮城你為什麼朝鐵軍開槍而不朝我開槍?」
「哼,若朝你開槍王鐵軍一定會饒不了我,你和李銘反正騰不出手來,當然要先殺了他我才能走。」黃丹丹說道。
「怪不得。」小翎冷冷地說道,「你那兩槍可差點要了他的命,直到現在陰天下雨時胸口還不舒服。哼,有你在,指不定什麼時候害的我們都沒命」
「別扯那麼遠」
「那你還想說些什麼?」小翎突然展顏一笑,說道,「你為什麼不看看那里?」說著手指向黃丹丹所在的相鄰的樓頂。
黃丹丹下意識地望去,頓時渾身發冷,只見與她平視相隔十多米的那座樓頂上,一只黑色骷髏怪赫然蹲在那里,正用深深的眼窩里清澈的眼楮盯著她,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全身,她能感覺到它的敵意和實力,絕對不亞于她。
小翎松了口氣,她沒賭錯,這個骷髏怪一直跟著他們。當她看到黃丹丹手上厚厚的手套,全身也包裹的嚴嚴實實,她就知道別墅外牆的黑色痕跡不是她留下的,聞了聞還散發著一股燒焦的味道,再聯系榮城遇到的那個黑色骷髏怪的詭異行為,一個大膽的猜想浮現腦海,所以說出那番話就是為了引它出來。
「祝你好運——」小翎朝黃丹丹搖了搖手做揮別狀,而黃丹丹忿忿地瞪了她一眼,猛地站起身跳下樓伸出僅剩的左手扒住牆,幾個跳躍逃離此處,那個黑色骷髏也緊隨其後以同樣出色的速度和跳躍能力來往于建築物之間。
「鐵芯——」突然小翎身後傳來一個粗獷的男聲,回頭一看,居然是王鐵軍。骷髏怪停下剛要跳躍的身子回頭望了望,又朝黃丹丹追去。
「你——來了——」小翎。
「她是鐵芯,是我妹妹,對嗎?」。王鐵軍怔怔地看著骷髏怪遠去的放向低聲說道。
「應該是的,」小翎說,「她一直在你身邊,她想保護你。」
「恩——」王鐵軍落寞地應了一聲。
小翎看著王鐵軍有些頹廢的樣子很不好受,說道︰「別擔心,她沒事的,給我點時間一定可以有法子讓她恢復,真的。」說完用力點頭保證。
「呵,沒事,」王鐵軍笑了笑說道,「只要她還活著就好,不管她變成什麼樣,她都是我妹妹,永遠是——」
小翎第一次看到他笑,煩惱、憂郁、驚訝、冷酷、無奈、擔心等等這些表情都出現過在他的臉上,唯有笑容從未看到,此時她竟有種原來這個高大的男人也有可愛的一面這樣神奇的想法。
「回去吧。」王鐵軍說道。
「恩,對了你怎麼來了?」小翎問。
「沒什麼,就是出來走走。」王鐵軍說。
「真的?」
「當然。倒是你居然一個人出來找這個女人?」
「這次的事不就是給我的試煉嗎?當然要全部自己解決。對了,以後再這樣能不能事先告訴我一聲啊?」小翎請求道。
王鐵軍轉過身定定地看著她,看得小翎有些不自在地說道︰「當然了,不告訴也行——」
王鐵軍說道︰「以後還會面對很多更加困難的事,別指望我們能跟你一輩子。」
小翎有些愣住說道︰「我——我知道自己沒什麼本事,現在能力又退化了不少,不過我會努力的,你們——你們要起真的嫌我是累贅,真的離開了,請告訴我一聲,不要不告而別——」每當回想到當時差一點就以為他們真的離開了,那種被拋棄,被背叛的絕望幾乎要把她淹沒,總是忍不住渾身發抖。
王鐵軍淡淡地說道︰「離開你?當然會,我們不可能永遠在一起。」
那種冰冷絕望的感覺又涌上心頭,冷得小翎緊了緊衣服,無意識地搓搓手卻手不知往哪兒放才好,心慌意亂地說道︰「我、我知道的,就是什麼時候離開能告訴我一聲就好,我不會纏著你們——,你們——什麼時候會不要我?」
王鐵軍轉過身朝小區走去,邊走邊冷漠地說道︰「等我死了吧。」
啊?等他死了?什麼意思?小翎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王鐵軍的背影。
王鐵軍回過頭示意道︰「還不跟上?」
「哦,來了——」小翎不由自主地跟上他的腳步,腦子里不斷回響著他的那句「等我死了吧」,等快到小區了,小翎突然停下了腳步,她這才反應過來那句話什麼意思,等他死了?這不就是說只有死亡才能讓他徹底離開?不就是說除非死了他們永遠不會不要她?這個人可真是的,有什麼話直說唄,還非得繞這麼個大圈子,還要裝出很冷漠的樣子。
小翎沒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笑得很傻,哈哈——,抱起腳邊的小狗親了一下快步追上去。前面的王鐵軍輕搖了搖頭嘆口氣,有些別扭地走得更快了。
剛剛走到別墅門前,還沒進門就听到小溫的吼聲,那真是嗓音嘹亮中氣十足
「你們這些女人,別以為老子從不打女人就可以亂來再這樣老子照打——」
小翎和王鐵軍對望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讀出了不解。進到屋里後大吃一驚,只見小溫站在客廳中間叉著腰怒視著前面的五六個女孩子,還有幾個女孩子在樓梯上偷偷往下望,全都一臉的驚恐但又透漏出倔強。
「怎麼回事啊?」小翎走過去問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P誤會」小溫看到小翎來了更是暴跳如雷,眉毛豎起雙眼圓瞪吼道︰「這就是你帶回來的女人,真TMD不知好歹從見了她們就對老子看不順眼處處躲避,好像老子要吃了她們,剛才不過是幫她們撿了下晾曬的衣服就說老子沒安好心心思齷齪?靠」
小翎撓了撓頭,她知道小溫是真的生氣了,不然不會自稱「老子」,抬頭看向王鐵軍求助,誰知他徑直去了李銘的房間,還丟下一句︰「交給你了。」
沒義氣小翎鄙視了下,對小溫安慰道︰「一定是誤會了,她們只不過是有戒心。」又對那幾個很是驚恐的女孩子說道,「小溫她人很好的,絕對不會隨便欺負人,對了你們什麼衣服被她撿了?」
一個女孩子梗著脖子說道︰「我、我們在樓上晾了幾件衣服掉了下來,就被他撿去了,他也不還,上樓挨個問我們是誰的,眼楮往我們身上亂瞟,就差沒拿著比量了」
「靠」小溫又來氣吼道,「什麼叫亂瞟?你們身上還有什麼零件怕瞅啊?我會對你們感興趣?開什麼玩笑」說著把手中的衣物猛力拋向了她們,這下小翎看清楚了,是小內內……
看著兩邊互不相讓的局面,小翎很詭異地想到,她們不會是——,這也是她自己經歷過的,只是一旦捅開真相,那些女孩子可能會更慘吧?
「對了,玫瑰呢?還有冰冰?」小翎問道。
「她們馬上下來。」
正說著兩人下來了,手里提著大包裹眼神冰冷地看向小溫,玫瑰對小翎說道︰「我們剛才在收拾東西,小翎,這幾天謝謝你,雖然只過了很短的吃飽睡好的日子,但我們可不想再任人侮辱,我們這就走」旁邊的梁冰冰也無奈地搖了搖頭。
「靠威脅誰啊」小溫跳腳叫著,「想走就快走,誰還留你們?」
小翎一看事情大發了,連忙說道︰「別走啊,都是一場誤會,小溫她才沒別的意思呢,再說了,咱們之間都是女孩子看看怕什麼的?」
「什麼都是女孩子——恩?你說什麼?」玫瑰不解地看向小翎。
「咳咳——,小溫,我,還有你們,大家都是女孩子,有什麼好避諱的?」小翎模了模鼻子低頭說道。
「她——她——她是女的?」不僅玫瑰,就連梁冰冰也瞪大眼楮不可思議地看向小溫,手里的包裹掉落在地滾下樓梯一路來到了小翎的腳邊,而小溫怔了一下明白過來,原來這些女人一直把她當男人?
「呵呵——,有意思——」小溫不怒了,反而陰沉沉地冷笑道,「原來你們認為我是男的?老子就這麼不像女人嗎?」。那語調相當平靜,但小翎從她那平靜的話語中听出了即將爆發的災難,絕對是驚濤駭浪壯觀非常啊——
小翎連忙朝玫瑰她們打眼色,怎奈她們太過震驚,全部注意力都在小溫身上,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看著小溫即將爆發,小翎不顧一切地叫道︰「玫瑰快領她們上樓,快小溫她要發飆了——」
梁冰冰首先回過神,注意到小溫神情不對,又听到小翎的警告,意識到不好,連忙掐醒了玫瑰,連拉帶拽地把女孩子們拉上樓關起門。
小溫沒有立刻上樓,而是似笑非笑地對小翎說道︰「等會兒再找你算賬。」說罷慢悠悠地朝樓上走去,那姿態就好像是游玩般悠閑,又好似貓兒戲著籠中的老鼠。
小翎咧咧嘴苦笑一聲,心中暗暗祈禱︰玫瑰啊,願哪兒哪兒哪兒的神靈保佑你們吧——
不多時,「砰」地一聲巨響從樓上傳來,小翎知道那是門被踢飛了,然後就傳來了女孩子們的驚叫——
「啊——」
「救命——」
「饒了我吧——嗚嗚——」
「我眼神不好,我錯了——」
「輕點啊——」
「小溫姐,你讓我拿個墊子墊著點兒唄,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