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折崎嶇的裂縫里幽深而寂靜,只有一道不甚明亮的昏黃光線從手電筒里發出,微微照亮了前進的道路,卻使得幾人的影子恍惚而詭異地在壁上晃動,空氣中夾雜著腥臭與硫磺的刺激氣味,時而會隨著不穩定的地質結構輕輕搖晃落下一些碎石,三人不得不時刻警惕快速躲避。
天雷拿出一支熒光筆,每經過一個岔口便做個標記,小翎看了暗道︰這人果然經驗豐富,但到底是什麼來路呢?
當又前行了將近一小時後,大概到了中午,便找了個稍微寬敞點的地方休息吃東西。
蔣志殷勤地忙前忙後,每當和天雷對視時,都是一副討好的笑容,可天雷卻很不舒服,若不是對自己的記憶相當有信心,他幾乎以為在加工廠的一幕只不過是幻覺,好似一切都沒發生過。是蔣志心機太深,還是另有蹊蹺?他來這里干什麼?真的如他自己所說是喪尸來襲?那麼喬羽夫妻呢?
小翎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怎樣把黃丹丹找出來,到時怎麼對付她?至于蔣志會不會弄出什麼花樣,她並不擔心,反正有天雷看著他——在面對喪尸時,小翎更加有動力。
「斑點,你到哪里去了?你不餓是不是,那可省下了。」小翎看到剛才不見蹤影的斑點從黑暗中走出,嘴里似乎還叼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訓斥道,「你可不能亂吃東西,我不是獸醫,要是生病只能讓他幫你看了。」小翎指了指天雷對它說,也不管斑點只是一條狗,能不能听懂。
天雷听了哭笑不得︰「我也不是獸醫啊——,咦?它嘴里叼的是什麼?」天雷用手電照了照斑點叼著的東西。
小翎覺得有些不對,對斑點說道︰「吐出來。」斑點似乎听懂了,把嘴里的東西放到了小翎的腳下。小翎帶上手套拿起那個東西仔細看了看,心中突地一沉,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那是一只蝙蝠。
這只蝙蝠已經完全死了,頭部幾乎和身體分家,只剩一層皮連著,身上還有一些牙印,應是斑點的。這些都不重要,令人擔心的是它全身呈詭異的黑紅色,體型碩大比普通蝙蝠大一倍,骨頭堅硬似金屬,還有長達三厘米左右鋒利的爪,口中尖銳突出的牙齒,渾身散發的怪味兒,都表明了它不是一只普通的蝙蝠。
蔣志掩不住眼中的驚恐,問道︰「這、這是什麼東西?」天雷也暗叫不好,剛才剛和小翎說完變異喪尸,難道真的不走運遇上了?
小翎看了天雷一眼,沉重地點了點頭,天雷深深地吐出一口氣,這會飛的玩意兒在黑暗中神出鬼沒防不勝防,若是被抓那麼一下,先不說被感染,那鐵鉤子似的抓子抓一下就能帶走一大塊肉,緊接著會流血,再吸引更多的變異蝙蝠,到最後也許只剩下滿是詭異牙印的骨頭。
不過斑點竟然能捕捉到一只變異蝙蝠,並且毫發無傷,真是出乎意料。
不但天雷這麼想,小翎也是如此。對于斑點不怕普通喪尸她並不感到奇怪,畢竟它的身上發生過很奇怪的事,而且後來又經小翎親手改造過。但居然連變異喪尸都不怕,著實出乎意料——盡管變異蝙蝠體型小,攻擊力有限,但畢竟是變異的,和普通喪尸不是一個檔次。
「大家休息好了嗎?繼續走吧。」小翎說完又嘀咕了幾句,「但願它們不是成群結隊的。」雖然變異蝙蝠的出現給幾人蒙上一層陰影,但路還是要走下去的。
「嗯?蔣志呢?」正要走,天雷發現蔣志又一次不見了,無聲無息,是趁剛才和小翎研究變異蝙蝠時偷偷走掉的嗎?剛才太專心,忽略了他的動作。
「他到底想干什麼?」小翎對蔣志的行為很是不解,這里危險重重,他卻獨自一人行動,不過此時沒功夫在他身上浪費時間,就算他遇到危險那也是自己的選擇。想到這,小翎決定繼續往前走。
溫度越來越高,汗如雨滴落,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濕貼在身上,非常難受,並且小翎和天雷兩人都是全副武裝,渾身上下捂的嚴實,只露出面部,連頭上都帶著安全盔。
更糟糕的是呼吸越來越困難,空氣中的含氧量越來越低,硫磺的刺鼻味道卻越來越濃,兩人不得已帶上了簡易的防毒面具,小翎又暗暗動用那藍色的力量流遍全身,這才覺得好一些。而天雷體質很好,目前還能堅持問題。
在又穿過一條裂縫時,前面突然隱隱傳來暗紅的微光,小翎精神一振,難道到達中心了?等走過去後,卻失望地發現那只不過是一口熔岩井,紅光就是井里紅通通的岩漿發出來的,岩漿在井里慢慢地翻滾沸騰,氣泡爆開濺出幾滴熔岩,兩人不得不連忙躲開。
路斷了,裂縫直通井壁,距離井下的岩漿不過三四米,對面也有一個裂縫,中間隔著紅通通的熔岩井,相距差不多有十米,怎樣才能過去呢?若是通過繩索爬過去倒也不是不可能,但對面的裂縫離岩漿卻不足一米,實在太危險。
小翎已經過兩次火的洗禮,但此時面對這上千度的巨大熔爐般的高溫熔岩井,心中警鈴大作,直覺告訴她,很危險。看來並不是什麼時候都不怕火的。
「斑點,你怎麼帶的路?」小翎郁悶之極。
「嗚嗚——」斑點趴在地上。
天雷看了說︰「也別怪斑點了,它畢竟是一條狗,靠鼻子帶路,怎麼會知道這里有熔岩井?再重新找條通道好了。」
正在這時,對面的洞口里突然傳來幾聲嬰兒的哭聲。
「哇哇——哇——」
那哭聲通過洞壁的折射傳的遠,雖微弱卻也真切。看來並沒有走錯路,可怎麼才能過去?若是黃丹丹,她一躍之下躍過熔岩井不是不可能,小翎再一次懊惱,自己為什麼不能飛檐走壁啊?
「小翎,咱們的方向對了,可必須重新找條路,我們過不去的。」天雷也覺得不妙,雖然對面洞中嬰兒哭聲不斷,但卻無能為力。
「好吧。」小翎點點頭,剛想轉身,斑點突然跳起沖到身後的裂縫中狂叫。
「汪汪——汪汪汪——汪汪——」
斑點的異常讓小翎和天雷立刻警覺,小翎說道︰「你待在這兒,我過去看看。」說著掏出手槍便上前。
裂縫里漸漸響起「刷刷刷」的聲音,由遠及近,剛開始听不真切,但聲音越來越大,就好像成群結隊的什麼東西在奔往這里。
「那是什麼?」這個念頭剛剛在腦子中閃現,一個拳頭大的黑影沖了過來,沒等小翎看清是什麼,斑點一躍而起,躍起足有將近一米高,一下子撲到了黑影,只听黑影「吱吱」怪叫了幾聲,便沒了聲息,小翎仔細一看,是變異蝙蝠,讓她感到驚訝的是,這只變異蝙蝠居然就這麼沖了過來絲毫沒在意自己。
還有,前面那「刷刷刷」的聲音,是成群結隊的變異蝙蝠?
「不好」小翎月兌下手套亮出藍色的右手。
幾秒鐘功夫,變異蝙蝠大軍終于趕到,小翎顧不得顧忌其他,擼起袖子,盡力發揮她的能力,只見整只手臂漸漸變得晶瑩藍亮,並點綴著點點金光,在被岩漿映的紅通通的裂縫里矚目異常,斑點似乎也興奮非常,沖著變異蝙蝠狂吠。
變異蝙蝠大軍剛想沖過來,突然間似乎感覺到危險般,硬生生停住了,結集在裂縫口,焦躁地飛舞翻騰,不再過來卻也不離開。
小翎見狀稍稍松了一口氣,但變異蝙蝠一刻不離開,危險就無法解除,而自己不知能支持多長時間。
她心里暗暗驚訝此地的變異蝙蝠的厲害,想當初在榮城的那只變異喪尸,自己只是整只手掌變成了藍色,那變異喪尸就沒有抵抗力。如今看來,這里的變異蝙蝠的變異程度竟然是高于榮城變異喪尸好多
天雷早就知道小翎不怕喪尸,也看到過她的手臂變成藍色,但如今的景象卻讓他震撼無比,那晶瑩藍亮的手臂居然如此絢麗,居然有如此的威力可此時他卻只能苦笑一聲︰「抱歉,連累你了,若不是我,你可以月兌身的。」
小翎面對如此龐大的蝙蝠大軍,心中早已暗暗叫苦,竭盡全力的後果是體力快速流失,僅僅十多秒的功夫,額頭已冒汗,就算自己獨自沖出去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此時听了天雷的話,她連忙說道︰「天雷啊,你那麼厲害,一定能想出過熔岩井的辦法的,我堅持不了多長時間啊」
「辦法倒不是沒有,只是太冒險了——」天雷很是猶豫。
「說」小翎大喝一聲,可不想再商量來研究去,簡直要命啊再猶豫下去,到時後連自己也月兌不了身的。
「好吧,」天雷邊說邊立刻行動,「目前只能用繩索,但對面的裂縫離岩漿太近,若沒有一定的速度肯定會燒傷。如今只有盡量攀到井壁上,利用大落差快速滑落到對面,必須要快」
說話間,他已經拿出繩子按上鉤爪,又拿出那把小型弩,走到裂縫口探出身子仰望井壁,看準頭上十米多高一塊突出的岩石,稍微研究了一下角度,搖搖頭,搭上鉤爪瞄向岩石射去,鉤爪離弦而出,繞著岩石盤了幾圈,天雷用力扯了扯,開始攀登。
忍著身下炙熱的岩漿的烘烤,天雷雙手握住繩子,把身體盡量貼近岩壁,腳踏住一個較大的支點,蹬身移動,慢慢接近上面的那塊突出的岩石。
「快一點啊」小翎漸漸力竭,不由焦急大喊。
幾分鐘後,天雷已到達那塊突出的岩石,綁上繩子,一段垂落到下面的裂縫,另一端帶鉤爪再次搭上小型弩,瞄準洞口的幾快岩石中的一塊又發射出去,「啪嗒」一聲正中目標,圍著岩石轉了兩圈牢牢鉤住。
「好了」天雷扯了扯繩子喊道,「先順著繩子爬上來,再直接滑到對面」
小翎也喊道︰「那還等什麼?你快過去」
天雷明白他留下毫無用處,反而會是累贅,此時不是推月兌的時候,只好先一步離開。正要向對面滑去,又听小翎喊道︰「等一下,斑點,跟著他」
斑點叫了兩聲,跑到裂縫口,往上一跳抓住了繩子,順著繩子攀爬。
「……」天雷看著斑點有些費力但依然穩步攀爬的小身子,很是無語。斑點,你是狗,不是貓……
深吸一口氣,看了眼緊緊扒在他身上的斑點,盯著對面下方的裂縫和不住翻滾的岩漿,雙腿用力一蹬,「嗖」一下,身子像離弦的箭,飛快地劃過熔岩井,越是快要接近裂縫,離翻滾沸騰的岩漿越是近,幾滴飛濺在他身上立刻著了起來,天雷毫不在意飛快地穿過最危險的地段,幾秒鐘功夫,終于安全到達對面。由于速度快,只是外衣燒著幾個洞,並沒有受傷。
「小翎——」天雷撲滅了身上的火,朝對面喊道。
小翎看到天雷和斑點安全到達,松了口氣,此時手臂上的藍色已有些暗淡,變異蝙蝠群更是焦躁不安,小翎慢慢一步一步朝後退。
「快點不然繩子會被烤斷的」天雷心急如焚,連連大喊。
小翎也是焦急不已,但攀爬對她來說實在不容易,那不是只要體力就行的,還需要一些技巧,更何況她的體力已嚴重下降。
不就是十米嗎?小翎雙手牢牢抓住繩子,雙腿蹬住岩壁往上爬,就在快要到達栓繩子的岩石時,一陣眩暈突然襲來,就好像有什麼東西鑽進了腦子里,來回的攪動,怎麼回事?
那突如其來的眩暈讓小翎差點掉下去,她還以為自己體力不支的原因,可緊接著岩壁上一些小塊碎石松動, 里啪啦地往下掉,好多砸到了小翎身上,幸虧穿的多,又頭上有安全盔。
空氣似乎變得凝重,微微的地抖動著,像水波一樣蕩漾開去,蕩到岩壁,石塊下落,蕩到岩漿,紅紅的岩漿四處飛濺。
小翎忍著頭痛回頭一看,只見天雷渾身顫抖地單膝跪地,一手拄著岩石,另一只手捂著頭,他身邊的斑點也沒精打采地趴在那兒。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經過剛才詭異的抖動,拴著繩子的岩石也開始松動,小翎心一狠,雙腿猛地一用力,重重地蹬在壁上,借著反作用力,身子一串抓住了另一條繩子,順著繩子滑到對面。瞄了眼離開的那個裂縫,變異蝙蝠再次涌來。
由于長時間的烘烤,就在馬上到達時,繩子突然斷掉,小翎身子一沉,跌入岩漿。
「啪」衣袖被拽住,緊接著身子被大力拉了上來,小翎抬頭一看,天雷正憂心地看著她,眼里是好不掩蓋的焦急。
痛啊——,小翎的膝蓋以下火在熊熊燃燒,痛得她滿頭冷汗,看著天雷焦急地撲滅火,小翎疼的差點暈過去。
原來被火燒是這種滋味,那兩次在火中重生,她從未感覺到痛,看來剛才的直覺是對的,並不是什麼時候都不怕火,只有在特殊的情況下才行。
變異蝙蝠再次沖過來,像一片暗紅的陰雲鋪天蓋地壓了過來,竟有上萬只小翎已力竭,但此時若是退縮,包括自己在內可能都會遇難。
可她還不想死恐怖的變異蝙蝠群和炙熱的岩漿,如此的絕境激起了她的狠勁兒,右手舉起,藍色再次閃現,整條手臂呈現微微的藍色,卻比剛開始要遜色不少。
不行還不夠隨著她不住顫抖的身體,汗如雨下,藍色漸漸濃郁。
「小翎——」天雷撲滅了她身上的火,月兌下外衣蓋在她身上,雙手環住,支撐她已無力支撐的身體。
變異蝙蝠開始退卻,可盤旋在熔岩井上空不肯離去,小翎死命咬住牙齒支撐著︰「退——」這個字艱難地從牙縫里擠出,天雷點點頭,抱起她慢慢向裂縫里退去。
一陣毫無預兆的空氣形成的波浪突然再次襲來,兩人視線一陣模糊,大腦昏昏沉沉惡心欲吐,穩不住身形跌坐在地上,緊接著洞壁 里啪啦地掉落石塊,沒多一會兒,裂縫口的碎石便堵住了出口,洞里一片漆黑。
火燒火燎的疼痛讓小翎差點沒叫出來,不過還是咬牙堅持,黑暗中亮起一道昏黃的光亮,天雷拿出備用的手電筒照亮了四周。
「你傷得怎麼樣?」天雷剛才親眼看到火在小翎身下燃燒,那傷勢一定相當嚴重。
「我沒事,幫我找套備用的衣服,我記得帶著了。」小翎自己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腿,發現在燒成灰的外褲下,腿上的皮膚成黑灰色,除此完好無損,只是火燒火燎的疼。
天雷看了暗暗吃驚,這個女孩到底還有多少讓人驚嘆之處?
嬰兒的哭聲不知何時早已不見,兩人一狗精疲力竭,席地而坐休息,喝了點水後,小翎精神好了一些,開口問道︰「天雷,你覺得那陣無形的波動到底是什麼?威力很大。」
天雷見多識廣,此時也陷入困境,說不出那到底是什麼,仔細回想了一下他所接觸過的所有事物,一件武器躍上腦海︰「小翎,在我們國家,軍方研制過一種武器,那種武器不同于常規性武器需要用到彈藥,它是以聲波作為攻擊手段。」
「聲波?」
「是的,人類的耳朵能听到的聲波頻率為16∼20000赫茲,超過這個範圍就听不到了,聲波武器頻率在這之外,分為超聲波武器和次聲波武器,就是利用聲波產生空氣壓力,使人產生頭痛、休克等癥狀,而一些特殊的聲波完全可以損壞建築物。」天雷說到這兒,朝黑漆漆的洞口望了望,意味深長地說,「那些變異蝙蝠畢竟是蝙蝠,有蝙蝠的特征。」
難道竟是這樣的?
小翎回想剛才遇到的變異蝙蝠,毫無疑問它們的身體都發生了變異,但蝙蝠本就能發出超聲波,利用超聲波精確定位捕食。變異之後,若是身體發生了變異,那它所發出的超聲波是不是也變異了?並且變異成可攻擊性的聲波武器?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黑漆漆的裂縫里,昏暗的光線下,兩人相視苦笑,看來此次麻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