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干什麼有話能不能直說」李銘豎起眉毛,厲聲對身後的李健說。自從他月兌險後,一直急著尋找小翎他們的蹤影,但今早李健突然出現,並一直跟著他,問他話也不答,一付欲言又止的樣子。
李銘看他還是不做聲更是火大,轉身就走,誰知李健速度更快,幾步竄上去擋在了前面。李銘粗喘著氣瞪著他,腳下突地發力,斜向旁邊飛快竄去,他現在的身體比以前強了許多,尤其是飽經折磨的雙腿,自愈後無論是速度、耐力、力量還是彈跳力,遠超過平時,這一竄,立刻沖出了李健的包圍。
李健微微一怔,拔腿就追。他也喝過那藍色的水,獨自一人闖蕩些日子,受了些磨難,身體素質也發生了變化,此時全力追去,居然沒有追丟,一直保持著十多米的距離。
「別跑了我們好好談談」李健突然大喝一聲。
李銘停住了身子,攥了攥拳,轉過身冷冷地說︰「你終于肯說了嗎?那就快說吧,別太多廢話」
李健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正思量怎麼開口,看李銘又不耐煩地想走,馬上說道︰「你是我弟弟,我們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證據?」李銘面上不為所動,但心里已是波濤洶涌,因為兩人長得相像,又似乎有種奇怪的心靈感應,他早就猜到這個可能,但離開城南時卻什麼都不說,如今終于想開口了嗎?
李健掏出一直貼身保管的照片,遞給李銘。
李銘猶豫了一下,上前接了過來。那張照片上一個七八歲大的小男孩嘟嘟嘴好像不太高興,手里抱著一個一歲大的小孩,輪廓依稀可辨。照片旁還寫著兩個人的名字——李健、李銘。看著這張照片,李銘嘴里發苦,二十多年來他一直渴望親人,總是幻想父母兄弟姐妹能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那——那你為什麼不早點說?你明明可以早點告訴我的」李銘低低地說。
「……」
「說啊」李銘突然大吼一聲。
「好吧,我說。我比你大六歲,當時我剛上小學一年級,你才一歲,我們家在農村,那天爸媽帶我們倆去城里趕集,他們正忙,我就抱著你,人太多,後來你就丟了。」李健顫抖著嗓子說道。
李銘愣了愣,隨即搖搖頭說︰「你當時還小,把我弄丟了也不能全怪你,有什麼不能說的?難道我是那麼小氣的人嗎?」。
「我當時是故意的。」李健幾不可聞地緩緩吐出一句。
李銘身體似被電擊般猛地一顫,用拿相片的那只手指著他︰「你說什麼?故意的?」
「是的。」李健閉上了已經濕潤的眼,輕輕說道,「六歲之前我一直是家里的獨子,父母慣得厲害,自從有了你我就感覺到自己被忽略了,心中憤恨,所以……,這麼多年來,我一直生活在悔恨中,又不敢說出來,看著爸媽因為你丟了,傷心憔悴,五年前二老相繼去世,臨終前都念念不忘你,我——我恨死我自己了,我不敢認你——」這麼多年了,這件事一直是他的夢魘,每每想起,恨不得一死了之。
李銘低低地笑了兩聲,眼淚卻滑落臉龐︰「你把我丟掉了?你像扔垃圾一樣把我丟掉了?」他覺得這麼多年來經歷一切簡直像個笑話
「小銘——」
「閉嘴我可沒有你這樣的兄弟」李銘狠狠地把相片扔給了他,轉身投入茂密的林子里不見蹤影,只留下那張飄落到了李健腳下的相片。
李健呆呆地看著李銘離去的背影,慢慢彎腰撿起相片,視若珍寶地把它放到貼身衣兜里。
……
「讓開點。」小翎把一個大箱子搬上貨車拖車。
天雷剛想接過來,就見小翎輕巧地抱著箱子跳上了車,不禁暗暗咋舌這丫頭力氣真大。
三人一大早出就準備發北上,由于都不再顧忌喪尸,所以只準備了七天左右的補給,沿途路過城鎮時隨時可以再補充。這不像小翎最初和鐵軍李銘他們出門,由于只有她一人不懼喪尸,因此為防萬一每次補給總是盡可能多的準備。
「喂,你們兩個好了沒?」小溫無聊地連連按喇叭,刺耳得很。
「再等一下下,我去拿絲巾和帽子。」小翎叫道,她可不想頂著一頭顯眼的銀發。
天雷很是不解,問︰「用來遮住頭發嗎?你的頭發很漂亮的,我以前的一個朋友頭發就是這種顏色。」
「那是在你們國家,我們國家都是黑頭發,再說了,就算能染發,誰會在末世還有心情染?」小翎飛快地進屋取來了絲巾圍上,又戴上一頂帽子。
小溫瞥了小翎一眼,不在乎地說︰「那你這麼裝扮就不覺得特別?其實無所謂,難道咱們三個有誰正常嗎?」。
「……」小翎一怔,想想也是,自己是銀發,天雷是金發外國人,小溫根本就沒有頭發,可說到底還是自己最特別好不好?
小溫看出小翎的心思,又問道︰「難道咱們還怕別人心懷不軌嗎?」。
小翎笑了,小溫說的對,只要有實力,管他別人怎樣?
天雷自嘆道︰「有個性不愧是小溫。」
小翎看了小溫一眼,發現她似乎沒听見一樣,自顧自做自己的事。小翎撇了撇嘴,其實她心里有些不服氣,想不通為什麼天雷就看上了小溫,明明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時間更長好不好?難道是自己真的沒有魅力?不過小翎對感情的事一向大大咧咧,所以也只想一想而已,並不放在心上。
「小溫,我來開車吧?」天雷說。
「不用。」小溫發動車子,對小翎說,「小翎,坐我旁邊,天雷和斑點坐後面。」
由于有明確的目標,一路上三人不再逗留探查,只抄最短的路線行進。一路上枯黃衰敗,喪尸橫行,一派淒涼。
「對了,小翎,為什麼要繼續走?不等下去或是去找他們嗎?」。天雷問,他已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經過。
小翎說道︰「李銘有李健跟著,安全應不成問題,可鐵軍他恐怕有**煩。」
「那為什麼北上?不管他了嗎?」。天雷問。
「當然不是。」小翎解釋道,「但我們毫無頭緒,所以就要去找線索。」
「北上有什麼線索?」天雷還是不明白。
「京城。」小溫說。
「對,京城,這也是我們原先就定下的目標。」小翎點頭道,「既然帶走鐵軍的人很可能是‘某些部門’,京城又是全國的中心,我就不信他們在那里沒設置重要部門。放眼整個國家,若要說安全點的地方,首推地廣人稀又有地理優勢的西部高原,再就是京城,當災難爆發時,周邊所有力量都會第一時間接到命令去保護那里,也許那里還在運作也未可知。」
小溫補充道︰「俗話說的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對付善于藏匿的對手,最好的辦法是直搗黃龍。」
天雷听了忍不住贊嘆道︰「不虧是小溫,分析的這麼清晰透徹。」
「……」小翎白了他一眼,小溫則干脆沒理他,自顧自開車。
天雷看兩人不理他,只好摟著斑點,不時地逗弄它,惹得斑點時不時地叫兩聲。
「天雷」小翎忍無可忍。
「哈哈——」天雷哈哈一笑放下斑點。
「小翎,」小溫說道,「你可以讓斑點撓他。」
「好主意斑點,不用客氣。」
「……」
越往北走,氣溫越低,磕磕絆絆地走了五百公里左右,三人已不得不裹上了厚厚的羽絨服,到了晚上,實在不適合露宿,隨便找了一座還算完整的房屋臨時住下。
「有沒有喪尸?」小翎一馬當先,拎著斧頭就要進去查看,那感覺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日子。
天雷一把扯住他說︰「我來我來」便迫不及待地拎著骸骨做成的刀進去了。
「……,小溫,他應該沒事吧?」小翎不太確定。雖說天雷已不怕喪尸,但誰知會不會出現變異的呢?
小溫舉著火把仔細看了看圍牆和門,半響才說道︰「有事。」
話音剛落,就听里面乒乒乓乓打斗聲不斷,小翎一驚,剛想沖進去,就听玻璃的碎裂聲,從二樓的窗戶滾落一大團黑黑的不明物體,「砰」地重重摔在了地上。舉著火把照去,居然是纏斗在一起的兩個人,一個是天雷,另一個——居然是李健?小翎疑惑地看了眼神情自若的小溫。
小溫指了指門旁的記號——那是他們早就約好的記號。
原來如此。
「自己人」小翎叫了一聲,纏斗中的兩人這才分開,都有些狼狽。
「他是誰啊,小溫?」天雷拍了拍身上的土,問道。
小溫只好答道︰「李健,天雷,美國人。」
李健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倒是天雷很有禮貌地伸出了手。小翎心中直嘀咕︰這個李健怎麼還是這麼話少?不過他在這兒,這就表示——
寒冷的夜里,在屋子里點了一堆火,不僅能取暖,還可以弄點熱的東西吃。一碗熱面條下肚,暫時驅散了寒冷,小溫簡略地敘說了一遍事情的經過。
「李健,李銘呢?」小翎問。
李健眼神暗了暗,沒有回答,小翎心中咯 一下,難道出事了?
「李銘怎麼樣了?難道出事了?」小翎提高聲音再次問道。
「他沒事。」李健說。
「那他為什麼不回來?」
「他想一個人靜一靜,過段日子會回來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相認了,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他。」李健落寞地低著頭,什麼也不肯說了,任憑小翎怎麼問也撬不開他的嘴。
「……,我吃飽了,出去走走。」小翎起身出了屋,天雷剛想跟上去,小溫拉住他搖了搖頭。
冷風一吹,小翎頭腦清醒了許多,但胸中的抑郁不減反增。
很好,很好
她不是不理解李銘一定有他的理由,不然不會不回來,但是——
他一直希望有親人,現在相認了,他又要清醒一下?拋棄這些互相扶持走到現在的同伴,自己去清醒一下?鐵軍還在危險之中啊
就算是需要一個人靜一靜,但好歹打個招呼,讓我們知道你沒事吧?居然連面都不見一次,話都不說一句就走了?大家都在擔心你的安危啊若不是李健,是不是打算讓所有人一直提心吊膽下去?
很好,很好小翎眼中漸漸浮現怒氣。
你要玩深沉、裝憂郁是吧?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