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滾的濃煙中,跳出十多個帶防毒面具全副武裝的人,手持半自動步槍,留三人在現場查看,其余的呈扇形搜索。小翎幾人面面相覷,不同于以往,這次踫到硬茬子了。
「有溜掉的可能嗎?」。小翎輕聲問,還在延續的爆炸聲掩蓋了她的聲音。小溫和天雷相當一致地搖了搖頭,他們的藏身地只不過是附近翻到的貨車車廂,況且鐵道線周圍空曠,房屋建築離較得遠。
天雷壓低聲音說︰「看動作就知他們訓練有素,只要我們發出一點異動,立刻就會被發現,但就算我們不動,他們一會兒也會搜索過來。」
「那——該怎麼對付他們?難道束手待斃?」小翎問。
小溫說︰「不然呢?你以為憑咱們三個能對付得了十多個訓練有素全副武裝的人?再說咱們的目的,很接近了啊。」
「……,我寧願面對喪尸。」小翎皺了皺眉頭,但隨即又想到可以接近某個組織,從而打听到更多的情況,也就不糾結了。
「不過也許可以溜掉一個。」小溫指了指腳下的斑點。
小翎滿臉黑線地看向斑點,指了指陰暗的角落吩咐道︰「斑點,藏起來,有機會就跑。」斑點確實聰明,幾遍後已領悟了小翎的意思,跑到了角落里的一堆廢棄物後。
「小溫你真聰明。」天雷贊賞地伸出了大拇指。
「……」小溫白了他一眼,別過了頭。
那伙人走的近了,小翎看得更真切,他們隊形毫不散亂,步伐穩重而靈活,警覺性極高,看來大有來頭,不由得手心里捏把汗。
打頭的一人面向小翎幾人藏身地,揮了下手,身後幾人立即朝這邊走來,呈包圍之勢。那個打手勢的人顯然是領頭的,只見他帶領兩人人繞到車廂後面開口的位置,持槍對準出口就要往里走。
小溫緊皺眉頭,輕輕朝兩人點了點頭,高聲說道︰「別開槍,我們只是幸存者。」
領頭之人停住了腳步,沉聲說道︰「舉起雙手,慢慢走出來,不要帶任何東西」
小翎三人互相看了看,卸下背包和武器,雙手舉到頭部兩側,緩緩走出,所有的槍口都調轉向三人,只要稍有異動,身體就要變成篩子。
「就你們三個嗎?」。領頭人肅聲問道。
「是啊,我們好不容易才到了京城,拜托不要殺我們。」天雷一付害怕的樣子。
「那輛車是你們的?」領頭人又問。
「是的是的,」天雷連忙說,「只是沒想到地面下陷,車被卡住了,害的你們的車出了事,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
領頭人說︰「因為你們的車,我們兩車皮的物資全毀了,還有幾人受傷,你們還真是了不起,哼——」
小翎敢發誓,那絕對不是贊揚,尤其是最後哼了一聲,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一個人跑上前來對領頭人匯報道︰「報告隊長,信號通了。」
「嗯,」隊長,也就是領頭人點了下頭,「把話筒給我。」又吩咐其他人,「你們幾個把里面搜索一番,這三個人看嚴了帶回去。」那個匯報的人把一個盒子狀的無線電通信器對講話筒交給隊長。
「這里是搜索三隊,這里是搜索三隊,完畢。」
「搜索三隊,搜索三隊,這里是警備部,你那里情況怎樣?完畢。」
「報告警備部,搜索三隊乘坐的火車在臨近西站兩公里處遭遇爆炸,另發現三名幸存者,請求支援。完畢。」
「搜索三隊,異體一號怎麼樣了?完畢。」
「異體一號情況不明,其他物資全毀。完畢。」
「搜索三隊,查明異體一號的情況,原地待命,支援馬上趕到。完畢。」
「搜索三隊明白。完畢。」
這番對話並沒有背著小翎三人,看來是根本不打算放他們走,這伙人果然背景很大。不過這到暫時不用擔心安全問題,像他們這樣有組織有紀律的人,是不會隨便開槍殺人的,他們的行動往往要听從上級的安排,而上級就是那個隊長口中的「警備部」,只是不知道是一個人的代號,還是組織名稱?
小翎心中有數,更加仔細觀察這群人的一舉一動。只見他們搜索的十分細致,那個藏身的車廂里每一寸都被查的清楚,確定沒有絲毫紕漏之後才拎著小翎三人的背包出來。小翎卻有些奇怪,他們搜查的那麼自信,難道沒發現斑點?隨意地往車廂上看了一眼,瞳孔不由自主地瞬間睜大,而她的表情也落入的隊長的眼中。
「別怕別怕,哥哥在這里。」天雷一把摟過小翎,把她的腦袋往懷里按,邊安慰道,「沒事的,我們都會沒事的。」
小翎嚇了一跳,不過只要能降低這些人的警覺性,倒也不妨事,所以很配合地露出嚇壞了的神情。隊長卻沒那麼好糊弄,朝小翎剛才看的地方望去,卻是車廂頂部一只死狗正掛在那里,頭部被卡住,身體像破布口袋隨風來回晃蕩,正是斑點。
看來斑點是趁這些人還沒過來時溜上面去了,居然裝出這副死樣子,要不是小翎察覺到它的生命脈動,還真以為它死了,只是不知能否騙過這些人。不過還好是掛在上面,若是在地上,免不了被踢幾腳什麼的,到時就露餡了。
小溫握住小翎的手,溫和地說道︰「只不過是一只死狗而已,沒什麼好怕的。」
小溫溫和的語調讓小翎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連忙調整心態,想弄個濕潤的紅眼圈什麼的,顯得可憐一些。只可惜她向來不會裝那種我見猶憐的可憐勁兒,憋了半天也只是滿臉通紅,只好把頭埋低,身子藏在小溫和天雷身後。
效果倒是不錯,這個隊長以為是女孩子膽小怕事,倒是沒多疑,對這只吊在車廂外的死狗早就看見了,也沒有太在意,又看了兩眼後,便讓幾個手下看好三人,自己又帶了兩個人朝車禍現場走去,其余的繼續搜查。
隊長帶著兩人站在大火前,此時現場早已平復,只有火還在燃燒,冒著黑煙,嗆得人直咳嗽。小翎偷偷望去,心里納悶他們一動不動的站在那里想干什麼?還有搜索三號指的是這些人,那個「異體一號」又是什麼意思?和「異體」兩個字沾上邊,小翎總覺得不會是好事。
一個讓小翎三人吃驚的場景出現了,黑色的濃煙中,一個人形的高大黑影慢慢走了出來,身上還著著火。這個人形足有兩米半,上肢幾乎與下肢等長,動作遲緩而不協調,全身像木乃伊般裹著一層灰色的繃帶,連頭部都裹的嚴嚴實實。這到底是人是怪物?難道這就是隊長口中的「異體一號」?
隊長等人由于帶著防毒面具,看不清表情,但很顯然他們是一伙的,因為那個隊長說︰「異體一號,你感覺怎麼樣?」
這個高大的人形果然是「異體一號」。當這個異體一號出現時,小翎突然感受到一種陰冷死亡的氣息籠罩在他周圍,正想進一步用精神力探查,異體一號突然頭部轉向了小翎幾人,那纏滿繃帶、連眼楮鼻子都不露的面孔讓人不寒而栗,小翎心中一驚,連忙收斂起精神力,偽裝成一個普通人。
過了一會兒,異體一號才轉過頭面對隊長,但並不說話,只是緩慢地搖了搖頭,也不知是不會說還是不想說。隊長微微點頭,沖異體一號招了下手,遠離了車禍現場。小翎看到這一幕,心中長吁了一口氣,看來這個東西非同一般,至少在感知方面很強,自己得小心了。不過到底是人還是怪物呢?亦或是變異之類的物種?
……
「血壓?」
「偏高,但在正常範圍內。」
「心率?」
「80」
「體溫?」
「42攝氏度」
「其他指標如何?」
「一切正常。白教授,局長要見您。」
「知道了,你們倆繼續觀測記錄,出現異常立刻向我匯報。」
「好的,白教授。」助手答道。
白教授看了眼手術台上的那個緊閉雙眼、神志不清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嘆了口氣,走出了實驗室。
白教授本名白淺,三十五歲,女。由于在病毒微生物方面的研究成果,被提名為諾貝爾醫學獎候選人,災難爆發後的第二天,三名全副武裝人員闖入她家,她被帶到一個不知名的地方。這里守備森嚴,連窗戶都沒有,完全采用日光燈照明,但卻有一整套醫學研究設備,從那以後,她便在這里對外界的神秘病毒進行研究,與她一起的還有兩個助手。
「六號實驗室」五個綠色的黑體字印在門牌上,這是她的專屬實驗室。白淺看了眼牌子,整了整白色制服,來到了會議室,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已經等在那里。
這位干瘦的老者兩鬢斑白,滿臉皺紋,單看外表像一個六七十歲的人,但精神矍鑠,尤其是雙眼,當注視一個人時,那目光仿佛要刺穿你的心髒。
此時,白淺就真切的感受到了這種目光,她不自在的低下了頭,低低招呼道︰「陳局長,您好。」
這位老者,陳局長,凌厲的目光瞬間變得柔和,帶著一絲微笑說︰「小淺啊,快坐,在陳叔叔面前不要這麼拘束。」
「是。」白淺听話地坐了下來,依然不敢造次,雖然他自稱是她的叔叔,但她可不認為這位陳叔叔好相處。
「小淺,研究的怎麼樣了?」陳局長隨手搭在桌子上,手指緩慢而有規律地敲擊這桌面。
白淺老實地回答道︰「報告陳局長,平時在王琦的血液和其他組織中,並未發現異常成分,但每當身體受到傷害時,都會檢測出異常成分,可每當我們想取一些血液來研究,只要離開他的身體,異常成分就會消失不見。所以我們只能在本體上進行研究,進展緩慢。」
「還真是奇妙啊——,王琦怎麼樣了?」陳局長緩緩地問,敲擊桌面的手指用了一分力。
白淺回答道︰「王琦目前情況良好,他身體愈合能力非常強大,尤其是創口處,每次造成創口後,愈合能力都會加強,以前一條三厘米長一厘米深的創口完全愈合需要三天三夜,如今只要十二個小時便完好如初。」
「嗯。」陳局長輕輕點了下頭,說︰「你再從他身上取200cc的血液交給我。」
白淺頓了頓,遲疑地開口說︰「陳局長,24小時前剛剛取出300cc,如今又要抽血,恐怕——」
「哦?他的自愈能力不是很強嗎?」。陳局長微微抬了抬頭。
「可——可他畢竟還是人啊自愈能力雖強,但血液再造需要時間,他的身體狀況雖然良好,可比起最初時,已經虛弱了很多。」白淺說,「其實只要問問他,找出變異的根源更好一些——」白淺的聲音低了下去,陳局長突然凌厲的目光讓她如芒在背。
「呵呵——」陳局長突然輕笑了兩聲,「小淺啊,你是不是不贊同陳叔叔的做法?沒關系,直說好了。」
陳局長突如其來的溫和笑聲,讓白淺升起危急感,但她還是鼓足了勇氣說︰「陳局長,王琦他到底是您的手下。」
陳局眼神一黯,神情有些落寞,好一會兒,長長嘆一聲︰「唉——,小淺啊,他是我最得意的手下,其實我又如何舍得?如果他肯說出來,我又何必這麼對待他?那些專供審問的神經麻醉劑一注射進去就被分解,對他根本不起作用,我這也是不得已。」
「小淺,你想想,如果我們成功的研制出疫苗,那麼所有的幸存者就都可以堂堂正正的行走在藍天白雲下,沐浴在溫暖的陽光里,而不是像老鼠一樣躲藏在陰暗地下室里。小淺,這事關人類的命運,一個人和許許多多等待救援的人們,哪邊更重要?我可以鄭重地告訴你,若是犧牲我一個人可以拯救人類,那我甘願犧牲」陳局長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面容肅穆,話語鏗鏘有力,讓人毫不懷疑他說的每一個字。
為了更多人的性命,犧牲一個人,到底對不對?白淺不知道,她只是一個科學家,不是哲人,可若能挽救更多人的性命,她也願自己犧牲,但是——
「小淺,」陳局長恢復了冷靜,說,「研究還要繼續,我會派人送來其他實驗室的研究資料,記住,你的首要任務是想方設法研制出疫苗。好了,你快去抽血吧。」
「是——」白淺艱難地站起身,回到了實驗室,看著手術台上昏迷中的男人,心中不忍,但她別無選擇,吩咐助手抽血。
看著針管里的血液,她想了很多,遠在澳洲的丈夫和女兒。沿海的父母,自己的恩師王老,他們不知怎麼樣了?其實早已遇難了吧?
陳局長接過放血液的箱子,離開了實驗室來到外面,一輛軍用卡車正停在空地上。車上跳下兩個全副武裝的人,走過來朝陳局長敬了個禮。
「送到一號實驗室。」陳局長吩咐道。
「是」
陳局長深吸了幾口寒冷的空氣,腦子清明不少,他要趁冬季這段寒冷的時日,盡量做些事情,否則當氣候轉暖,行動又將受制,到時資源不足,根本無法保證能否度過危險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