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兩輛墨綠色軍用卡車駛來,小翎三人被押上了其中的一輛車。車棚很嚴實,根本看不到外界,一路上 當當,小翎低頭思考這一切有什麼聯系。
很顯然這背後是一個比較龐大的正規的組織,紀律嚴明,經驗老道,落到他們手上,沒了自由,但安全應無礙,只是不知和帶走鐵軍的是一個組織嗎?如果是,這趟就不虛此行,如果不是,也能找到一些線索吧?
還有那個異體一號,身軀高大如一座鐵塔,但身體比例與正常人不同,上肢過膝,比下肢還要粗壯,尤其是那一雙巨掌,幾乎有臉盆大小,身材臃腫動作僵硬不協調,整個身體被一種特殊的灰色繃帶纏繞,連整個頭部都纏的嚴嚴實實,不留一絲縫隙。最重要的是它身上那股陰冷的氣息繚繞不散,可很明顯它又具有人類的智商,可以溝通,感知超強。難道真的是人類異化的產物?那異化的原因又是什麼呢?
又過了大約一個小時才到達目的地。下車時沒來得及觀察周圍,便被押往一座大樓內,匆匆的一瞥之中,並沒有看到另一輛卡車,也沒有再看到異體一號,不知去了哪里。
這是一座很是先進的醫院,前廳很是寬敞,抬頭上看能看到成回字形的樓梯以及屋頂,白黃相間的大理石地面上反射著清冷的光,合金的門窗和厚厚的鋼化玻璃看起來異常結實,角落里隱藏著攝像頭,整體格局很是規整,長長的走廊兩邊是各個科室。可惜,經過末世的洗禮,這里不再充滿忙碌的身影和焦急的面孔,而是冷清而肅穆。
小翎跟在天雷小溫身後,很大方的東張西望,一副驚恐又好奇的表情。隊長等人早已摘下防毒面具,帶著三人來到一樓的一間偏僻的類似更衣室的房間內,早有人等候在那里。小翎以為這就要審問他們,進了房間才發現,除了四個持槍的人外,還有三個帶著口罩身穿白大褂的人。
「王醫生,這個女孩子就交給你了。」
那個王醫生是個女醫生,她點了下頭對小翎說︰「你,跟我來這個隔間,你們倆去那邊。」小翎看了他們倆一眼,老實地跟在這個女醫生身後,天雷也順從地走去那邊,小溫卻沒听這個女人的,直接跟在了小翎後面。
「喂,你怎麼回事?快去那邊,要搜身。」一個男人皺了皺眉頭,立刻有兩個持槍的人槍口對準了小溫。
小溫瞥了他一眼,非常不高興地說︰「我是女人。」
「……」包括那個王醫生在內的這些人的目光一下子緊緊盯住小溫,就好像要看穿她的衣服。
小溫來氣了,強壓住火道︰「看什麼看,你們眼楮不好使啊」小翎怕她發飆,輕輕扯了扯小溫的衣袖,天雷也投來擔心的目光。盡管感覺不爽,但小溫心里有數。其實要是換個環境,小翎毫不懷疑她早把這幫人揍一頓了。
「你來這邊。」那個女醫生不自然地轉過頭走進隔間,隨後又進來兩個持槍的女性。
走到隔間里先沖洗一遍,那水一股消毒粉味兒,嗆得小翎頭暈,但接下來的搜身真正讓小翎難以忍受。雖然這個隔間里都是同性,可她從未見過如此仔細的搜法,這個王醫生又異常嚴肅認真,恨不得拿著放大鏡,每一寸肌膚包括隱私部位都不放過,小翎尷尬的渾身雞皮疙瘩,偷瞄了眼小溫,除了發現她身材居然不錯之外,也沒發現她有不自在,倒是神情自若得很,只好抬頭盯著白色的屋頂,盡量忽視身上的觸覺,不過卻也挺佩服這個女醫生的敬業精神,這也側面證明了這些人的專業素質遠不是那些烏合之眾能比的。
搜身完畢後又抽了管血,一人發了一套白色類似病號服的肥大衣服,這才離開隔間。來到更衣室,小翎看見天雷已出來了,身上也換上了白色的衣服,微笑地朝兩人招了下手。可惜沒等說話,三人便被分別帶往不同的地方。
是要審問?逐個擊破?面對這些正規軍,小翎心中忐忑不安,這些人一個個可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啊,長得一雙金楮火眼,自己該怎麼應付呢?
小翎的猜測不久就得到了證實,她被帶往一間類似審訊室的房間。房間里光線很暗,空蕩蕩的,只有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那個搜索三隊的隊長正坐在桌子一邊的椅子上看著小翎。此人年紀在二十到三十之間,渾身透著一股子精明強干,在他如炬的目光下,小翎連裝都不用裝,低下頭躲過他的眼神。
隊長說了聲「坐」,小翎也不客氣,拉開椅子坐了上去,隨即又十分有禮貌地說︰「我叫周小翎,翎羽的翎,請問您怎麼稱呼?這是哪里?」
隊長沉默地看著眼前的小翎,心中暗想,我是來審問你的,沒想到你個小丫頭居然問起我來了?該說你太過「單純」嗎?隨口問道︰「成年了嗎?」。
嗯?小翎一愣,隨即很是無奈,自從身體發生異變以來,她的身體包括外貌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尤其是最近,居然有年紀倒退的趨勢,小翎沒覺得這是一個好現象。听到隊長這句話,鄭重聲明道︰「我今年22,過了這個年就23了。」
隊長意外地抬了下眼皮,說︰「我姓黃,叫我黃隊長就行,現在我問你答,听清了是我問,你答,不是你問我答。」
「哦」小翎點頭表示明白。
接下來,黃隊長提出一系列基本問題,像什麼家庭住址,學歷,這段時間的經歷,關于小溫和天雷的情況等等,小翎都一一回答,沒什麼隱瞞。
「你的頭發為什麼是銀色的?」黃隊長突然問。
「這個啊,」小翎小翎模了模頭發,她對這個問題是真不知道,所以回答的到也自然,「我也想知道啊,為什麼呢?大概是白化病吧,醫生也這麼說過。」
「是天生的還是後天的?」黃隊長又問。
「後天的,不知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黃隊長仔細觀察小翎的表情,還是那副驚憂中帶著好奇的單純樣子,沒什麼特別的,于是從抽屜里拿出一堆東西,指著問,「對這些,你有什麼要說的?」
桌子上擺放著的是小翎他們三人隨身攜帶的東西,其他到沒什麼,可那武器和石板,還有小翎的筆記本卻是麻煩事,略一思考,說︰「那些武器是喪尸的骨頭做成的,就是我和你說的梧桐鎮的變異喪尸,火山噴發時被燒死了,那喪尸在我們發現這骨頭很不錯,就做成了武器,那個石板我就不知道是什麼了,反正也是撿的。筆記本里畫的都是遇到過的奇怪喪尸,幸好我們命大,活了下來。」
這番回答是實話,不僅如此,對黃隊長的所有問題,小翎基本上說的都是實話,但實話不等于全盤托出,避重就輕,關于自己的秘密等超自然問題,並沒有說出來。而這麼回答也是小翎做了一番考慮才決定的,若編假話過多,一定會被察覺,更何況不知小溫和天雷會怎麼回答,不能統一口徑,就只能說大家都知道的實情。最重要的是,這個黃隊長也根本想不到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從而也無法問到關鍵點。
接著,黃隊長就細節問題又追問了一通,小翎也盡可能作答。
「嗯,」黃隊長說,「還有什麼落下的嗎?」。
小翎歪了歪頭,不解地問︰「你還想知道什麼啊?不說我怎麼知道落下了什麼?」
「……」
「呃,沒有了——」看到黃隊長眉頭微皺,小翎連忙說。
黃隊長想了想,讓人把小翎帶下去。在他看來,另外兩個人更值得注意。可當他挨個審問這兩個人時,卻深深的感到郁悶。沒錯,這兩個人不簡單,但就因為太不簡單,根本問不出有價值的信息。
一個坦坦蕩蕩理直氣壯,一個裝傻裝的爐火純青,不得不讓他懷疑這兩人是不是受過審問與反審問、間諜與反間諜、追蹤與反追蹤等專門訓練,不過三人的口徑倒是大致相同,這也稍稍減輕了黃隊長的精神壓力。
費心費力的審問結束後,黃隊長揉了揉腦袋,起身來到走廊,站在窗戶遠望,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灰蒙蒙沒有生氣的世界。
「小黃。」
黃隊長轉過頭,迎面走來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其貌不揚,但一看便知是精力旺盛之人。
「局長。」黃隊長敬了個禮。
「這兒沒外人,不用多禮。」局長擺了擺手說,「這三個人的事調查清楚了嗎?」。
黃隊長簡略的匯報了審查結果,說︰「局長,那個叫溫柔的和那個外國人,不知是什麼來路,得小心這兩人。」
局長思索片刻,說︰「那個叫周小翎的女孩子,你怎麼看?」
黃隊長說︰「和普通女孩子差不多,也許更聰明些,不過沒什麼特別的。」
「從表面看,這個周小翎各方面都遠遠比不上她的兩個同伴,但別太大意了,能活到今天,還安然無恙,怎麼可能是普通人?」局長搖了搖頭,「當然也許是她的兩個同伴很厲害,保護了她,但若沒有特別原因,非親非故的誰會帶一個算得上累贅的女孩子一路同行,還保護的這麼好?更何況她的頭發很特別啊——」
「……」黃隊長默然地點了點頭。這些他不是沒想到,只是並沒有太重視。
局長拍了拍他的肩,笑著說︰「你是我親佷子,你的行事作風我了解得很,有些細節問題意識到了,卻沒有引起你足夠的重視,這點要注意了。」
「是。」黃隊長依然一副下屬對上司的態度。
「唉——」局長搖了搖頭,嘆息一聲,又說道,「另外異體一號經檢查,沒什麼大礙,但上次和那個漆黑的怪物搏斗後傷勢還沒完全好,所以這段時間就靠異體二號了。六號實驗室的血清到了,所以這段時間主要任務是協助二號實驗室進行新的實驗,正值關鍵時刻,出不得半點差錯」
黃隊長看了局長一眼,說︰「又要拿人做實驗嗎?」。
那略帶不滿的語氣讓局長不悅,皺了下眉說︰「不然怎麼辦?若有活體動物到也可以代替,關鍵是找不到。既然沒辦法分析出病毒的結構成分,就只能依靠大量的實驗數據總結它的特性,從而找到解決的辦法。放心,每個實驗都很小心的,你看一號現在不是挺好的嗎?」。
黃隊長沉默不語,這個「小心」只不過是相對的,說到底還是用活人做實驗,而且,一號哪里好了?變成這個樣子,有誰征求過他的意見嗎?
有時,他對這個親叔叔的行事真是不能理解。
「好了,你去忙吧。」局長揮了下手,走了。
……
天已暗下來,小翎被帶到一間鐵門鐵窗的房間,里面只有一張床和一套被褥。隨後有人送來一些簡陋的食物,簡單的吃過後,小翎躺在床上,腦子里不斷地盤算著接下來怎麼辦?
很明顯這些人對自己三人還沒有放心,就算是以後放心了,也不會行動自由,因為這里有太多的機密。
現在行動受阻,在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想要出這個房間可太難了,最好是想辦法讓這些人帶她出去,不過最好先和小溫天雷取得聯系。
冥思苦想中,小翎再次陷入了那種特殊的狀態——腦子里浮現出周圍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