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一個適合的「餌」並不容易,尤其是小翎目前的狀況,平時只能待在房間里,除了第一天吃早飯時在兩名士兵的跟隨下去了餐廳,以後都是再房間里解決,當然也就無法再見到小溫和天雷,實際上幾乎是與世隔絕了。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時間不等人啊
那麼,能利用上的,除了自己,再也找不到什麼了。
打定了注意,小翎拉下蒙住頭的被子,露出一雙無神的眼楮,隨意地瞟了門上邊的攝像頭一眼,然後又無精打采地縮進被子里,而遠在三樓的監控室里,黃隊長正皺著眉頭盯著屏幕。
之所以把這三人隔離,是為了以防萬一被感染,需要有72小時的觀察期,可72小時已經過去,局長卻下令繼續隔離嚴密監視,甚至啟用了室內監控,這三人的一舉一動都被記錄下來。
能夠闖過重重艱難險阻到達京城,這三人當然絕不是無能之輩,而他們的怪異造型也令人暗生警惕,局長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卻沒有說?
「喂,看什麼呢?」二隊的高隊長進來,一擠在黃隊長身邊,趴在他身上探個頭,一副好兄弟的樣子,可當他看向屏幕時一下子叫了起來,「我說小三,你不地道啊,一大早居然監測人家女孩子起居?看不出來你還有這愛好,有這好事怎麼不叫兄弟我啊?」說完還給了他一拳。
黃隊長氣悶地一把推開高隊長,他就知道從這老小子嘴里吐不出什麼好話,說︰「我這是在工作,誰像你總往歪處想,能不能不犯二?」
高隊長不干了,自從他帶隊「搜索二隊」,「二」這個字就和他結下了不解之緣,所以他瞪眼道︰「我‘二’?我再二也比你當‘小三兒’強」
「你才‘小三兒’呢」黃隊長差點沒氣歪鼻子,正想給他點顏色看看,一個威嚴的聲音插了進來。
「咳咳——」
「局長」
「局長」
兩人立刻立正站好敬了個禮。
局長點了下頭,踱著步子進來,坐在了監控屏前,問︰「有什麼異常嗎?」。
「報告,暫時沒發現任何異常。」黃隊長說。一旁的高隊長卻迷糊了,難道這真是局長的命令?可這三人有這麼重要嗎?居然啟用了室內監控。
「局長——」高隊長忍不住想問,但又不太敢問。
局長並沒有解惑的意思,反而命令道︰「高隊長,你帶領二隊迅速趕到平光療養院與一隊會合,這次行動一切行動听從一隊王隊長指揮。」
「是」高隊長挺身回答,領命離去,但心中的疑惑更大,難道那里出事了?
與此同時,黃隊長心中更是震驚,那里地處郊外,已有第五隊駐守,按理應該很安全,並且事先沒有任何異常信息傳來,可為什麼派兩支精英小隊前去?任務是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覺得他越來越看不懂這個親叔叔了。
中午時,黃隊長下了樓正要去餐廳,一名士兵來報︰「報告隊長,103室被監測人有情況。」
103室正是小翎所在房間。
嗯?黃隊長皺了皺眉頭,問︰「什麼情況?」
「送午飯時發現被監測人早飯沒吃,說是很冷。」
「讓王醫生去檢查一下。」黃隊長命令道。
「是。」士兵領命。
黃隊長想了想,也沒有去餐廳,徑直來到了103。
小翎無精打采地躺在床上,被子裹的僅僅的,床頭櫃上是早已冷掉的早餐。
門開了,王醫生,也就是剛開始為小翎小溫檢查身體的那個女醫生進來,後面還跟著兩名士兵和黃隊長。
「張嘴。」王醫生穿著白大褂帶著口罩,拿出一支溫度計遞到小翎嘴邊,示意她含住。
小翎听話地含住溫度計,幾分鐘後王醫生拿出溫度計,看了看,說了聲「正常。」這聲「正常」讓小翎暗自懊惱,體溫可不是她能控制的。
「什麼感覺?」王醫生一邊拿出听診器一邊問。
「嗯——,就是冷,冷得要命——」小翎垂著頭,有氣無力地說。事已至此,唯有硬著頭皮。
「沒什麼異常——」王醫生拿下听診器,嚴肅地看著小翎。
「要不——,你再測測我的體溫?我怎麼感覺更冷了——」小翎頂著她嚴厲的目光,可憐巴巴地說。
「……」王醫生的眼神更嚴厲了。
黃隊長見狀說︰「王醫生,再測一下吧。」
王醫生的手頓了頓,她感覺到自己的水平受到了質疑,但還是拿起溫度計,並嚴肅地聲明道︰「我的專業素養很過關,她是不是有病我完全能診斷的出來。」
黃隊長望向棚頂充耳不聞,小翎更是當做沒听見,叼著溫度計縮個頭躺在床上,暗中卻運用起她的能力,讓那股清涼溪水般的勃勃生機流遍全身,不知是否會對體溫產生影響?
當王醫生拿出溫度計看讀數時,愣住了,久久不能言語。她的沉默讓黃隊長感到事情的不同尋常,更讓小翎心中惴惴不安。
「正常嗎?」。黃隊長問。
王醫生回過神,看向小翎的眼神像是看外星人,滿臉的不可思議,喃喃道︰「32度——,弄錯了吧?不可能一定沒測量準確,再測一遍」不由分說直接把溫度計塞進小翎的嘴里。
「唔——」小翎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但從她口中說出的讀數更是讓小翎心驚,體溫居然低到這種程度,太令人意外了
黃隊長听到這個讀數,目光一凝,審視地看向小翎,又有異常的事情發生了?
再次讀數,還是32度,王醫生深吸了幾口氣,很快平靜下來,對黃隊長說︰「黃隊長,最好把她帶到醫務室好好檢查。」
「嗯。」黃隊長點頭。
小翎抓緊被子驚恐地問︰「我到底怎麼了?會不會——」
「別瞎想,配合醫生檢查。」黃隊長心中一嘆,帶著一絲憐憫,連說話的語調也緩和下來。若是匯報給局長,恐怕這個女孩子免不了淪為試驗品,就像異體一號、二號他們,還有後面的那座樓里進行的種種試驗需要大量的實驗體,他又必須匯報上去。
小翎驚惶無措地任由人擺布,躺在冰冷的台子上,渾身插滿了管子,接滿了各種各樣的儀器,一群戴著口罩身穿白大褂的人不停地擺弄儀器,粗大的針管刺入小翎的手臂血管,鮮紅的血汩汩流出。
「沒有異常?那體溫是怎麼回事?」局長緊皺眉頭,面前的幾名醫生頓時感到一股無形的威壓,額頭上立時冒出冷汗。
「局長,以這里的設備,確實檢查不出什麼異常。」一名醫生小心地說。
「哼」局長冷哼一聲,道,「找個理由吧,是你們水平不行還是設備不行?」
那名醫生心里嘀咕︰所有的先進設備和研究資料都在後面的實驗樓里,再說就算是在那里,也未必檢查的出來。當然他嘴上可不敢這麼說,只好低下頭一付聆听領導訓話的樣子。
另一個醫生說︰「局長,我們已經盡力的,我建議,轉移到後樓。」
一直到半夜,小翎才被帶回房間,剛剛躺下沒五分鐘,一位老者在黃隊長的陪同下進來了。這位老者身材高大,面容肅穆威嚴,鷹一樣的眼神像盯著獵物一樣盯著小翎。
「周小翎,這位是這里的負責人,黃局長。」黃隊長站在一邊說。
「黃、黃局長——」小翎在這人的威嚴目光下,低下了頭。
「嗯,」局長點了下頭,問道,「你實話實說,你的身體到底和其他人有什麼不同?」
「我、我真的不知道——」小翎委屈地叫道,「我一直是個正常人啊」
「被咬過嗎?」。
「我——」
「說實話」
這個黃局長還真是剛愎自用,小翎心里嘀咕,嘴上說︰「來這里之前剛被咬過,我、我害怕——,沒敢告訴別人——,我、我會不會變成喪尸——」小翎簡直要哭出來了。
黃隊長搖了搖頭,安慰道︰「別怕,已經過了三天了,就表明不會變成喪尸。」
「可、可我為什麼這麼冷?」小翎抽泣道。
「……,這里本來就冷,也可能是感冒了——」黃隊長覺得這話自己都不信。
黃局長又問道︰「被什麼咬的?喪尸,還是別的?」
「是一只狗。」小翎說。若是喪尸,天冷被凍住,可能性不大不說,若被咬了最大的可能是變成普通喪尸。
「狗?」黃局長。
「啊——」黃隊長。
「怎麼?」黃局長轉頭看向黃隊長。
黃隊長說︰「在小分隊出去探查時,曾發現附近有一只流浪狗,不是喪尸狗,所以——」
「黃隊長」黃局長嚴厲地說,「一會兒去我辦公室詳細匯報」
「是——」黃隊長地下了頭。
黃局長又轉向小翎問了幾個問題,這才讓她休息。
「等一下——」小翎看到他們要走,出聲道。
「什麼事?」黃隊長溫和地問。
「那個——,能不能讓我見一見小溫和天雷,我、我怕以後沒有機會——」小翎哽咽著說。
黃局長一皺眉,說︰「我們會幫你轉達你的情況,至于見面,沒這個必要。」
折騰了一天,很累人啊小翎蒙著頭縮在被窩里,這樣攝像頭就攝不到她的神態表情,也能放松一下。
出此下策,實屬無奈啊。小翎嘆息,判斷出這個黃局長應該會采取一些措施,或者會把她帶到別的地方,至于以後怎麼辦,就只能隨機應變了,再說了,她並不是孤軍奮戰,小溫和天雷知道後一定會采取行動,還有外面的人也會來吧?至于如何行動,那要看大家的默契,這點小翎還是比較放心的。
嗯?差點忘了,好像一天都沒吃東西,此時想起來,好餓啊,但她正「病著」,忍吧——
……
「小黃,你知道你錯在哪里嗎?」。黃局長看著眼前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年輕人。
「是,局長,我不該不向您匯報那只狗的事,您說過,事無巨細,必須匯報。」黃隊長恭敬地說。
「你啊——,」黃局長說,「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我還不了解你?你對我很不滿吧?拿我們的戰士做實驗,如今連一個女孩子、一只流浪狗都不肯放過,是不是?」
「……」黃隊長沒出聲。
「小黃,捫心自問,我做的這些都是為了什麼,為我自己嗎?你看看我們現在的處境,若不趁著冰凍時期多做點事,那麼等到天氣轉暖,萬物復蘇的時節就是我們的末日可笑吧」黃局長激動地站起身來回踱步。
「非常時期就要用非常手段這關系到我們能不能重新奪回地面的控制權,如果我不做,誰來做?誰能下得了手?小黃,你是我親佷子,我就你這麼一個親人了,听叔叔的話,你最大的缺點是心不夠狠,和平時期倒也沒什麼,可現在,有婦人之仁就是找死,你可明白?」
「是。」黃隊長低頭應道。心中卻在顫抖︰我不夠狠?我把同生共死的隊友送到你手中當試驗品,難道還不夠狠嗎?自從末世以來,他發現眼前這個唯一的親人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
李銘正藏身于一座廢棄的大樓里,用手中的望遠鏡瞭望著遠處的那座醫院,一只流浪狗趴在他腳邊,正是斑點,陰暗的角落里縮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時而微微顫抖。
最讓他糟心的是身後還有一個人,離他不過十米左右,一路上怎麼也甩不掉、罵不走,像牛皮糖一樣粘著他,當然更重要的是打不過。
「小銘,吃點東西吧。」身後的人幽靈一樣把食物放在李銘腳下,然後退到一邊。
李銘瞄了眼腳下的幾包食物,額上青筋跳動,壓低嗓子吼道︰「你有完沒完?不到五分鐘就說一次,都八次了」
「你吃了東西我就不說了,再說斑點也餓壞了。」李健平靜地說。這段時間他想明白了,既然李銘不肯原諒他,那他也不強求,只是一定要保護他的安危。
「……」李銘無法,只好拆開包裹和斑點分食。
「想到什麼辦法了嗎?」。李健問。
「沒有——關你什麼事?」李銘沒好氣地說。
「小翎他們也是我的朋友,當然關我的事。」李健說,「小銘,不管你怎麼看我,現在最重要的是小翎他們的安危,不如我們拋棄恩怨,暫時合作怎麼樣?」
「……」李銘不是沒想過,憑自己一個人,再加上斑點,和那個不太靠譜的黑骷髏,對上這個嚴密的組織,實在力不能及、無從下手,可是和李健合作,怎麼想怎麼別扭。
「小銘——」
「別叫我小銘」李銘橫了他一眼,說,「合作也不是不行,但是第一,離我遠點,第二,叫我的名字,李銘。」
「好。」李健一口答應,借機走進幾步,一本正經地說,「現在,咱們分析一下小翎他們的行動,目的當然是打探鐵軍的情況,那麼他們在里面一定會有所行動,咱們應分析出他們可能的行動計劃,從而里應外合配合他們。」
看李健公事公辦的態度,李銘也無法再拒人于千里之外,只好和他一起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