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點,拜托你了。」李銘鼓勵地拍了拍斑點的頭。
「汪汪——」斑點叫了兩聲。
「噓——,小聲點。」李銘連忙捂住斑點的嘴,「好了,快去吧,記住,有點禮貌,別亂咬人,不然會被打死。」
斑點出溜著下了樓梯,很快來到街上,朝醫院靠近。
「小——,呃,李銘,斑點它一定能見到小翎他們的,別擔心。」李健看到李銘滿眼的擔憂,安慰道。
李銘沒搭理他,而是轉向了陰暗角落里的那個黑乎乎的東西,正是一直跟隨哥哥的鐵芯。剛看到她的時候,一瘸一拐的,應是受了傷,直到現在也沒恢復,不知她是怎麼受的傷,不會是黃丹丹,黃丹丹的恢復速度雖然驚人,但這次畢竟受損嚴重,目前的實力應不能與她抗衡,那麼,又會是何方高手?
可惜,目前為止她還不會說話,也就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
……
「晚上休息的怎麼樣?」鄭醫生倚著門,微微一下,看著小翎,精明的雙眼隱藏在了鏡片後,「其實我敲門了,但听見里面沒聲音,怕你有什麼事,所以我就不請而入了,實在抱歉。」他的聲音里透著歉意。
小翎精神力強大,一晚上沒睡也很精神,鄭醫生敲門時她听得清楚,只不過想知道他到底會怎麼做,也就沒應聲。
「啊?哦,挺好的,謝謝你的關心。」小翎揉了揉眼楮,一副睡眼朦朧的樣子。
「那就好,」鄭醫生點點頭說,「已經八點了,快點收拾一下,一起去吃早點。」說完出了房間,還輕輕帶上了門。
這里應該也有攝像頭吧?小翎郁悶地起身穿衣,還是白色的,像寬松的運動服,不過倒還舒服保暖。唉——,任誰生活在攝像頭下,一舉一動都被錄下來,心里都不會好受,只是這一點她必須忍耐。
地下研究所里,沒有白天黑夜,只有牆上的電子鐘告訴你正確的時間,不過肚子確實餓了,小翎穿好衣服,洗了把臉就出門,看到鄭醫生正在走廊里等她。
「怎麼了?」鄭醫生問道。
「等病人一起吃早餐,也是醫生的職責?」小翎歪著頭問。
「呵呵——」鄭醫生笑了,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醫生也是人啊,你又這麼的珍貴。」
珍貴?把她當做貨物嗎?小翎抬眼盯著鄭醫生,鄭醫說︰「每一個到這里的人都很珍貴,是值得我們珍惜的珍寶。」
嗯?什麼意思?小翎不解其意,手上一熱,左手被一只大手輕輕握住。
「跟我來。」鄭醫生牽著小翎的手穿過走廊。大概是他的表情太過溫和明朗,像一位長著,小翎也就沒反對,任他牽著走。
彌漫著淡淡藥味的走廊里很是安靜,走廊通體白色,連腳下也是能映出人影的白色地磚。應是位于地下的原因,只有兩米寬三米高左右,頭頂明亮的熒光燈照得人縴毫畢現,連影子都淡淡的,時間長了,單一顏色讓眼部疲勞得很,而相似的景象也讓人辨不清方向。
頭頂上懸掛著的攝像頭照遍了每一個角落,「觀察室」、「準備室」、「調配室」、「手術室」等等,一扇扇門後,隱藏這什麼?偶爾一兩名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員匆匆路過,他們去往哪里?
「到了。」鄭醫生牽著小翎來到餐廳。
一股甜美的食物的味道飄進鼻子里,小翎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位于餐廳。這是一個百平米左右的房間,由于不是工作室,盡管主體依然是白色,但暗黃的桌布,木質的地板和藍色的吊燈讓色彩豐富了許多,幾張圓形的桌子旁三三倆倆地坐著來就餐的人,看到鄭醫生和小翎,紛紛打著招呼,從他們的表情可以看出這個鄭醫生人緣不錯,地位也挺高。
「鄭醫生你也來了?」
「鄭醫生,坐這里吧?」
「鄭醫生,這段時間很忙吧,注意身體啊」
鄭醫生和藹地笑著一一打招呼,剛剛落座,一個穿著裙裝的年輕姑娘端來了早餐,柔聲禮貌地說道︰「鄭醫生好,這是您的早餐,不知合不合您的口味,這位小姐想來點什麼?」
服務員?還是漂亮的女孩子,這規格也太高了吧那職業化的微笑讓小翎愣了愣,再看了眼鄭醫生面前的食物,一杯冒著熱氣的女乃茶,兩片剛剛烤過的面包,黃油,居然還有火腿?
典雅的裝飾賞心悅目,輕柔而悠揚的音樂回蕩在上空,空氣中食物彌漫著食物的香甜,還有周圍人的低聲私語,回想起外面世界尸橫遍野、了無生機的慘景,兩種反差巨大的景象在腦海中猛烈撞擊,小翎心中忍不住嘆息。不過飯還是要吃的,不但要吃,還要吃飽吃好,這樣才能有精力應付一切。
「呃——,是免費的嗎?」。小翎問。
「當然了,這里的一應服務完全免費。」女服務員微笑著回答。
「那——,我要什麼都可以?」小翎又問。
「只要這里有。」女服務員依舊笑容動人。
「多少都可以?」小翎又問。
「只要能吃完,這里嚴謹浪費。」女服務員繼續微笑解釋。
「那好,就要和鄭醫生一樣的吧,要三份。」小翎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又補充道,「放心,我能吃的了。」
物質守恆定律,消耗的能量越大,補充的也就越多,對自己現在的飯量,小翎經常這樣自我安慰。
「……」女服務員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呵呵——」鄭醫生忍不住笑出了聲來,不過即使笑出聲也像是耳語般溫柔,他對女服務員說,「蕊蕊啊,這個女孩是剛剛到這里的,你們倆年紀差不多,認識一下吧。」
「你好,我叫周小翎。」小翎友好地伸出手,女服務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伸出了手,說︰「我姓吳,吳心蕊,叫我小吳就行。我——我這就給你端早餐。」說完小跑著走了。
早上的時間,就在餐廳里悠閑地度過,沒有一絲一毫的緊迫感,甚至還去了與餐廳相通的娛樂室看了看,鄭醫生居然還教了小翎打桌球。
到底在搞什麼啊?小翎看著旁邊一臉悠閑的鄭醫生和熱心的小吳,滿心的疑惑,明明剛來時就馬上拉著她接受各種檢查了,怎麼現在又不著急了?這里不是研究所嗎?不應該進行緊張的研究工作嗎?自己的身份應該是個病人吧,怎麼現在居然在娛樂室里玩樂,而不是在床上接受各種治療?
「那個——」小翎找了個機會,小聲問,「鄭醫生,我需不需要接受治療啊?」
「哦,那個啊,別急,」鄭醫生說,「你剛剛來,先熟悉一下這里的環境,我希望你能把這里當成是你的第二個家,不希望你對這里有抵觸心,要知道醫生與患者的配合十分重要。」
小翎覺得這個理由還算是合理,又問︰「可是,你不忙嗎?」。鄭醫生既然是個有些地位的研究員,怎麼可能也這麼閑呢?
「你就是我的工作。」鄭醫生笑著說,「這兩天我帶你熟悉這里,以後我忙時,你就可以自己來了。」
「自己來?我可以自由走動?」小翎很是意外,在她的印象里,應該像前幾天在地上時那樣,平時被軟禁起來,有事也是在看守的跟隨下進行,怎麼到了這里卻不限制自己的行動了呢?
「當然了。」鄭醫生說,「這里是醫院,準確些說是研究所,又不是監獄,你也不是犯人,除了那些工作室不能擅入,還有娛樂室、圖書室等等休閑場所,你都可以自由來往。」
「……」小翎默然,其實只要稍稍思索就能明白,他們這麼做自然有把握自己翻不出花樣,不說別的,就說無處不在的攝像頭就能讓人避無可避。所以,看似自由,實際上只不過把牢籠擴大了而已,並且讓他們有了更多的機會觀察自己。
接下來的兩天里的見聞,證實了小翎的想法。這里的工作人員看不到多少,都是白色制服,帶著口罩,有男有女,但都匆匆忙忙的,偶爾遇到了點點頭,基本上不與小翎說話,也就無法從他們口中听到些什麼。
整個地下研究所並不大,至少以她所經歷的地方來看並不大,不到五千平米,整體呈「回」字結構,中間是一個大廳,四周是首尾相連的走廊,最外圍是一個個不同功能的房間,四個方向的結構幾乎一模一樣,就連門上的牌子都如此。比如一面有個「配置室」,那麼另外三面的相同位置,必然會掛上一模一樣的門牌。
位于地下,沒有參照物,四面結構相同,這樣的結構讓她根本分不清方向,好幾次獨自走動時,都迷了路,幾乎繞了大半圈才找到自己的房間,幸好自己的房間門牌比較特殊,上面有三個字——「周小翎」
接著,小翎又發現一個令她不安的事情——她找不到出口。
當時進來時的那個大廳倒是很容易找到,可這個大廳卻位于整個研究所的中央。從隧道的結構和大廳的位置上來說,出口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里,並且原來是出口的門,現在門上的牌子上寫的是「手術室」。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里的建築材質十分特殊,當小翎的精神力到達牆壁時,卻發現阻力很大,很難穿透牆壁,若加強精神力,又擔心這里有類似異體一號的家伙,從而引來麻煩,因此只好暫時放棄這個方法。
現在,小翎覺得自己已經完全成為了「籠中鳥」,不過這只「籠中鳥」自己倒是自得其樂。溫暖的空氣,美味的食物,舒適的大床,充足的睡眠,還有書籍與娛樂,小翎不住地感嘆,「腐敗啊腐敗」,由奢入儉難,當重返地面後,不知還能否適應得了艱苦的環境。
不過她對自己這段時間的狀態調整還是相當滿意的,精力充沛,頭腦清晰,體力更上一層,以這樣的狀態來迎接接下來的挑戰,真是再好不過。
第三天早上,鄭醫生微笑著對小翎說︰「準備好了嗎?從今天開始,我們要對你進行治療。」
……
簡陋的敞篷電梯悄悄地往下降,無邊的黑暗中,亮起一點螢火蟲般的光亮,是那電梯上一盞發出微弱光亮的燈。這盞燈下,一個長風衣的男人靜靜地站著。
「吱嘎」一聲,電梯停住了,風衣男人走出電梯,點亮手里的一盞礦燈,照亮腳下崎嶇的碎石路,仿佛走在深埋于地下的礦井中。走了將近五十米,拐了個九十度的彎,一個敞篷的工作室出現在眼前。
幾盞強光燈照亮了整個工作室,條件及其簡陋,只有幾張桌子和幾把椅子,角落里還有一張鐵床,但桌子擺放著的各種儀器卻十分先進,一個白發老者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那些屏幕,不時地伸手調試。
「老師。」風衣男人站在強光燈下,一副成熟的面孔,金邊的眼鏡折射出金屬的光澤,是鄭醫生。
「小鄭啊,有事嗎?」。老者招呼著,沒有回頭,「上面研究所有沒有什麼進展?」
「三天前,黃局長送來一個女孩子。」鄭醫生回答道。
「哦?」老者問,「又有了新的實驗體,有什麼異常之處?」
「還沒開始。」
「也對,取得異常者的信任,配合是至關重要的,這方面你很在行的——等等,三天前,具體是什麼時候?」老者突然想到了什麼。
鄭醫生說出一個準確的時間,老者沉默了半晌,從電腦中調出一份資料,指著上面的數據說︰「也許是巧合吧?幅度是在是太微弱了,只超過正常浮動峰值的千分之一,只是時間剛好吻合——」
鄭醫生盯著屏幕,眉頭皺了起來。
「對了,黃局長最近好像有大的行動。」鄭醫生說。
老者搖搖頭︰「讓他們斗吧,遲早兩敗俱傷,不過若真如此,也不錯。」
「老師?」
「記住,我們的目標是什麼」
……
「就這些?」王琦陰沉著面孔,冷冷地盯著眼前的女人——白淺。
白淺覺得自己好像被狼盯住的羔羊,全身不寒而栗。這個男人昏迷時看起來那麼的孤獨與無助,此時那閃過精光的雙眼讓她真正意識到,狼畢竟是狼,即使是沉睡的狼,醒來後,依然凶猛無比。
白淺戰戰兢兢地說︰「我只負責研究,其他的事知道的不多,都是陳局長一手安排。」看他不言語,又保證道,「我說的是真的,沒有騙你。」
王琦快速地消化白淺所說的一切,這時,外面那個助手叫道︰「白教授,我們要出發了,你還沒吃東西吧?我拿了一些過來,可以進來嗎?」。
白淺看了看王琦,征求他的意見。王琦低聲說︰「在車門那里接過來就行。」說完往里躲了躲。
白淺挪到車門,打開一個縫,伸出手正要接過助手遞過來的食盒,異變突起,車門猛地被拉開,一只大手抓住白淺的手腕往外帶去。王琦反應更快,一把拉住白淺的另一只手臂,另一只手朝抓著白淺手腕的那只手的腕處一切,那人只覺手腕發麻,立刻放開了白淺,而白淺早已被王琦再次勒住。
車門此時打開,七八個全副武裝的士兵手持半自動步槍對準了王琦和他身前的白淺,而白淺經這一劫,心髒差點沒跳出來,被王琦勒的動彈不得。
「放下槍。」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全副武裝的士兵放下來槍,並分成兩部分,中間讓開了一條道,一個五六十歲的老者信步走近,正是陳局長。
「呵呵——,不錯嘛王琦。」陳局長陰沉著臉,冷笑兩聲,說道,「作為我最得意的門生之一,如今也學會拿女人當擋箭牌了。」
王琦用余光掃了眼身前的白淺,兩人貼得緊,清晰地感覺出她在發抖,但他絲毫不為所動,冷靜地說︰「既然局長為人這麼高尚,不如交換一下。」
陳局長一窒,隨後重重地嘆了口氣,揮下手對兩旁說道︰「把槍放下吧。王琦,我們好好談一談,怎麼樣?」
「……」王琦沒應聲,只是盯著他看。
陳局長見狀,上前一步說︰「你不是說要交換嗎?這樣吧,我和小淺一起做人質,咱們就在車廂里談。」說完,在眾目睽睽之下走進車廂,「啪」的一聲關上了車門。
半晌,黑暗中響起陳局長略顯疲憊的蒼涼聲音︰「王琦,我的處境,也很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