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30分鐘時間。」蔡秋實悠閑地為自己沖了杯熱咖啡,靠坐在舒適的椅子上翹起了腿。
朱晨曦生氣地說︰「你開什麼玩笑!30分鐘根本不夠用,我改追蹤器頻道時用了一個多小時!」
「這我管不著,」蔡秋實微笑道,「總之30分鐘後如果你沒有做到,這個漂亮的小姑娘會怎樣,我可不敢保證。」
朱晨曦眼里冒著火,看著呆滯地蜷縮在牆角的小吳心如刀割。這一幕讓蔡秋實興奮不已,似乎在看戲一樣歡快地說︰「還有29分鐘哦!大路,看著他。」
「是。」韓路站到朱晨曦背後,目光卻不斷在衣衫不整的小吳身上游走。
朱晨曦厭惡地看了他一眼,開始操作儀器,同時頭腦中在不斷思索對策。輕輕敲打幾下鍵盤後,心中已有了主意。
屏幕上兩個亮點以同一頻率閃爍著,其中一個正在接近另一個,就在韓路心不在焉地頻頻看向小吳時,亮點的閃爍頻率發生了變化。
「怎麼那麼慢啊!」韓路沒有絲毫的疑心,不耐煩地催促著。
「快了。」朱晨曦隨口說了句。
當兩個亮點相距極近時,他已經根據運行軌跡判斷出哪一個是小翎,但就在他剛要鎖定目標時,亮點突然發生了變化,兩個亮點突然重合,一秒鐘後再次分離時,居然變成了三個亮點?
朱晨曦一愣,看著屏幕上閃爍的三個亮點心中一動,對蔡秋實說︰「情況有變化,我弄不清哪個是小翎。」
「到底怎麼回事?」蔡秋實皺了皺眉頭,不悅地走過來看了眼屏幕,出乎意料地發現居然有三個亮點,並且這三個亮點都聚集在一處。
朱晨曦說︰「我剛要鎖定小翎的位置,但那個亮點突然分裂成了兩個,現在我不知道哪一個才是她。」
蔡秋實手一緊,手里的咖啡杯「 擦」一下被捏碎了。
于此同時,黃局長和小溫黃隊長等人也看到了這驚人的一幕,一時不知所措。
「到底怎麼回事!」小溫吼了一聲,驚得那個外號叫「鼴鼠」的操作人員手一抖。
「鼴鼠?」黃局長望向「鼴鼠」。
鼴鼠緊張地說︰「我、我不知道,多出來的那個亮點和另外兩個是被調成一個頻段的追蹤器,現在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位置?」小溫吼道。
「隕石廳——」鼴鼠戰戰兢兢地回答。
小溫繼續吼道︰「這個缺德的東西到底是哪個混蛋設計的?把他拖出來!」當她從趙醫生口中得知小翎脊椎處被植上了追蹤器時,差點沒立刻爆發。
黃局長倒是鎮定;「年輕人要沉得住氣。」
小溫此時早就沒有了對長者的尊敬,心中恨道︰要不是你個老家伙,能搞出這麼多事嗎?不但一直防備我們,還故意隱瞞小翎失蹤。因此她故意說道︰「比不得您老人家,研究所里發生的任何事都瞞不過您的火眼金楮。」
黃局長听出小溫的暗諷老臉一僵,心中不是個滋味,幸虧六隊長和七隊長前來匯報,這才轉移了話題。
「傷亡和損失如何?」黃局長問。
「報告局長,」七隊長說,「殺戮者,就是那個二號,在隧道里打了個垂直向下的洞穴,從那里走掉了,一號尾隨其後,目前還沒有其他傷亡。」
「嗯。六隊長?」
「報告局長,」六隊長說,「整個研究所排查了一邊,有四個人不見蹤影,其中就有蔡主任和鄭醫生,還有負責這款追蹤器研發的研究員朱晨曦,另外就是一個叫吳欣蕊的女服務員。」
「孫老頭呢?」黃局長問。
「孫老先生馬上就到。」
黃局長看了眼趙醫生,說︰「趙醫生,你作為鄭醫生的副手,有什麼要說的嗎?」。
「我沒什麼好說的。」趙醫生面無表情,「我知道的遠不如孫老先生,您還是問他比較好。」
須發皆花白的孫老先生駕到,他看起來心事重重,周圍環境的變化絲毫引不起他的注意。
「孫老頭,」黃局長說,「到了這個地步,有些話還是直說吧,你們到底在做什麼?」
孫老頭回過神,看了看黃局長微微一笑︰「老黃,你不是已經心里有譜了嗎,怎麼還明知故問?」
「為什麼要背著我做這麼危險的實驗?」黃局長不滿意沒有得到期望的回答。
「因為你默許了。」孫老頭尖銳的話語輕易地擊破了黃局長的防御。
「……」黃局長無法否認這一點。疫苗的研制和變異的控制,成功的迫切讓他對一些危險的事選擇性失明。
其實不只是他,孫老頭、蔡秋實、鄭醫生他們身為科學家,難道不更明白實驗的危險性?但他們還是做了,是什麼理由讓他們甘願冒險?
「你們——」黃局長問,「你們真的做活體實驗了?實驗體是誰?難不成是周小翎?」
孫老頭搖了搖頭︰「她本身已經是完美進化,他們選擇了自己。」
鼴鼠突然舉手示意︰「局長——」
「說!」
「屏幕上的一個亮點正在朝研究所方向靠近。」
……
小翎到底在干什麼?和她一起的鄭醫生恐怕也說不清。
她收斂起全身的氣息,像一陣微風般吹到了隕石廳門外,躲在門後看去,一個恐怖的怪物正貪婪地趴在隕石上。這個怪物和榮城變異喪尸的體型很接近,不同的是榮城變異喪尸是普通喪尸變異而來,渾身腐爛,而這個怪物全身似乎長著一層堅硬的外骨骼,頭部被橫向拉長成一個橄欖球的形成,突出的頜骨顯示出驚人的咀嚼力,骨尾更長,還長著一排倒刺。
這個怪物給她的威脅要比以往的變異喪尸大得多,小翎輕聲問︰「鄭醫生,這就是那個二號?」
「是的。」借著黑暗的掩護,鄭醫生點點頭,「它已經融合了變異體,變得更加強大,不好對付啊——」
「那它還保留著智慧嗎?它的眼神很奇怪啊,冷酷而殘忍,可又有一絲清明。」
「就算保留著智慧,也只剩下關于捕獵與殺戮的,已經成為了真正的黑暗中的殺戮者。」
「一個有一定智商的黑暗中的殺戮者?我的天!」小翎心中哀嘆,深感壓力啊!
殺戮者趴在隕石上半閉著眼,似乎極為享受,而頭頂的那個洞口卻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殺戮者睜開雙眼仰著頭望向那個洞口。不一會兒,洞口探出一顆古怪的腦袋,緊接著又一個怪物跳了下來。
「那是一號。」鄭醫生輕輕趴在小翎耳邊說。
那就是一號?小翎揉了揉耳朵,她記得第一次看到他時是用雙腳走路,身材比一般人高出好大一截,四肢不成比例行動臃腫,原來人家是更習慣四肢著地。
一號被殺戮者居高臨下地死死盯著,感覺出它的敵意與強大,不由得後退了兩步。享受被打斷,殺戮者的眼中並射出殘忍的光芒,下一秒像一顆出膛的子彈直射向一號,速度之快在視野里留下一道殘影。
無論是力量還是敏捷,一號都遠不及殺戮者,躲閃不及之下被撞了個正著,身體斜飛出重重撞向牆壁,殺戮者緊隨其後,它用後肢站立,伸出兩只前爪死死地抵著一號,一號拼命掙扎,爪子抓在殺戮者堅韌的皮膚或者說是外骨骼上,他那可抓碎石頭的利爪只給殺戮者身上留下幾道淺淺的抓痕,沒有造成什麼實質性傷害,但反過來殺戮者的利爪輕輕一揮,一號「嗷——」慘叫一聲,身上留下刻骨的劃痕。
「你要干什麼!」鄭醫生瞥見小翎右手又變成了藍色想要沖出去,連忙拉住她。
「當然是不能讓它跑了,放心我心里有數。」小翎說著,以最快的速度沖了進去。
殺戮者驚覺身後威脅襲來,用它那長長的骨尾一掃,企圖把小翎攔腰抽斷,但它低估了小翎的實力,或者說小翎隱藏了實力,等它察覺不好時已經晚了。
就在骨尾掃向小翎時,小翎手疾眼快看準骨尾的運動軌跡狠狠一抓,骨尾已經被她牢牢地抓在手中,藍色的右手與骨尾相觸,立刻冒起一道腥臭撲鼻的黑煙。
殺戮者吃痛不得不松開了一號,它嚎叫一聲用力抽回尾巴,轉過身與小翎對峙。若單純只論物理性傷害值,小翎的力量再大也不及殺戮者,所以在它痛極之下用力抽回尾巴時,她不得不松開了手,在它的尾巴上留下一個被腐蝕後的灰白印記,同時左手中指和拇指之間彈出一個小東西射向殺戮者的月復部,那個小東西地附著在殺戮者身上後立刻伸出八只縴長的觸手牢牢抓緊——沒錯,是從朱晨曦手中拿走的第五個追蹤器。
所以,這個多出來的這個讓兩方人馬迷惑不解的追蹤信號便顯示在了追蹤儀上。
面對殺戮者那冰冷殘忍的目光,小翎也凶狠地回視,只要氣勢稍稍一弱,必敗!可怎樣才能打敗它?很顯然它已經被激起了凶性,絕不會像榮城變異喪尸那樣束手就擒。
殺戮者動了,它仰頭看向頭頂的洞穴,突然跳起竄進了洞穴中,頃刻間便不見了蹤影。
它居然走掉了!小翎出神地望著不知通往何處的神秘洞穴。
「到底怎麼回事?」鄭醫生走了過來。
小翎瞥了他一眼︰「你出來的還真是時候。」
鄭醫生笑了笑說︰「那個殺戮者怎麼突然走了?難道是你嚇著它了?」
小翎翻了個白眼︰「我哪兒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鄭醫生問。
小翎想了想,說︰「你確定上面的研究所里已經不是蔡秋實的天下了?」
「當然確定,」鄭醫生說,「為了他佷子受傷的事,還要掘地三尺地抓她呢。」
「那是不是也要抓你?」
鄭醫生聳聳肩無奈地說︰「所以我只好先走一步了。」
「你還真有本事。」
「哪里哪里,你過獎了。」
殺戮者的實力擺在眼前,已經很難對付,再加上一個不知深淺一直追著她的蔡秋實,形式不利啊!
「怎樣才能找到蔡秋實?」小翎問。
鄭醫生說︰「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回到研究所里,蔡秋實有一部追蹤儀用來追蹤信號,如果朱晨曦夠聰明的話,可以被反追蹤。」
「反追蹤?」
「是的。追蹤儀的原理可以發射脈沖信號,完全能用另一台追蹤儀進行追蹤,並且還可以影響信號的傳遞,如果我沒有推測錯誤,蔡秋實一定會迫使朱晨曦改變追蹤器的信號來追蹤你,只要他夠機敏,完全有可能利用追蹤儀向外界傳遞信息。」
「你到底是研究什麼的?」小翎問。
鄭醫生回答說︰「遺傳學、細胞學雙院士,閑暇時也看些其他方面的書籍。」
人和人還真是不能比,小翎不得不服氣,回想當初為了考上大學費的勁兒,就算是再給她二十年,她也當不上院士啊。
鄭醫生誤以為她對研究所還有顧忌,又說︰「放心,黃局長為了他佷子被感染這件事,是不會為難你的。」
小翎疑惑道︰「你怎麼對上面的情況知道的這麼準確?」
鄭醫生神秘地說︰「我有我的情報來源。」
「——好吧,我回去看看,那你呢?」小翎問。回研究所勢在必行,自己既然無法同時對付殺戮者和蔡秋實,那就少不得爭取援助。
「我?」鄭醫生攤攤手說,「我可不會去自投羅網,我和一號留在這里等你的好消息。」
「……」小翎听了這話暗暗咬牙,說,「曾經貴為研究所的實權人物,風光無限,如今卻如喪家之犬,唯恐躲避不及?」
鄭醫生不屑地說︰「我對那個位置可沒興趣。什麼實權人物,在黃局長他們眼里不過就是個好使的工具而已,而研究所雖然安全卻相當于一個墳墓,里面的人都被活埋了,如果我能真正地走出去,即使付出再大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是在安穩的環境中混沌過一生,還是自己走出一條異常艱辛的路,每個人的選擇不同,小翎倒是很欣賞選擇第二條路的人,因為她已經逐漸認識到自己也是這種人。
若過于專注一件事物,對其他事物的敏感度自然會降低,小翎也不例外。當小翎乘著電梯緩緩上升時,當鄭醫生再次專注于隕石時,當一號趴在隕石上休息養傷時,外面洞穴中的實驗室,迎來了一個敏捷的黑影。
黑影來到實驗台前,模索著那台手提電腦的卡槽,從中扣出一個小小的卡塞進了手表的暗扣里。大概是想看看時間,黑影按了一下手表上的燈,在亮起的一瞬間,黑影暴漏在那異常微弱的光線里,頭發似乎折射出黯淡的金光。
這一幕神不知鬼不覺,小翎也絲毫沒感覺到,經過這一番折騰,再加上月復部的槍傷還沒好,她已經有點筋疲力盡了,呆呆地坐在電梯里任憑電梯把她再次帶回研究所。
研究所里,在黃局長的帶領下,這個電梯間已經被重兵圍住,士兵手里換上了專門對付殺戮者的大殺傷武器。
電梯門緩緩打開,里面空無一人。
「鼴鼠?」
「是。」鼴鼠調出信號源說,「就在這里啊?」
被小溫抱著的斑點此時突然叫了起來,那叫聲不同于遭遇敵人,更像是興奮。
「汪汪!汪汪汪!汪汪!」
小翎在哪兒?就在電梯馬上要到達研究所時,她已經從救生門出去了,此時她正艱難地趴在電梯底部,因為她可不想當電梯門打開時被一圈槍口指著,為防萬一先躲了起來,一有情況可以馬上撤離。
當她听到斑點的叫聲後,才終于松了口氣,果不其然小溫那熟悉的嗓門響起︰「小翎,趕緊給我出來!」
「先把電梯降下去,不然我出不來。」隔著電梯傳來小翎悶悶的聲音。
小翎終于爬了上來,小溫瞥了眼渾身血跡狼狽不堪的小翎,深深地嘆了口氣︰「唉——,你好像總有本事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狽啊!」
小翎正驚訝于「迎接」她的大陣勢,听了小溫的話,不禁瞪了她一眼︰「你怎麼在這里?」
黃局長看起來有些焦急,開口說︰「這些以後再說,現在先請你幫一個忙。」
這時黃智城突然擠了進來︰「局長,等消滅了殺戮者後再解決我的問題吧。」
「智城?你怎麼來了?快回去!」黃局長皺了皺眉頭。
「我又沒有失去戰斗力,總不能看著兄弟們沖鋒陷陣,自己卻躲在後方。」黃智城堅定地說,「二叔,我已經決定了。放心,我能堅持到那個時候。」
黃局長又生氣又擔憂,當即呵斥了他幾句,並命令手下押他回去。
黃智城執著地望著他絲毫不妥協︰「二叔,獨自偷生會讓我一輩子無法原諒自己,還不如讓我立刻去死!」
「你!」黃局長氣得夠嗆,但最終還是應了他。
小翎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拽了下小溫的袖子悄聲問︰「怎麼回事啊?」
「咳咳——那個——黃隊長被殺戮者抓傷了。」小溫目光閃爍。
「哦,那我可以——」還沒等小翎說完,胳膊上就被小溫狠狠掐了一下,疼得她當即踩了她一腳,瞪向小溫時卻發現小溫頻頻向她使眼色。小翎不懂其意,只好閉上了嘴巴。
不顧黃局長生氣,黃智城對小翎說︰「現在情況緊急,異體二號吃掉了變異體後變得強大無比,請幫助我們一起對付殺戮者。」
小翎點點頭說︰「我見過那個怪物了,比以前見到的更加強大。但殺戮者是蔡秋實一手創造的,並且她自己也發生了變異,她比殺戮者更危險。」
「你知道的到不少?」黃局長審視著她。
「我有我的情報來源。」小翎毫不示弱。
黃智城說,「局長他派出很多人去找蔡秋實,但目前還沒有找到。」
小翎說︰「有沒有試過用追蹤儀?朱晨曦應該在她的手上,如果朱晨曦夠聰明的話,也許可以暗中設置追蹤儀給你們傳遞信息。」
黃智城笑了笑說︰「你確實知道的不少啊。」
「我都說了我有我的情報來源。」
黃局長突然說︰「你遇見過鄭學吧?就是剛開始負責你的鄭醫生,他在哪里?」
既然隨便編個假話是糊弄不過去的,干嘛還要廢那心思?所以小翎把頭轉向一邊故意不去看他,也不答話。心中贊道這個黃局長還真是人精啊!
黃局長擰著眉毛很顯然非常不高興,鼴鼠突然高聲喊道︰「報告!」
「講!」
「剛才再次分析了一遍追蹤信號,發現閃爍頻率是摩斯碼,並且追蹤到另一個不明信號源。」
沒一會兒,小翎便被小溫塞給了一個背包。小溫說︰「時間緊迫,你要的東西都在里面了,這是對講機戴在耳朵上,我們會通過對講機隨時告訴你殺戮者和蔡秋實的位置。斑點回來,你受傷了,給我好好待在這里!」
「嗚嗚——」斑點哼唧幾聲。
小翎剛剛戴上耳麥式對講機,就被小溫拖進了電梯里,電梯門緩緩關上,小溫的最後一句話傳了進來︰「天雷他們可能也下來了。」
天雷?他們?還有誰?小翎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