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鎮是內地通往草原的糧食牲畜交易地,無數的商人拉著糧食茶葉絲綢遠涉草原換取皮毛馬匹。既然做馬匹生意,自然要跟馬場的人打交道。道草根已經李協領大人身邊的紅人,自然就有人送東西,可是兩個人還是不敢收。這不怪他們,誰叫那些人出手那麼大方,金銀器皿,綾羅綢緞,嚇得兩個人手都伸不開,怎麼可能收下。
這一日,葉草根在李氏屋里說話,正要向李氏討主意,李家的一個丫頭走了進來︰「太太,江家派人來給太太請安。」
李氏點點頭。
葉草根听了有人要來就要告辭去了,李氏拉著不許她走︰「沒事。只是磕頭罷了。正好也讓你見見。」
葉草根這才坐下。
這時走進來一個僕婦來,笑著同李氏磕頭。
李氏指著葉草根對僕婦道︰「這是道牧長的太太。」
僕婦忙又側了身子恭敬的對道草根磕頭。雖然這些日子葉草根也受了不少人的磕頭,但是她還是有些不習慣,下意識的要起身。
李氏拉著葉草根示意她坐下,笑著同僕婦道︰「你來做什麼?」
僕婦笑著道︰「我們女乃女乃在家里擺了桌席面,想請太太賞臉。」說著將帖子送上,又掏出一份送與葉草根,「可巧牧長女乃女乃在這,到省了小的腿腳。」
葉草根不認字也不去看,打著哈哈道︰「我這幾日身子不舒服,就不過去了。」
僕婦轉頭看著李氏。
李氏點了頭︰「回去同你女乃女乃說,就說讓她好生的備下一桌酒席,到時候我去。若是不好……」
僕婦面上的笑容更深︰「小的回去一定稟明我家女乃女乃。」
李氏又同僕婦說了幾句話便讓人領她下去吃茶,這才對葉草根道︰「怎麼不去?」
葉草根揉著頭︰「累人,那日去張家,我頭疼了好幾日,這才好些。我不去了。」在張家她受夠了,說什麼錯什麼,做什麼錯什麼,小心翼翼的,她給主子刷馬桶都沒覺得這麼累過。
李氏道︰「你不曉得他是誰家的?」
「誰家?」葉草根順著李氏的話說。
李氏讓丫頭將帖子拿走,吃了口茶道︰「江家。」
江家。葉草根搖搖頭,沒印象。
李氏只笑笑︰「你覺得他家的僕婦怎麼樣?」
葉草根搖搖頭。她不明白李氏是什麼意思。
李氏提點著道︰「你覺得那僕婦穿著如何?」
「遍身的綾羅綢緞啊。」油綠竹葉紋瓖回雲格子邊對襟棉比甲,碧色的中衣並同色馬面裙,戴著幾枝頗為精致的釵環。連下人都穿的這麼體面,江家是個富貴人家。
李氏這才對葉草根道︰「江家是我們這最大的馬商。他家的產業大的多了去,听說連皇帝都要問他家要銀子使呢」
葉草根才不信這話,不過江家富裕是坐實了的。
李氏見葉草根並領悟她話中的意思,只得直白的道︰「你們既然想要買馬,當然要同這些馬商多多來往才是。這雖說是有男人在外頭,但是咱們婦道人家也有咱們的法子不是麼?」
葉草根這才明白,卻是為難的道︰「可是……我什麼都不會……姐姐,我……」她同那些個太太女乃女乃們一句話都說不上,怎麼幫上忙。
李氏知道她說的是張家的事,笑了︰「商賈之家,才沒那多的講究。」李氏又道,「不是說了請咱們去吃酒麼?別的咱們都不管,咱們只管吃酒。我同你說,他家的菜可好了。」
吃酒好啊,還省了一日的飯錢,只是……要送東西︰「他家可是有什麼喜事?姐姐,我要送什麼好?」葉草根有些擔心,她頭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以前她位卑人小,管事家辦喜事沒她的份,也不用送什麼。後來到是處了幾個人,奢侈些的也就是割條肉送去。葉草根到是想割塊肉,只是江家既然那麼有錢,肯定瞧不上她送的肉。
李氏瞧著葉草根擔心的樣子笑著道︰「不送,咱們就白吃白喝,難不成我們不送東西,她還敢趕我們出去?」
葉草根還是有些不確定︰「真的可以麼?」
李氏拍著葉草根的手︰「咱們去那是給她長臉。在這兒,除了我家老爺便是道大人最大,誰敢給咱們臉子瞧?說不定她們還要送咱們東西呢。」
葉草根一听非但不用她送東西,對方還要送東西給她,不禁歡喜異常,只是想到一事又有些不安︰「那咱們去做些什麼?我什麼都不懂,還請姐姐指點我。」
李氏道︰「不過是說話吃酒听戲,她們才沒有那些讀書人的酸氣呢。你若是喜歡呢,就跟她們說話,不喜歡呢,就不要理她們。對了,你可會斗牌?到時候咱們好好的贏上一筆。」
葉草根一雙眼楮頓時亮亮的。旁的她肯定不行,可這說到斗牌,她到是一把好手主子被關起來,她也接管了值夜的差事,夜深人靜的時候,幾個人湊在一處打牌解悶,她到打出了個精來了,還贏了些錢。
李氏見葉草根這副樣子道︰「就讓她們擺桌牌,到時候咱們一塊兒。」
葉草根忙點著頭,她是相當的期待那一天的來臨。打牌好啊,還可以贏錢,這比收那些人的銀錢要好。況且自己也不會落了下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