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已經被人圍住了里三圈外三圈。葉草根看著那麼多人圍著看,心里一陣激動,什麼也不管了,一個勁兒的往里擠。金花哪里能跟得上,再說了,這還有男子呢,她才不好意思,只站在外頭跳腳。
葉草根人高馬大,一下子就擠到了最里頭,大門打開,只是隔住了照壁看不到里頭的情形,里頭的哭鬧到鬧的人心癢癢。她樂滋滋的問著邊上的人︰「這位嫂子,這是誰家?怎麼了?」
「姓高,人家的正房太太來抓外室的。」根本就不用那人回答,旁人快嘴的婆子已經嚷了出來,「知道是誰的外室不?」
「誰?」
婆子白了一眼葉草根︰「高什領啊」
高什領?高四女乃女乃的相公?葉草根不由驚道︰「原來是他啊哎,高什領居然有外室?」
婆子十分奇怪的瞧了葉草根一眼︰「你不知道?這街上所有的人早都曉得高什領在外頭有小的,你卻不知道?這都是三四年的老事了」
葉草根笑笑︰「我是那邊道大人家的,我們不是才來麼,哪里曉得那麼清楚。再說了,平日我們就听說高四女乃女乃氣性大,最瞧不過這些的,也就想著高什領是個老實的。」
婆子笑說著︰「也就是瞞著高四女乃女乃罷了」
另一個呸了一聲︰「貓不偷腥誰信啊?越是老實的男人越是容易壞事。那邊趙家的管事叫趙安的,還不是在外頭養了一個……」
話還沒說完,那人就被一個女人撲住,女人按著那人的頭︰「你說的可是真的?他果真在外頭養了女人的?走,你帶我去找」
大家都在這里看別家的笑話,到沒想到自己口中那家的女人偏偏就站在自己的跟前。
那人哪里敢,只說自己滿口胡說,可是趙安家的哪里肯信,死命的拖著她立馬就要去抓人。
一個拼命的擺月兌,一個拼命的抓,兩個女人到在高家外室的門口鬧了起來。
眾人一見有熱鬧,擠得更加厲害了。
這邊有人去拉,有人去勸,哪里鬧的開,正鬧的狠,只見一個衣裳不整,容貌艷麗的小娘子叫人推了出來。小娘子纏得是三寸金蓮,小小的,哪里站的住,在石階上滾了幾下摔倒在地上,還沒等她爬起來,就瞧著一個手提馬鞭的高四女乃女乃追了出來,揮舞著馬鞭就抽向那個小娘子。
先頭打鬧的兩個人婦人嚇得立馬站起身躲開,只盼著那鞭子便落在自己的身上。
「小賤人,小騷貨打死你,把她給我按住了。姑女乃女乃割花了你那狐狸臉,看你那什麼來勾引人。」高四女乃女乃口中罵著,手下不停,打得那個艷麗的小娘子滿口呼喊著。
「我看誰敢」只听著人群外一聲大喝,人群自動分開,一個男子大步而來,原先倒地痛哭的小娘子一見到來人立馬撲了上去︰「四爺,四爺,爺再不來,奴就再也見不到爺了」小娘子嬌滴滴的哭著,聲音委婉而嬌弱,哭得在場的人心都酥了。
高什領一顆心早就哭化了,哄著嬌兒︰「好嬌兒,別哭,哭得爺都心碎了。爺給你做主」高什領一股邪氣涌上,抬手指著高四女乃女乃︰「好個毒婦,我今日就休了你」
高四女乃女乃絲毫不畏懼︰「休?你只管休我給公公守過孝,我還有兒子,我看你怎麼休」她說著,抬了鞭子就往嬌兒的身上抽,「看你的筆快還是我的鞭子快」
嬌兒頗有眼色,尖叫著往高什領身後躲,口中直喊︰「爺救我。」
高什領伸手抓住高四女乃女乃抽過來的鞭子,使勁一拽,鞭子就落在了高什領的手中,只見他雙手用勁,鞭子居然就讓他這樣的扯斷了。
這一手功夫看得葉草根是暗暗叫好。
高四女乃女乃的驚慌只是一小會,她很快又鎮定下來,從身邊婆子的手上搶過一支棍子,也不打那個小妾了,劈頭蓋臉的就給高什領一通︰「既然不舍得打她,那就你來代好了。」
高什領哪里能讓高四女乃女乃打啊,抬手就奪了棍子,再伸手將高四女乃女乃一推。
高四女乃女乃冷不防地叫人推在了地上,好半日沒爬起來,繞是身邊的丫頭婆子去攙扶她,她也不起來。
高什領哪里去管她,一心安撫受了委屈的小妾,軟言安撫她,又呵斥圍觀的眾人︰「把他們都抓起來」
一听要抓人,眾人一窩蜂的跑開了。
就在高什領轉身的那一刻,高四女乃女乃突然爬起來,拼勁全力的撞向高什領,倒把高什領撞了個踉蹌。高四女乃女乃也不戀戰,卻是又撲向了那個嬌兒,一手扯住秀發,一手對著美人的臉兒左右開弓︰「你打我好,姑女乃女乃就廢了她」
嬌兒被打的連聲尖叫,此時她也顧不得許多,揮舞著雙手就抓向了高四女乃女乃。
「啊」高四女乃女乃冷不防的她抓了一把,她也顧不上痛,只將人推倒在地,一腳便踹了過去。
這條街上頓時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聲音。
嬌兒的身下流出一灘血水來……紅得讓人覺得惡心。鬧劇就這麼收手了,後面的事也就那樣,不了了之。
「高四女乃女乃真是好樣的」葉草根同李氏說著自己的見聞,末了贊了高四女乃女乃一句,反正比那個什麼趙安的媳婦強,她還特地讓人留意了趙家的事情,結果,趙安媳婦居然將那個小的接了回去。
李氏責道︰「什麼好樣的。你可千萬別跟她學。」
葉草根下意識的問道︰「那姐姐有什麼好法子?」
李氏道︰「這法子多的是,譬如說,這種事根本就不用自己出手,讓自己的心月復,帶著人,沖進去抓住了,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問,直接捆了交給人牙子立即發賣了。哪里要自己帶著人去打,還跟自家的爺們在外頭鬧成那樣,不但丟了男人的臉,連自己也成了旁人的笑話。」
葉草根好像明白了一點︰「姐姐的意思是,不在外頭鬧,給他留面子?」
「你覺得高四女乃女乃那麼鬧就好了?」
葉草根搖搖頭。
「這就是了。何苦讓人家背後議論你呢,到讓那些饒舌的婆子多了茶余飯後的嗷頭。對了,」李氏想起了什麼,「叫你過來沒什麼,只是同你說以後少跟鮑六女乃女乃來往。」
「姐姐也知道了?鮑六女乃女乃那樣的人品的怎麼可能是妾?我听說也是三媒六聘正經娶進來的。」葉草根也很想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李氏道︰「他們做生意的人,這樣的事情多著呢,你別去管。听說,鮑家送了人給你?」
葉草根點點頭︰「江家送了兩個,鮑家送了一個,還有一個是汪家送的。」
李氏問道︰「都怎麼樣?」
「都挺老實的。」
李氏教導著她︰「別被她們騙過去了。面上瞧著老實,心里主意大著呢,一不留神就鬧出點什麼窩心的事來。」
葉草根曉得李氏說的是那事,不以為意的道︰「他?他敢」
李氏道︰「沒有就好。若是……你只要記得你是一家主母,只管做了你的正房太太,把她們的賣身契握住了,那些玩意兒,到你手里還不由著你?對了,賣身契可拿著了?」
葉草根點點頭。賣身契早就給她了。
李氏道︰「這就好。若是遇到事,別多話,直接拉出去賣了。哪個有那麼多的心思去跟他們折騰。」
葉草根覺得李氏這話頗有道理,可是,可是又沒道理,若是男人不鬧這些花花腸子,又怎麼會有這些煩心的事呢?如果要斷,還是要從男人的身上斷,整那些無辜的女孩,實在是說不過去,這柿子揀軟的捏似乎不成啊想想,她還是為高四女乃女乃不值當,高什領也是靠高四女乃女乃才有的今日,偏偏還這樣對她,這明明就是忘恩負義這樣的人要不得若是道草根…….葉草根搖搖頭,他是不會這樣的,就他那個樣子誰瞧的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