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富彪他們是郁悶的,杜小八慘兮兮的跟著張富彪,湊到張富彪面前,指著自己的臉頰。他下手很重,臉已經腫了起來,有些地方還泛著淤青︰「大人。」
張富彪一肚子火,看著杜小八的臉頰,覺得自己的臉頰火辣辣的疼,那巴掌是打在他臉上的,是打給他看的。娘的沒想到這個傻瓜還是這麼陰的人,他到是上當了,連帶著李協領都叫他騙了。
「滾」
杜小八本來就夠郁悶了,現在從張富彪口中又沒得到一句安慰話,還被吼,心里更是憋屈,瞧著張富彪進了帳篷,瞪著一旁瞧自己笑話的人。
趙老蔫瞅著杜小八的臉笑著︰「小八,你也怨不著別人啊,這是你自家下的手。再說了,大人也沒讓你下那麼重的手是不是?」
「你」
趙老蔫滿意的瞧著杜小八吃癟的模樣,慢慢的走開,最後還不忘調笑︰「再有下回可不能這樣了,別沒事自個兒抽自個兒。下回,你給老哥我遞個眼色,老哥我幫你啊。」
對于杜小八那要吃人的模樣趙老蔫很滿意,讓他沒事在張富彪跟前搗鼓自己,以為跟了張富彪就無法無天了,這地方上還有個牧長,這才是正經的頭兒呢。
對了,牧長大人那是什麼意思?不會是來查私馬的吧。這要怎麼辦呢?要不要投到牧長大人手下呢,將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他?可這事……算了,還是先看看,先看看,再不濟就是幾十匹馬,反正有張富彪頂著。
趙老蔫的謀算是在理的,現在最應該煩的就是張富彪,他家的私馬最多,要損失他是頭一個,要論處罰他也是頭一個。他要怎麼辦呢?
張富彪氣沖沖的進了自家的帳篷,他媳婦還沒迎上去,那個蒙古侍妾就已經上去了,張富彪正是生氣的時候一腳就踹了過去。蒙古侍妾瞧著他面上不好,忍著疼跪在一邊。
張富彪媳婦冷眼瞧著那個蒙古女人,隨即問道︰「出了什麼事?」
「明天,你去見見牧長夫人。」
「見她做什麼?」
張富彪大概的將事情說了︰「看看那個草根頭到底是什麼意思。」實在不行就把他給做了,以前又不是沒干過。
張富彪媳婦的臉色越來越不好︰「還真的……」她隨即意識到自己失口了,忙打住,可是已經晚了,張富彪已經看向了她,「什麼真的。」
事到如今蠻是瞞不過的了,只能老實的交待︰「其實牧長夫人前些日子就找過我的,說了牧場馬匹數量有些怪……」
「你怎麼早不告訴我」
張富彪媳婦一抖︰「她突然就說要自家養馬,都沒模清她的脈數呢,我哪里能說咱們家就有,再說,李協領不是來信說過他不認字的,他怎麼可能曉得前幾年你報上去的數字是多少,而且他來這以後成天都是喝酒,哪里數過到底有多少馬……啊」
張富彪媳婦捂著臉,不敢相信的看著張富彪,他居然打她,還是在那個蒙古女人面前打她,別以為她沒看見那個蒙古女人幸災樂禍的笑。
「蠢貨,全部叫你們這些個女人給禍害了」張富彪是越想越氣,越想越火大,不過目前有一樁事還算是好的,至少對方是有要求的,至少對方是愛錢的,這一點他已經從李協領那得知了的,道草根那個草根頭也就是假貨,面上裝著清廉,背地里想著法子撈錢,還想讓他主子瞧著他有多能干。
很快,道草根得到了自己的馬匹。張富彪送了十匹馬,當然不止張富彪,其他人也都送了些,零零總總的加在一起有三四十匹。
道草根是相當的滿意。真是賺到了,這比在典當鋪放印子錢賺得還要輕松,這才是真正的空手套白羊這種你沒開口要,人家卻主動送上門的感覺可真好啊
沒有馬,愁,有了馬,還是愁。三四十匹馬,道草根一個人根本就照顧不了,他在王府也沒照顧過那麼多的馬,王府的馬夫又不只有他一個人,更不要說他在王府養馬的路數根本就不適用于草原。
「大人原先養的馬是供老爺們騎的,短距離還行,長距離奔跑就說不好了;馬場的馬一是供朝廷軍用,二是差用,大人知道,萬歲爺扈從用馬有時候也要從這調撥的。」這段話是烏爾袞翻譯的,說話的人是阿都沁夫,道草根特地找他幫忙的。
「那樣怎麼樣?」
阿都沁夫一直弓著腰,他好像就從來都沒直起腰,他說話總是習慣深深地壓低身子︰「要讓馬兒跑。」
道草根明白了,合著他要養好馬,要把這些馬訓練成合格的戰馬,就要跟阿都沁夫一樣,每天揮舞著馬鞭,趕著一群馬到老遠的地方去。他可是牧長。而且,這也好像劃不來啊,馬匹一年多才生產一次,一般都是一個,三年,他從哪里找來上千匹馬。這就是個壓根完不成的任務麼。道草根又泄氣了,尤其是在累了一整天之後。
阿都沁夫不明白道草根為何垮著臉,莫不是他的回答牧長老爺不滿意?可是他從小就被教導這麼養馬的,不讓馬兒跑,怎麼能練出好馬來呢?他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來了。牧長老爺一家對他們父子是有大恩的,牧長救了自己,牧長夫人送來了一只羊給他們養傷,說實話,那幾腳根本就沒什麼。只是,那高高在上的人對他們這些下人表示某種慰問,這還是頭一次。他們一家已經決定要好好的侍奉這位牧長大人。
自己養馬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找別人來幫忙啊。道草根的腦子現在是越轉越靈活了,已經盤算著再從張富彪手中要幾個人過來,反正馬都送了,還在乎幾個人麼?
對于這個主意葉草根是反對的︰「你忘記唐三一家了?」
道草根當然忘不了。可是如果這樣那只能買蒙古奴隸了,可是什麼時候才會有人來呢?自己不能干等著,也不能讓自己去做啊。
「爹,我幫你去放馬。」棄兒毛遂自薦。
道草根感到欣慰,卻不同意︰「你?不行,你又不會,怎麼能管得住這麼多的馬。」就是讓他去,他也管不住。
棄兒不願意了︰「不會我可以學啊,我可以跟噶爾索諾才學,跟巴雅斯護朗學也可以。」
「你還小。」
棄兒將胸膛一挺︰「我不小了。烏爾袞跟我一樣大了,他說他明年就可以跟阿都沁夫一起放馬了。」棄兒拉著道草根的袖子,央求著他,「爹,你要是信不過我,就讓我跟阿都沁夫一起去好了,有他們照顧一定沒事的。」
道草根心動了,是啊,他怎麼沒想到阿都沁夫呢,反正他是為牧場放馬的,多加自家的那幾十匹也不是什麼問題,嗯,只是要找個合適的名頭,至于這個名頭麼,他已經有主意了。
只是……「你母親要是知道了……」
棄兒悄悄的道︰「不讓娘知道不就行了麼?」等娘發現了也晚了,想管也管不住了,「再說,我做的是正事,娘不會罵我的。娘常說了,我們是受主子大恩的,主子交待的事一定要辦妥了,娘又說了,爹對主子是最忠心的,從來不耽擱主子差事的。」
道草根徹底動搖了,握緊拳頭下著狠心道︰「好孩子,你長大了,能幫爹做事了。」他特地帶了一只羊算做是棄兒拜師的束脩送到阿都沁夫家,「噶爾索諾才是你家的老2?今年多大了?」
烏爾袞已經將話翻譯給阿都沁夫听了,阿都沁夫躬身道︰「十五了。」
不錯不錯,這個年紀真不錯,道草根拍拍巴雅斯護朗︰「巴雅斯護朗跟著你雖然好,但是也要讓他出來獨當一面才會有更大的進益,我听說,老鷹教小鷹飛翔,別的都不說,只是帶到懸崖上把小鷹推下去。是不是?」
阿都沁夫當然明白這其中的意思,但是他更明白道草根這麼做的意思。他是要把這幾十匹馬都交給巴雅斯護朗管理,甚至連帶著二兒子也有差事了,這也就意味著牧長大人將他們視作自己人了。他們家要發達了。面對著這突入起來的好處,他當然是願意的。
道草根更是拉著巴雅斯護朗的手囑咐︰「我把棄兒交給你了,你帶著他,好好的教他。他若是不听話,你只管打罵,別手下留情。若是再不服從你的管教你就告訴我,回來我抽他。」
棄兒翻著白眼,騎馬是他想學的,哪里會有什麼不听話的事。還打還罵。
阿都沁夫父子連連彎腰答應下來。
張富彪等人對道草根還是有戒備的,冷眼瞧了幾天,見道草根只把養馬的事交給阿都沁夫同自家兒子,自己卻有成日喝酒不理政事,也慢慢的放下心來,不過有一回兒,卻不敢大意,成日里尋著理由找這位牧長大人吃酒,悄悄的送東西,要將這位牧長大人同他們綁在一起,就算是他真的有那個什麼目的,他們也不能讓他一個人干干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