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兒的苦惱只是一兩天的事,因為葉草根根本就沒時間看他,而毛伊罕很快也敗在了難喝的草藥炖湯的手中,悄悄的,挖個洞,將藥與湯倒了。一切都很完美,當然,待在帳篷里實在是太無聊了,成天的待著還不能出去玩,簡直是坐牢,棄兒壓根就坐不住,跟毛伊罕抗爭了多次,他終于爭取到在外待著的時間,漸漸的,他模準了葉草根回來的點數,他也大膽起來,毛伊罕雖然害怕,但是每次都安全通過,也不再那麼難說話了。
棄兒再次模上了馬,而且趨于危險的態勢,因為在一個偶然的機會得知連毛伊罕都會騎馬,而且還蠻不錯的,他小小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因此,頭懸梁,錐刺股,發憤圖強一定不能叫毛伊罕比下去,要是讓人知道他連個丫頭都不如,以後還怎麼混啊。
毛伊罕拉著他,不許他做那麼危險的動作︰「要是受傷了怎麼辦?」
「我本來就受傷了。你松手啊。」
「不行,你說話不算話,不是英雄。」毛伊罕依舊不肯退讓。
棄兒嬉皮笑臉的,一副無賴樣︰「我本來就不是英雄。」
毛伊罕生氣了。蒙古人重承諾,棄兒這樣子明顯就是違背了他們之間的約定︰「你若是這樣,我就收回承諾。我這就告訴夫人去。」
棄兒見毛伊罕真的去,忙攔住她︰「哎,咱們有話好好說啊,你怎麼能翻臉不認人啊。哎,我听你的還不成麼?」
毛伊罕有些不相信棄兒了。族人說過‘漢人是最奸詐的’,這一點在棄兒的身上表現的是淋灕盡致,無賴,狡猾,奸詐。
棄兒見這招有用,立馬使出哀兵之計,哭喪著臉道︰「我是真的想學騎馬,你比我小,還是個女的都會騎馬,還騎得那麼的好。再說咱們馬場就我一個不會騎馬,你看那些人都笑話我,我丟不起這個人。」棄兒眼珠子一轉,干脆將毛伊罕也拉下水,「要不,你教我騎馬好不好?」
蒙古人被稱為馬背上的民族,小孩子剛學會走路,就在父兄的帶領下開始學騎馬,騎術對于一個蒙古人來說是相當重要的,好的騎術能為他帶來一定的榮耀,而這樣的榮耀能給他帶來一定的地位。當然,如果他的騎術不精,就一定會被人瞧不起。
毛伊罕理解棄兒的意思,她無法理解棄兒居然不會騎馬,這世上怎麼還會有不會騎馬的人呢?
「拜托你好不好?我可不想再被人笑話了。」棄兒搓著雙手懇求著,「你若是肯教我,我也不會這麼毫無章法的練了,我就是想趕快學會。」
毛伊罕終于答應了,她領著棄兒去了馬圈,選了一匹溫順,年老的母馬讓棄兒騎。
居然是匹老馬,棄兒不干了︰「我不騎,太丟人了。」光禿禿的,鬃毛無光,每邁一步都相當的艱難,這樣的馬,不能騎。
「你才開始學,一定要選這種溫順的,太烈的馬你控制不了,會被馬掀下來的。」毛伊罕安好馬鞍,讓棄兒上馬。
棄兒上馬的動作很麻利,翻身就穩穩的坐下。當然,上馬後他覺得不舒服,騎匹老馬,實在是太沒氣勢了。
毛伊罕指點著他︰「你不要把韁繩抓太緊了,輕輕的,你不要夾馬肚子,別夾那麼緊,輕輕的就好,現在不是跑,而是學走。你連走都走不穩,怎麼能跑呢。」
棄兒陰陽怪氣的哼唧著︰「我就是想讓它跑,它也要能跑的起來啊。」這樣的馬,他還指望什麼。
「你說什麼?」毛伊罕只瞧著棄兒嘟嘟囔囔的,沒能听清。
棄兒忙道︰「沒什麼。你繼續說。」
一個上午下來,毛伊罕只是教他如何控制馬,最多只是讓他感受了下馬匹小踱步的走動。對棄兒說,這半點意思都沒有。他的腦子里,自己應該起在高頭大馬上,很拉風的跑來跑去,而不是騎在這種老的要死的馬匹。
「哎,你怎麼又這樣啊,不是說讓你往右轉麼?往右轉你應該是右手縮短韁繩啊。」毛伊罕發現棄兒的動作不對,又指點著他。
棄兒煩了,跳下了馬,將韁繩往毛伊罕身上一丟︰「什麼是我的事,根本就是這馬不中用好不好。我明明讓他往右轉了,可它還偏偏往左轉。你給我換個好使的,听話的就不會這樣了。」
「是你自己沒做好,你是右手在收韁繩,可是你身子總是往左傾。馬當然以為你是要往左了。」
「我也不想啊,可是就那樣……」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為什麼,「反正就是它不听話,我不要這匹,要換一匹。」
毛伊罕干脆刺激著他︰「你連這樣的老馬都騎不好,還談身烈馬。」她輕輕的拍拍馬脖子,嘲弄的看著棄兒,「連馬都瞧不上你,你別不信,馬是最聰明的,你一上去,它就曉得你會不會騎馬,你回去騎馬它當然不听你的了。」毛伊罕說著翻身上馬,果然如同她所說,馬匹很听話,無論毛伊罕發出什麼指令馬匹都很快的做出反應。
棄兒算是徹底的服了,又腆臉求著毛伊罕,求她再教自己。
經歷了這一段,棄兒老實了,按著毛伊罕的交待一點點的學起,漸漸的馬匹也肯配合了,越來越順手了,他可以策馬小跑一陣子了。
棄兒再也不會說自己的傷已經好了,就算是傷好了,娘肯定也不會同意讓他騎馬的,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快回去吧,夫人要回來了。」
棄兒點點頭︰「我再跑一下就好,就一下,咱們跑回去就好。」
只是,火總是有那麼一點點的背,葉草根正好瞧著棄兒飛奔的樣子。
健步如飛,一點事也沒有,絲毫看不出那是一條受傷了的腿。這……葉草根有些不相信,早上那小子還說自己的腿有些疼,走不了幾步呢,她還想著要去砸那個刀疤的招牌呢。沒想到,現在就跑起來了。
飛奔的棄兒同毛伊罕瞬間停步,驚訝的看著出現在他們面前的葉草根。今天回來的早了,怎麼這個時候就回來了。這下該怎麼辦?
「娘……」
「夫人……」
棄兒同毛伊罕小心翼翼的看著葉草根,可是對方只瞧了他們一眼,一句話也沒說就進了帳篷。這種沉默真是讓人感到害怕。
「怎麼辦?」毛伊罕嚇得都要哭了,夫人生氣了,倒霉的肯定是她了。
棄兒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拉住毛伊罕的手︰「不怕,有我呢」饒是這麼說,可是還是覺得有些害怕。
「娘……」棄兒走了進去,突然跪下,「娘,我不該騙娘,其實我的腿早就好了。只是,我那個時候見刀疤的騎術很好,求他教我,他問我要束脩,我沒有,就……」根本不用葉草根發問,棄兒已經十分機靈的全招了,「我本來告訴娘的,可是娘不信我,我就……我就……」他說的都是實話,一個假的都沒有。
「娘」葉草根騰地站起身,讓棄兒感到害怕,不會要動手吧爹臉上的傷可是才好呢。
「你說的是真的?」
棄兒拼命的點頭︰「真的真的,我再也不敢騙娘的。」
葉草根掃了棄兒一眼,卷了袖子便沖了出去,不用說是找刀疤去了。
葉草根一頭沖進了刀疤的帳篷︰「刀疤你干的好事」
她一進帳篷到收住了腳。眼前看到了最讓她感到驚奇的事,刀疤,那個粗人,居然在看書。葉草根用力的揉著眼楮,她沒看錯,刀疤是在看書,嗯,手上卻是有書。他認字……
刀疤瞧了葉草根一眼,放下書︰「夫人有何指教?」
葉草根沖著刀疤揮動著拳頭︰「棄兒根本就沒摔斷腳骨,把錢還來。」
刀疤一點也不害怕,輕松的道︰「那請夫人把藥還回來。」
藥,他給的那些草藥早就吃了,哪里還有什麼藥。葉草根才不管,向前踏上一步︰「你那是騙我的。把錢還給我。」
「一買一賣,夫人既要小的退銀子,那請夫人將藥還給小的。夫人莫要小的虧本只要夫人把藥還給了小的,小的一定悉數奉還。」
他還嘴硬,壓根就不承認自己是欺詐,而是說什麼公平買賣,這世上怎麼有這麼無恥的人。既然他無恥就不要怪她了︰「好,你不還是不是?我這就告訴旁人,你是個騙子。呵呵,其實張富彪他們的媳婦只是懶得身上難受,其實一點病也沒有對吧……你是在糊弄她們的錢對吧別否認,我是曉得的」
她自己就是個例子。在豐鎮的時候,她就覺得有點點的不對勁,比如說不大想吃飯,以前喜歡吃的菜都覺得沒了味道;再比如說總覺得身上懶懶的,酸酸的,好像沒有力氣,先前她以為是生病了,可是瞧了大夫也沒瞧出些什麼來,可是,自打到牧場來後,自打開始干活後,那些毛病都沒有了,她胃口也開了,飯量又回到了以前的狀態,身上也感覺舒服了,精神也好了很多。她曉得了,以前的難受不是得病了,而是懶得,張富彪那些人的媳婦就是這種病,一听她們說,她就曉得了。
刀疤笑笑︰「夫人家的馬匹可好?夫人需要銀子,小的也要賺些小錢,夫人何必攔著小的財路呢?」
葉草根點點頭,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刀疤手中的書卷上︰「要我不攔著也行,不過,我有個條件。」
合不合作就要看他的了。
刀疤看著葉草根。
他不說話,就當他同意了,葉草根道︰「你要教棄兒認字首先說好,我可是一文錢也不會給的。是你騙人在先」
棄兒,沒想到,鬧到最後,他是要跟刀疤學認字,娘甚至還親自削了根鞭子,親自的送了過去。這……怎麼會是這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