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的馮仁港眼神中還帶著一絲遲疑,蕭紫默唇角一抿,正色道︰「據我所知,卓家似乎是在逼迫馮老板轉賣這首飾樓,可有此事?」
馮仁港聞言,面色一變,卻又是想到面前女子的身份及她與卓家的恩怨,也便是說道︰「既是蕭小姐已探出了消息,又何必再來問過老夫?只是那卓家給的價錢忒低了些,老夫這心中實是不甘願的,然這一日日的沒有銀子進來,卻仍要支付那一筆筆的開銷,老夫也是不歡喜的。」
關于這些事兒,蕭紫默自是早已經得了消息,只是她卻沒有料到這馮仁港竟對她這般信任,看起來蕭家與卓家,在外人眼中也是水火不容的了。
「馮老板這天華寶樓的事兒,我確實得了些消息,既然說到此處,那我也便不再繞彎子,馮老板可是有轉賣的心思?」蕭紫默摩挲著白底青紋的茶盞,細聲細語的說道。
一旁滿臉愁緒的馮仁港正思忖著自己寶樓的事兒,便听到了身側女子輕飄飄吐的話,微一愣神,也便忙是點頭應道︰「自然是有轉賣之意,這卓家近半年來不斷的壓低珠寶價格,為的就是讓老夫這等財力不足的鋪子支撐不下去,進而以低價轉賣給他,可老夫店中,單單庫中貨品就遠超十萬兩銀子,再加上這樓面與後院的兩進院子,他竟是開口說給老夫八萬便要拿了去,我豈肯依了?」
蕭紫默聞言只是勾唇一笑,垂著眸子繼續擺弄手中的杯盞,靜靜的等著有些憤憤然的馮仁港話罷,才是淡聲說道︰「若是我要買下馮老板的寶樓,不知馮老板要開個什麼價?」
她是要買下自己的寶樓?買下嗎?
馮仁港心中重復了幾遍這句話,才是抬起頭,遲疑了片刻,卻還是開口說道︰「蕭小姐,您說要買下老夫這首飾樓?你可知京都的首飾鋪子都已被卓家打壓的喘息不得,你現下買下,豈不是要?」
蕭紫默自是听出了這話中的擔憂,也便抬起一雙水汪汪的眸子,看向馮仁港,認真的說道︰「馮老板,無需擔憂,只是這首飾樓,您想要多少銀兩?說來听听。」
「若是小姐真心想買了去,老夫也不多說,十萬五千兩。」馮仁港垂著眸子,掃視了一遍四周,微一咬牙,悶聲說道。
本來蕭紫默此次來這店里,是想出些點子,將現代女子喜歡的頭飾首飾衣飾的花樣描繪出來,作為專利賣給這馮仁港,但當她听了那波斯珠與南珠後,便忽的有了想大干一場的想法,自然,這事兒還得從長計議。
「馮老板的價格,我可以接受,只是我有兩個事兒要麻煩馮老板。」蕭紫默放下手中的茶盞,慵懶的將身子窩在椅中,開口道。
「蕭小姐請講。」
「那便是你,馮老板要做我的掌櫃,另外一個,則是,我想馮老板與剩余三家首飾樓的東家都是熟悉的吧?若是馮老板願意,可否將蕭紫默欲要收購首飾樓的打算告知那三位東家?到時,馮老板幾人若是願意的,可到蕭府來尋我,價錢上,定是不會少的。」蕭紫默直起身子,正色說道。
看著面前年僅二十的女子眸光中隱也隱不住的光芒,馮仁港忽的有種首飾樓很有利潤可圖的錯覺,然這感覺只是在腦中閃現了一瞬,也便是消失了,也便忙是對著蕭紫默點頭應道︰「那到時老夫再去叨擾小姐了。」
五十歲的張顧小心翼翼的將最後一箱遼參蓋上蓋子,轉身走到案前,拿筆一一記載好,皺著眉頭對好了數,才是轉身出了房門,鎖好了鎖子。
張顧是卓家商號的庫房總管,從弱冠之年便一直追隨卓安左右,自是卓安父子信的過之人,也便每次有貨進庫,均要他親自清點核對。
正當張顧跨進卓家大門,便見一白衣少年,迎面走來。
「老奴給二少爺請安。」張顧單手握著賬冊,福身說道。
本是滿臉愁緒的卓修見狀,忙是緊走兩步,扶著張顧的肩膀,道︰「張總管無需多禮,這可是要去尋大哥?」
張顧站直了身子,見卓修的眼神盯在了自己手上的賬冊,也便是呵呵一笑,道︰「是了,這昨日到的貨,老奴竟是今日才清點完畢,這不忙緊的過來給大少爺報告一番,二少爺這是要出門?怎的沒有隨從跟著?」
「張總管盡管去尋大哥吧,左右無事,我也就是閑,無需他人跟隨。」卓修扯了一絲笑,很是隨意的一擺手,說道。
轉了幾個廊子與門子,張顧才是到了卓康所在的院子。
還未等著張顧靠近,那書房中竟是忽的傳出一道聲音,雖是有些低,卻也足夠讓房外的張顧听了個清楚,「少爺讓小的時刻注意著那四家店,前些日子倒是安生,今兒一早便見兩男兩女從一輛馬車上下來,徑直走進了天華寶樓,小的靠近一細瞧,才發現那為首的女子,竟是蕭家大小姐,此刻徐九還在那天華寶樓外候著呢。」
「她去哪兒做什麼?」這是大少爺的聲音,張顧頓住了腳下的步子,站在台階下,不再前行。
此次那女人去那首飾樓,莫不是從什麼路徑上得知自己要買下那樓,也便是想與自己爭上一爭?哼……也不想想自己有幾分幾兩,即便你有些底盤,那又如何?到時還不是血本無歸?或許,本就是為了引得自己的注意?
這樣一想,卓康竟是又想起一件得意之事,半月前听聞府上的下人說起,那蕭紫默竟是膽敢與自己府上之人搶血燕,果真是個愚蠢的賤人,卓康陰狠的面上終是浮起一絲笑意。
正當張顧不知是該進還是該退之時,就听房門一響,一身紅色衣袍的俊面男子大步走了出來,正直直的盯著自己,也便忙是俯身,說道︰「少爺,這是庫房的鑰匙,昨日新到的遼參,老奴已是清點好,數目齊整,共計兩千箱,每箱一百支,賬冊在此,少爺何時查看均可。」
「張總管辛苦了,賬冊先放在你那里,稍後我會叫人喚你。」卓康雖一向不喜與下人多說話,然這張顧是府上的老人兒,深得父親的信任,這才是眯了眼楮,溫和的說道。
卓康剛出了自己的院子,便見一小廝,匆匆朝著自己這邊走了過來,俯身說道︰「大少爺,老爺叫您過去一趟。」
父親怎的這個時辰叫自己?卓康盯著面前的小廝,微一蹙眉,腳下卻也是朝著卓安院落的方向走去。
卓安本是與蕭懷遠年齡相仿,然許是他常年休養,又得了好些個補品滋養著,瞧上去似是四十五左右,只見他此刻瞬也不瞬的盯著面前的兒子,面無表情的說道︰「康兒,你這般匆匆出門,可為何事?」。
卓康聞言,微微一怔,父親消息夠靈通的,也便忙是說道︰「父親知曉康兒準備將西瓦市街道上的四家鋪子收了,豈知那幾個老頭子甚為固執,康兒這才是想再去一趟,倒是要看看他們還能撐的幾日!」
「蕭紫默這孩子倒是個會隱藏的,前兩年坊間傳言蕭家雖是被貶官了,日子倒是過的風生水起,生意又遍及整個兒鳳國,這會子,她若是閑的下來,倒是稀罕了,康兒,你先莫要打草驚蛇,且看看這女子到底如何,若是真那般有操持生意之膽色,我卓家定當履行婚約,迎娶她入門。」卓安左手臂搭在幾案上,中指與食指有一搭無一搭的敲擊著案面,淡笑說道。
「父親,這……」卓康聞言,猛一抬頭,對上父親似有若無的笑臉,遲疑的問道。
「哪怕是妾室,她怕是也是願意的,蕭家也應是願意的,莫要忘了她現下的名聲,她是你不要了的,是我卓家不要了的。」卓安看著面前的兒子,微一勾唇,輕聲哼道。
是了,是了,哪怕是妾室,哪怕是外室,她蕭紫默都無從選擇,因為,她是他卓康退了親事的,是被全天下人恥笑的,她有本事賺錢又如何?難不成還能富可敵國?難不成還能讓鳳朝貴人將她一個棄婦看盡眼里?卓康這樣想著,心中忽的一陣歡愉,滿眼的自信倒是藏也藏不住。
下了樓來,蕭紫默回身對著馮仁港笑道︰「馮老板,好生考慮考慮,蕭紫默這便是告辭了。」
華逢春幾人見蕭紫默下了樓來,也就都起身隨著蕭紫默往門外走去,卻是不料前面的蕭紫默剛走了兩步,便頓住了足,眾人均抬頭望去。
只見一身高八尺,面白如雪,五官精致,然眸中卻是閃著一絲不屑與驕縱的紅衣男子,巧不巧的正好堵在了門前。
華逢春見那男子直直的盯著前面的默兒,也便上前一步,將蕭紫默擋在身後,道︰「還請公子自重。」
只是華逢春話音剛落,跟在男子身後的幾個隨從便圍了上來,將不大的門口更是堵了個嚴實。
「卓公子,好久不見,你倒還是這個囂張跋扈的性子。」蕭紫默見轉,轉身回坐在剛才的椅中,輕聲說道。(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