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足仙福殿,殿里一如既往的冷清,除了一個孩子的吵鬧聲。端木連城的出現無疑給仙福殿一種蓬篳生輝的感覺。所有的人都向他靠攏,下跪叩拜︰"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生。"端木連城威嚴的抬抬手,"太上皇呢?"
"太上皇……"眾人滿頭黑線,紛紛看向另一個角落。
"恩。"端木連城點點頭,"好了,朕要走了。小夢夢剛上天不久,你若要找她就趕緊追,不然的話,朕也不能保證你還能追上她了!"
額,晨風徹底愣住了。好一會兒,才醒悟過來,他滿臉佩服的看著端木連城︰"皇上計高一籌,英明!"
"那我趕緊去!"端木軒拔腿就跑。
楓華倒吸一口冷氣,收起尖銳的目光,默默的看著她,不敢再亂說話。
端木連城白了他一眼,罵道︰"白痴!"
"主子,下雪了,我們走吧!"楓華終于忍不住出聲道。
"喂!"端木軒忽然變了臉色,站起來一手叉腰,一手指著端木連城,"端木連城,朕已經警告過你很多次了,不準叫我白痴!我叫端木軒,端木軒!"
"怎麼,我詛咒你的主子你不高興了嗎?那你連我一起殺了吧!"昔昔大聲說。
端木連城看到他這個樣子,亦是滿頭黑線,他緩緩的走過去,在離他三米遠的地方站定︰"太上皇,朕來看你了。"
雲層漸移,一陣冷風刮過,有雪花片片而落。起初是小片小片的雪,落地即化,後來慢慢變成大雪花,在地上不斷的堆積,似乎想要馬上塑造一個雪的世界。
"哈哈,太上皇好可愛……"
大家看皇上變了臉色,也急忙止住笑,怯怯的低下頭去。
"你怎麼了?"楓華扶著昔昔,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也變了臉色,不過只是一瞬間,她就後悔了——原來主上行的是這一招,她卻挨不過昔昔的請求,放慢了腳程,以至于現在才到邊境,還沒有走出玄朝!思緒一轉,她強行拖著昔昔離開,來到一個偏僻的角落才松開她。
晨風沉默著,沒有說話。
"嗚嗚……那我要去天上,我要去天上找我的小夢夢!"端木軒爬起來,左顧右盼,"好連城,你快告訴我,去天上的梯子在哪里?"
第二天傍晚,就有人在太清池里發現了端木軒的遺體。有人說太上皇是失足落水,有人說太上皇是被從推下去的,也有人說太上皇其實只是想去水里抓魚……總之,太上皇的死已經成了必然,大家哀悼遺憾之余,也著手辦理太上皇的喪事。
"不必!"端木連城擺手,攔下晨風。他轉移目光,看著晨風,"晨風,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嗚嗚……我可憐的軒……"昔昔傷心的哭了起來,"是我的錯,我不應該離開你……是我害了你呀……"
"你們才傻呢,你們全家都是傻子!"端木軒氣呼呼的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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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呀?"端木軒抽泣著問。
沒有了她的支持,昔昔一下子癱軟在地上,淚,朦朧了雙眼︰"楓華,他死了……他死了!"
太上皇才入土,宮里又傳來太後因悲傷過度,染疾暴斃的消息。短短幾天,太上皇和太後都歿了,端木連城一黨那是大快人心,只有少數前朝遺黨暗暗傷心,卻再也不有了興風作浪的決心——主子都死了,還爭什麼皇位?爭來給誰坐?
英明嗎?其實端木連城自己也不知道。但是目前,只有這樣才能讓昔若夢遠離這些是非!
好看個……屁!端木連城厭惡的看著他︰"太上皇就不能正常點兒嗎?"
"是嗎?"端木軒有些不信的看著他,比了個跳水的動作,"就這樣,撲通一下就能跳上天了?"
"恩。"端木軒用力點頭,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掉進了別人的陷井。
"哈哈哈……"端木連城放聲大笑起來,"晨風呀晨風,你還是老樣子,從來不說假話。也不肯說假話!"
楓華皺了皺眉頭,不悅的瞪著她︰"主子!"
晨風一愣,然後回答道︰"回皇上,臣十三歲進成王府,到如今已經九個年頭了。"
"因為……"端木連城頓了頓,邪惡的說,"因為她已經死了!"
"那朕就告訴你上天的方法。"端木連城邪惡的笑了起來,"上天的路其實不在地上,而在水中。你從太清池湖中心跳下去,就可以找到了。"
"晨風,朕答應過太皇太後和太後,不會殺害端木軒。這是朕惟一不沾血殺人的辦法,你明白嗎?"端木連城嚴肅的說,"只有他死了,朕才能穩坐玄朝江山!"
邊關,昔昔和楓華正在快樂的逛大街,忽然,牆角的一張通告吸引了她的目光。她走上前一看"訃告",差點兒沒暈倒。
端木連城望著他興奮的背影,得意的眯起眼楮。只要端木軒死了,嫡系這一派就徹底絕了後,看那些亂臣賊子如何興風作浪?
"臣明白了。"晨風點點頭,看著端木連城,心里一片淒然。端木連城,他是你的親叔叔啊,他甚至還沒有你年長,你怎麼可以這樣狠心?沉默了一會兒,他小心的試探,"臣只是不明白,太後怎麼忽然暴斃了?既然暴斃了,皇上為何還不發喪?"
"朕知道。"端木連城不在意的說。
端木連城看了他一眼︰"太後沒有死,只是被朕趕出宮去了!"
端木軒沒招了,索性往地上一坐,哇哇大哭起來︰"嗚嗚,你們都欺負朕,朕不要和你們玩了……嗚嗚……小夢夢,你在哪里?有人欺負你夫君……"
晨風暗暗心驚,跪了下去︰"皇上乃天之子,臣不敢妄下評斷。"
"逝者已矣,請主子節哀!"楓華只能這樣說。
沒想到他還真當了真!端木連城望著他,高深莫測的彎起唇角︰"你真要去天上?"
"啊?"端木軒似乎听不到他的話,迷茫的看著他。
沒有了領頭羊,那些老匹夫就掀不起浪花,端木軒一死,他就再沒有後顧之憂了。
昔昔坐在那里,哭得昏天暗地。楓華拿她沒法,只能看著她哭,被她弄得揪心不已。
"你覺得朕這個皇帝當得如何?"端木連城再問。
"死了?"端木軒愣住了。
"好玩!泥巴可以變小白兔,小青娃……可以變成好多好多的東西呢!"端木連城說著舉起手中的一塊爛泥巴,裂開嘴笑個不停,"你看,好看吧?"
"夫君?"端木連城冷笑,"傻成這樣還知道夫妻是怎麼回事!哼,端木軒,你不要再做夢了,因為你再也看不見她了。"
"那……臣這就去攔下太上後地。"
"朕許久不見你了,特地來看看你。"端木連城蹲下來,與他平視,"泥巴好玩嗎?"
他的手上沾了許多泥巴,此刻染得身上一塊塊的,撅嘴生氣的樣子簡直和賴皮的小孩無異。可是這樣的情景放在一起年過二十的男子身上,實在是讓人忍噤不禁。不止端木連城,就連晨風等下人也被逗得笑了起來。
夫君?端木連城猛的止住笑,陰沉沉的看著端木軒。
"騙子!他們全都是一群大騙子!"昔昔忽然失控的大叫起來,"端木連城,你怎麼可以這樣對他?你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了嗎?端木連城,你不得好死!"
"節哀?"昔昔嘲諷的彎起唇角,淚大滴大滴的落下來,"端木軒一直被囚在仙福殿,身邊又有晨風隨侍,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的掉進太清池?沒有他的允許,他連仙福殿都踏不出半步!"
天邊有厚厚的雲層在堆積,遮住了陽光,整個天地都顯得陰沉沉的,似乎在為端木軒哀悼。
"……"
角落里,一個髒兮兮的大男孩正在玩泥巴,偶爾發出一兩聲開心的笑聲,渾然不知這里來了貴客,或者說是他的仇人。
"哈哈哈……"大家笑得更加厲害了。
"是的,她死了,去天上見你父皇母後了!"端木連城說罷,心底有一種報復的快感令他更加邪惡,"你要若找他,就得去天上!"
端木軒這才從泥巴中抬起頭來,看到端木連城,他皺了皺眉︰"你來干什麼?我不和你玩!你是壞人!"
"這只是意外……"晨還都心。
晨風擔憂的問︰"皇上,他真的會跳下去的。"
"就這傻樣,還不準備說,哈哈……"
昔昔也哭累了,她站起來,點點頭,听話的跟著楓華往客棧走去。大雪片片落下,輕盈的落在她的發上,肩上,臉上。冰冷沁骨,一如她冰冷的心。是她太容易相信人了。先是紫,再是端木連城,其實他們都是為權而生為僅而活的人,根本沒有信用可言!是她太天真了,呵呵,寧可相信母豬會上樹,也不該相信他們啊!
雲昔昔抿著唇,縮在袖中的手用力握成拳——端木連城,我不會原諒你的!你等著,我一定要為端木軒討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