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血狼王的禁愛︰替寵新妃 替寵新妃【017】

作者 ︰ 點點雨

當最後一抹星光隱沒在蒼穹中,太陽緩緩的從地平線上升起,萬道霞光渲染了新的一天的到來。

叢林里,鳥兒在清脆的叫著,一條小溪歡快的流淌。

我坐在頑石上,青蔥的十指仔細的搓弄著衣裳,那水中隱隱的倒影不停地被拍打衣裳時濺起的水珠潤染開來,那影子中有樹,有花,有草,還有我淡淡的容顏。

一條魚在那石縫里游蕩著,那魚兒尾巴快樂的一搖一擺中也帶給了我歡樂。

看著魚,默默的被它的快樂所感染,我忘記了洗衣,望著那尾魚慢慢的消逝在自己的視線中,再繼續的望著那水,望著水中自己的容顏而嘆息。

頭在恍惚間又痛了,我是誰?我究竟是誰?

我不知道,我搖著頭,努力要把一份痛楚壓下去,不要想,不要想,我只要眼前的一份幽靜就好。

可是我越是逃避卻越是有一片哭聲在我耳邊縈繞,那是一個小小嬰兒的蹄哭聲,軟軟的嗓音,他是誰,他為什麼一直在我迷幻的記憶里哭泣。

伸手,掬一捧水,灑到自己的臉上,那痛楚那哭聲剎那間又消失殆盡。

我懵懂了,為什麼我總是會出現這些幻覺,可是駱清揚說了,這些都是我的命,我必須要去承受。

我的命,到底都經歷了什麼?為什麼我什麼也記不起來。

「雲姐姐,師傅叫你了。」一聲清脆的喊聲喚來了我迷亂的心志。

我這是怎麼了,最近這一段時間里我經常感覺到那哭聲纏繞著我讓我不得安生,我不回頭,只輕聲道︰「不會,這個時辰的他都在打坐呢。」

這樣早,駱清揚是斷不會叫我的,練功坐禪一向是他的早課,他才不屑于找我訓話呢。

「雲姐姐,師傅真的在叫你啦。」阿羅不氣餒的繼續耍弄著她的小手腕。

我根本不信,不信駱清揚會叫我。

「瞧,那衣服跑了。」阿羅忽然向著我大叫道。

我歪頭向著小溪的下游一望,果然,一件衣服在水中飄浮,那是駱清揚的,我攸然起身,斜斜的在水面飛掠而過,衣袂飄飄的瞬間一件濕衣已被我撈在手中,清然一笑,「瞧,它還在。」

阿羅看向那木盆里已然洗好的衣服,不住聲的嘖嘖道︰「雲姐姐,你怎麼起得這樣早啊,我才起來而已,你衣服都洗了滿滿一盆了。」

我嘆口氣,「我睡不著,最近總是做著夢,夢見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然後被驚醒,就再也睡不著了。」

阿羅不信的看著我,「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我從來都不做那勞什子的夢呢,總是睡過了頭,然後被師傅罵。」

我笑,「那夢有什麼好,徒然讓自己睡不踏實了。」

「雲姐姐,你這身衣裳真好看,怎麼從前我從未見你穿過呢?」

我低首看著身上的衣裳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去去去,這不關你的事。」那還不是因為駱清揚啊,他說我總穿著從前那兩套青衣,說是太老套了,不知什麼時候趁著我不在,就把我那衣服給藏了起來,惹得我一件衣裳穿了好幾天也沒的換,忍不住一身的臭,只好穿了這一件他去山下買給我的桃紅色長裙。可是這些,我真的不能對阿羅說呀,連想想都是沒羞。

「哎呀,雲姐姐,被那沖跑的衣服一打岔,我險些又忘記了正事。」

我坐下來,依舊洗著手中那尚未洗完的衣服,隨口應道︰「哪有什麼正事,來求我剪餅子給你吃才是真的。」

「呵呵,雲姐姐,你這一說我還真是饞了。可是那剪餅的事還是先放一放再說吧,師傅他是真的有事找你。」阿羅似乎有些急了,我听著她一本正經的話語心里是憋不住的笑。

「雲姐姐,你再不去,等一下阿羅我又要被師傅罵了。」

「那你且說說是什麼事啊。」

「師傅也沒說什麼,只是手里拿著一張畫,他看著那畫正出神之際,不巧被我給撞到了,于是師傅就說讓我來叫你去見他,他有事要吩咐你。」

我听著阿羅的話不象是假的,卻不知那是一幅什麼畫,得以讓駱清揚這樣掛心。

「好吧,就等洗完了這一件衣裳我立刻去見他。」我說著加快了洗衣的速度,不消一刻就洗好了所有的衣物。

端著木盆不疾不緩的向那山間的草屋走去。

這一次,駱清揚果真沒有打坐,他正背著我,執著筆在寫著什麼。

輕輕的敲著那本就敞開的門,他頭也不回的說道︰「雲兒,進來吧。」

仿佛腦後長了眼一般,他總是能猜出是我還是阿羅,「不是有什麼畫要給我看嗎?」我看著桌子上,卻哪有畫的影子啊。

「雲兒,今天就為我臨摹一幅畫吧。」

我道︰「好啊。」

駱清揚長袖一甩,一幅畫眨眼就已到了他的手中,展開,我不經意的一看,那是一幅風景畫,山巒起伏中,蒼翠的樹木掩映其間,看著那畫中近處的花草,隱隱有一塊塊頑石藏匿在草叢之中,只是那畫似乎象是只畫了一半的樣子,一座山齊齊的被攔腰斬斷。

我看著那畫風,瀟灑俊挺,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這畫我臨摹是沒有問題,可是我想我根本畫不出那大家的風範來。」我只是一介小小女子,又豈能模仿出那穹勁的筆鋒。

「嗯,不怕,你隨意畫了就好,這山里除了你就再也無人會畫畫了。」他不說我也知道對于畫畫他的確不在行,他隨手又取過了一張長長的紙,「就在這張紙上畫吧,只畫一半即可,那另一半紙張只空著就好。」

「行,那我就試試,也不知清揚什麼時候要。」雖奇怪為什麼那紙的半邊要空著,可是我還是忍著沒有說出來,清揚他總有他的道理吧。

「就這一兩天吧,明天你畫得完嗎?」他看著我再等著我的答案。

我再看了一眼那畫,隨即點頭道︰「可以的,清揚,怎麼這樣的急?」

他沒有回答我,卻是柔聲問道︰「你最近身子可感覺舒坦些了?」

我笑道︰「你那藥罐子天天熬著,我身子當然好了,只除了偶爾的頭痛外再無其它不適了。」

「哦,這就好,過幾天我要帶著你一起下山。」卷好了紙與畫,清揚悄然遞到了我的手中。

「要去哪里?」我接過畫與紙抱在懷里,不知為什麼,清揚這一說下山,我的心沒來由的就慌了起來,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似乎人多了就會讓我恐慌,讓我害怕。

「去辦一些事,還有你的頭痛病,我總也要想辦法為你醫好。」他看著我的眸子仔細的說道。

我知道他的心思,他總是為著我著想。

我常常拽著他的袖子,逼著他告訴我我是怎麼來這山間的。

他不說,只微微的笑,被我追得急了,就說︰是因為緣份才來的。

那一句,總是惹得我一臉的紅。

阿羅說我是清揚救回來的人,我來的時侯人已不成形,皮開肉綻,滿身血污,是他天天吩咐阿羅熬著藥,再不分晝夜的為我打通了所有的經脈,只是當我撿回了一條命時,我的容貌已回,骨已碎裂,但我幸運的遇到了清揚,這蝙蝠醫谷的神醫,他妙手回春的重塑了一個我。

從前的我,是何模樣,我已記不起來,而阿羅她也說不清楚,她只記得我血肉模糊的可怖樣子。

我笑笑,再沒有追問她。

我是怎樣傷的,我從前的故事又有著哪般?這些都是一個迷,清揚說他什麼也不知道,他只是在那采藥的山谷里發現了閹閹一息的我。

他借著他的真氣護著我一直到了他的蝙蝠谷。

我常常感嘆,感嘆自己的虛無,我的名字,我的過往飄渺的讓我怕著在這世間生存,幸好有清揚,我睜開眼,第一眼見,我就認定了他是我的依靠,他是我的親人。

阿羅叫他師傅,可是他才有多大啊,瞧著樣子也不過大我幾歲罷了。

他教我武功,教我學醫,我就認真的學起,學武是用來健身,學醫是為著我的身子弱,我還沒有完全的好,知道那些醫理我才會對自己的一疼一痛有所體會,會了,也才獨立,也才不會讓清揚為著我而日夜辛苦。

這山間,我住了總也有五年了吧,除了清揚與阿羅我再沒有見過其它的人。

可是我常常的夢中,夢到一聲聲嬰兒的哭聲,那哭聲是那樣的清晰,那樣的惹人垂憐,讓我每一次的夢回我的枕邊都是一汪清淚。而床前也總是清揚為我拭汗拭淚的手臂在輕輕晃動。

那時候我總是害羞,總是想要逃開他,可是他說我是他重新塑過的人,我身上的每一寸地方都經過了他的手,我真的沒有必要為著他的舉動而害羞,我才知道,其實清揚從來都沒有把我當成過女人。

清揚說我夢囈的時候嘴里總是「雲」啊「雲」啊的叫著,于是他就為我起了一個暫時的名字叫做清雲。

我說,你叫駱清揚,那麼我也姓駱吧,我就做他的妹子。

他卻不理,他說我只叫清雲就好了,至于那姓,早晚他會幫我尋回。

我就笑,原來姓也可以丟,也可以尋回來。

看著他手中的畫,我心里都是安然。

這幾年山中的日子,那畫也不知畫了多少,大抵也都是美景,卻從來沒有畫過人。不知為什麼,每一次阿羅吵著讓我畫她,可但凡一要動筆,我的心就會痛,痛徹心扉一樣,于是,清揚與阿羅便不會再讓我畫了。我奇怪著,卻也無他法。

下山吧,清揚說去,我就隨著他去。

或許那山下會有人讓我想起曾經的過往,讓我知道我曾經是誰,我又叫著什麼名字。

炊煙升起,鍋里面我清炖了小溪里抓回來的魚,鍋開了,我盛好了白米飯,擺好了一應的碗筷,我出門叫著清揚與阿羅一起吃飯。

「師傅,東西都收拾妥當了,阿羅也想與你們一起去。」小丫頭不死心的看著駱清揚,再看著我,想要我為她說上幾句好話吧。

我輕笑著︰「清揚,不如就帶上阿羅一道去,路上也熱鬧些。」

駱清揚夾著盤子里的魚,悶聲不響的吃著,我看著阿羅不自在的坐在板凳上,噘著嘴,連飯也不吃了。

「清揚,就帶上阿羅吧。」

「吃飯吧。」淡淡的,他不再理會我與阿羅。

把花碗「砰」的一聲摔在桌子上,阿羅哭著就跑了出去。

滿臉的梨花帶雨,讓我看了好不擔心,「清揚……」低低的叫,每一個字里都是不解,我追出去,想要去哄著阿羅。

那襲湖藍色的身影飛速的在樹影與花草間狂掠而過,我一笑,真是小孩子氣,不就是下山嗎,竟是爭得如此。

長袖輕揚,足尖一點,幾個起落,我就已然近了她的身子,我在風中喊道︰「阿羅,雲姐姐來了。」

她不理我,依舊風一樣向前掠去,長臂一伸,縴縴素手一把抓住她的長袖,再就勢攬著她的腰,轉眼她已被我帶在樹下,盈盈坐在一片樹葉之上。

「啪啪啪」,我听到清脆的掌聲,循著那聲音望去,山間的小路上,一俊逸男子,修長的身形上一襲白衣在風中飄揚,那濃眉大眼象是在說話一樣的對著我微微一笑。恍惚間那張俊美容顏仿佛曾經見過一般,我見過嗎?那張臉告訴我他絕不是中原人,可他又是誰呢?

我還沒有來得及說話,阿羅已一迭聲的問道︰「你是誰?」

男子哈哈一笑道︰「我是清揚兄的客人。」

「糊說,師傅從沒說起他有客人要來。」

男子手一揚,一塊蝙蝠形的木牌已在手中,「那你說,這是什麼?」

阿羅一見了那蝙蝠形的木牌,剎時無語了,「你,你當真是師傅的客人?」

「如假包換。」

我知道這蝙蝠谷里多少人來駱清揚都是斷不接待的,更絕少發那蝙蝠令而邀人了,所以此人他必定是清揚的一個重要客人,阿羅听了他的話,也不好阻攔他的,「算你走運,本姑娘今天有要事在身懶著理你,你走吧。」

「呵呵,多謝小姑娘了。」他說過卻是轉首看向我道︰「這位姑娘的鳳薇步顯然是已臻化境了。」

我一愣,他的話語已透出他是行家,我的輕功自是不錯,那是因為輕揚說我身子始終還是孱弱,所以輕功一定要好,否則被人攻擊了那就連逃也沒辦法逃了。

「多謝公子夸獎,公子還請便吧。」既然他有清揚的蝙蝠令那我也不便阻他。

不想再與人有糾隔,我兀自轉向阿羅而不在理他,「阿羅,你先別急,待我再與清揚說說,指不定他就同意了呢。」

「哼,師傅就偏心,為啥就一定要帶上你而無論如何也不帶上我呢。」

「清揚他有他的緣由吧,待我問了再告訴你。」

阿羅听了破涕為笑,「我就知道雲姐姐最好了。」

「阿羅待清雲也是好啊。」揪著她的小鼻子,這小丫頭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長大。

「師傅他真的對你很特別的,明明你的功夫,你的醫理都是他教的,可是他就是不收你為徒,還破例的把你留在這蝙蝠谷,你要知道阿羅從小與師傅一起相依為命,這谷里來了多少人啊,卻都被師傅給一一逐出去了。」

是啊,我也感嘆,或許是自己命不該絕吧,能活著已是奇跡。

拉著阿羅的手,一起向屋子里走去,「吃飯吧,餓著了連生氣都沒力氣呢。」

飯桌子前,駱清揚已沒了蹤跡,我推著阿羅坐下,讓她繼續吃著飯,然後說道︰「我去看看清揚,順便也幫你求個情。」

「好啊,雲姐姐快去,希望等我吃過了飯,就有了好消息。」

邁著沉重的步子,不知為什麼,每一次駱清揚說起要帶我下山去,我心里都是絞痛著,此一刻我心里亦是如此,我輕輕的向懷里一掏,我掏出了一個小瓶子,取了一丸藥,送入口中,也不用水,輕輕的一咽那藥丸就入了我的月復中,這藥丸我常年累月的吃著,早已如吃飯一樣習慣了,吃了,那痛就弱了幾分,讓我舒坦些了。

走在林蔭小路上,每一次看著那斑駁的樹影,總是讓自己心靜如水,把自己與這影子皆融入在大自然中,心才會隔外的澄澈而愜意。

風來,吹起了鬢發如飛,我輕輕的將發撩在耳後,喜歡這蝙蝠谷里的生活,與世無爭的感覺真好,愉悅的走到那書房前,我正要敲門,忽而有對話聲傳出,一個是駱清揚,而另一個卻正是剛剛在林子里遇到了那一個陌生的白衣人,我依稀記得他說話的聲音,很是低沉悅耳。

既然駱清揚有客那麼我就等他閑暇了再過來,邁著步子剛要離開,突然听到了醫書一詞,引得我不由得住了步,那是駱清揚的聲音︰「鐵兄,要我答應那事也不難,可是你必須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駱兄,請說。等到今天才讓你動心與我合作,一定是有著什麼特殊的原因吧。」那人客氣的回道,話語里卻極有誠意。

「這不關你的事,只是你必須答應我找到那寶藏之後,那里面所有我先祖的醫書你必須要全部交給我來處理。」駱清揚不苟言笑的嚴肅說道,似乎這個條件不答應他他就不與那人合作一樣。

心里一驚,駱清揚的醫書已是裝滿了整整兩座屋子,難道他還嫌少,還要再去研究醫理嗎?那些醫書我看了幾年卻連十分之一都未看完,卻也難怪,阿羅說為了救我那些書基本上已經被駱清揚翻遍了,每每想起這一件事總是令我感動。

清揚,是他給了我的重生,而那之前我的故事已經成了一道難解的迷了。他說過,他會醫好我的病,還我記憶,不會再讓著我頭痛。可是那些記憶我真的不在意,我只是想要知道為什麼我的腦海里總是有一個小嬰兒在啼哭,那哭聲太讓我心慟了。

他知道我一直想要弄清楚這嬰兒哭聲的事情,因此他就為著讓我的病除了根,讓我如正常人一樣的生活,所以他才答應了與這姓鐵之人的合作,來尋找去除我身體里病根的醫書嗎。我想著這一切,他為我終究是付出了太多,這些總是讓我無以為報。

「行,那些勞什子的醫書就通通給你。」那人他志不在醫書吧,而醫書對于清揚來說卻是無價之寶。

「你等等,我叫了清雲來,將這兩幅畫擺在一起,再臨摹了,這樣子才方便行動。」

「清雲,就是那個年長一些的女子嗎?」那陌生人他的突然一問,問得好是唐突啊。

「這就不用你來操心吧。」駱清揚說著已是大踏步的向屋外走來。

我盈盈就站在那門前的樹下,我來不及閃躲,駱清揚看到了我,他應該知道他們的話我都听到了,我知道了那畫是關乎一座寶藏的事情。我迎視著他︰「清揚,如果是為我,請你不要。」那人說他堅持了這麼久卻終是為了那寶藏里的醫書而同意了合作。

「清雲,這不關你的事,你且隨我進來,把畫再臨摹了吧。」

我默默的站在那里只不肯出聲,也不想動,那畫我真的不想去臨摹了。

他突然拉起我的手,也不管我的反應與掙扎,就把我徑直拉進了屋子里。

我的功夫是他教的,想要躲開他哪有那麼容易。

他才一松開我的手,我就感覺到一注如炬的目光正緊緊的盯視著我,這就是那被喚作鐵兄之人。

我抬頭看著他,他很是無禮啊,看著我眼眨也不眨的,又不是第一次見,可真是登徒子一樣的無賴。

我不理他,走到桌前,看著那擺在桌子上的兩幅畫,一幅正是前兩天清揚讓我臨摹好的那一幅,我將另外一幅擺在那旁邊空白的半邊紙上,只見完完整整的一座山就出現了,怪不得那一日我就覺得那畫里有玄機,原來是少了另一半的陪襯。

清揚指著我畫完了的那半幅畫,對我說道︰「雲兒,就在這旁邊把這一幅也畫上吧。」

當著外人的面,我不好忤逆他,我只好點頭,蘸著已研好的墨汁,仔細的畫了起來,既然是關乎一座寶藏,我畫時不免就看得仔細些了,卻是看不出什麼玄機,只依稀覺得那草間的頑石有些突兀了。

我靜靜的畫著,我知道他們是在等,所以我盡可能的快,兩個男人已坐定在茶桌前細細品茶了,聞得那茶香,沁人心脾,只聞著就滿口生津了,好香啊。

「駱兄,也不知這清雲姑娘是何時來這山中的。」

「來了整整五年了。」

手中的筆一頓,原來時光竟是這樣匆匆,我在這蝙蝠谷里已住了整整五年,五年,彈指一揮間,卻讓我從最初的弱女子而搖身變成了一身技藝的清雲。

「清雲姑娘從前可曾在京城或者蒙古生活過?」

京城?蒙古?我腦海中攸然閃過一處繁華,一處空曠,那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就在這一瞬間從我腦海中劃過,似乎我真的去過那里一般。

可是任我再去捕捉時卻是什麼也沒有了。低首依舊作畫,把心神凝注在畫中,或許是我的感覺錯了,我從來也沒有去過京城與蒙古吧。

我搖頭,不再去想了。

輕輕的一聲嘆息劃過,仿佛有著無限的傷情,「或許是我看花了眼,不過清雲姑娘與我鐵某人的一位故友那一舉一動卻是神似。」

他的話讓我忽然想起初見他時的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難道,我迷失的故事里也曾經有過他的存在嗎?

阿羅終是沒有離開蝙蝠谷,駱清揚只說這一次有要事在身,而且蝙蝠谷不可一日無人打理,所以阿羅也只好留下了。

清揚說不出幾天他也就回來了,到時候如果她想下山就隨她下山隨她去玩,阿羅不情不願的呆在她的小屋里,甚至連送都未曾送我們離開,小孩子氣,她真的很想出山去看看那外面的大千世界。

我一直想問駱清揚那一天在谷中所遇到的陌生人到底是什麼人,可是幾次話到嘴邊我又沒有問了,如果他真的想對我說,那麼他早也就說了。

出了蝙蝠谷,一切都是新鮮的,我不知道從前的自己到底是何許人也,可是這外面的世界我仿佛未曾來過一般,但是清揚總是撿人少的地方行走,越走越是人煙稀少,真不知他要帶我去哪里。

這一天,來到一座山下,我好奇的看著這山,山腳下鮮花盛開碧草如茵,可是那山頂上卻是一算白茫茫,那是雪吧。

清揚隨手從背包里掏了兩件棉衣,一件掛在自己的手臂上,一件遞給了我。

我接過,不解的問道︰「要爬山嗎?」

「嗯。衣服你披著,一會冷了可要穿的。」

「那山上不會真的是雪吧?」我總不信,不信一山可以有四季。

「是啊,山下是夏,山頂是冬啊。」

眯著眼看著,好神奇啊,心里雀躍著,「走吧。」我催著他,我心里巴不得早早的就爬上山去,去看那夏日里的雪呢。

「雲兒,呆會上了山,要是你有什麼不舒服的可要抓著我啊。」

「嗯。」我輕輕點了頭,人就已向那山上飛掠而去了。

我的輕功是駱清揚教的,倒是他落在我的身後,走著走著就回頭向他扮個鬼臉,「你是蝸牛爬啊。」

他笑︰「雲兒,省些體力吧,連半山腰還沒爬到呢。」

「清揚,為什麼你要帶我來這里?」悶了幾天的心事終于問出了口,再看著這漫長的風景,心里真是一個輕松啊。

他不出聲,卻是讓我等的心急,我索性停住了腳步,只回頭等著他來告訴我答案。

輕輕的嘆息著,他幽幽說道︰「那雪山腳下就是我曾經發現你的地方。」

頭嗡嗡的響,這里就是我重生的地方嗎?一身是血的我又怎麼會出現在這里呢。

我沒有說話,只是飛一樣的向前掠去,我想要知道自己曾經的過往,是什麼人,那樣的狠心,竟把我渾身是血的丟在那雪山腳下。

山愈來愈陡,風也愈來愈大,天氣果然是漸走漸涼,把那棉衣裹在身上,可身子還是有些僵冷。越走我身上越是痛,這里比上蝙蝠谷是冷上太多了,那里四季如春,讓我從來沒有體驗過寒冷的滋味。

半山腰,一座小屋現在我的眼前,我站在那里,兀自向雪山上仰望,那山上也不知可有人跡。

駱清揚越過我向那小屋走去,我只得隨在他的身後,心有些懵懂,也不知他帶我來這里到底為何?

推門而入,一室的塵埃,我站在門口,看著他一點一點的打掃干淨,心里卻還在為著自已就是在此山被他發現的事情而感傷。

他拉著我坐下,輕聲道︰「天要黑了,我去砍些柴,也好取暖。」

我無聲的看著他走出去,再把門關上,可是冷意卻依然侵蝕著我的身子,忍不住的發抖,我似乎是極怕這冷一樣,我縮成一團的躲在床里的一角,默默的等待他的回來。

四周好靜好靜,靜得讓我有種恐慌的感覺,我盼著清揚快一點回來,他不在,這地方就讓我一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終于,我听到了門開的聲音,駱清揚抱著柴走了進來,打著火折子,一下子就把這小屋照得通亮通亮的,他手上是一只山雞,我看著他把山雞收拾好掛在火堆上,然後信步向我走來。

「雲兒,過來烤火吧。」

坐在那火堆前,伸著手,讓溫暖漾在自己的周遭,「為什麼從前我會出現在這里?」

「我也奇怪啊,你那樣子象是不小心從雪山上滑下來一樣,又象是剛剛生產完,身子虛的就象一株稻草一樣。那一天,你身上啊,我一模著仿佛就象沒了氣息一樣,經脈盡斷,仿如死人一般。」

我看著他,听他講著我曾經的故事,心里是滿滿的好奇。我知道依著蝙蝠谷里的規矩,沒有蝙蝠令他是從來不救人的,可是為什麼他又救了我呢。

「我探著你的鼻息,我搖搖頭,我想要放棄你了,可是就在我轉身之際,你的囈語中居然輕輕的就喊出了‘寶貝’兩個字,你仿佛撕心裂肺般的叫著,那一聲叫又把我拉了回來。卻不想就憑著你那僅存的一點點氣息,我救活了你,月兌胎換骨般你再世為人卻是憑著你自己的那一股子求生的堅強意志,我駱清揚是絕少救人的,但凡出手沒有救不活的人,可是那一番救治卻也讓你落下了病根,你會經常性的虛月兌頭痛,會有夢魘時刻充斥在你的心頭,我一直讓你服著蓮香丸,這丸藥一直在維系著那病痛的發作,可是我發現最近這蓮香丸也快頂不住你身子里的傷了。」

我听著,恍然回神,是啊,最近在蝙蝠谷里我服著蓮香丸的次數是越來越多了。

「這雪山邊上,有一種草,那草汁喝了會讓人奈冷奈涼,它還有許多的功效,我查過了醫書,說是你只要每天食用了那新鮮的草汁就會對你的身子有助益的,所以我才堅持帶了你來,這山里我恐怕你要多住些日子了。」

「你要留我一個人在這里?」我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我的記憶里除了蝙蝠谷就再也沒有去過別的地方了,讓我一個人生活,又是在這深山里,說實話,我有些怕了。

「雲兒,如果可以,我也想留在這里陪著你的。」他說著深深的望著我,那眼神已讓我感覺到了什麼,我低下頭,心里有些恐慌,我知道他對我的好,我的身子又有哪一處他沒有見過呢,他重塑了一個我,我其實就是他的,可是除了暗夜里他也總是有禮的待我。

伸出手,攬我在他的懷里,我沒有掙月兌,我每一回的夢魘中都是他,都是他抱著我給我安全的感覺,才會讓我悄悄的睡去,每一夜里我都知道他的來,卻不知道他的去,醒來,總是有陽光拂照著我告訴我夢已逝,請不要再想,可是我知道是清揚他一直在默默地守侯著我。

五年啊,五年的守侯,那是怎樣的一份濃情。

我不是不知道,可是我沒有感覺,沒有愛的感覺,或許是從前的我愛的太過慘烈了,所以竟是讓重生的我連愛也不能夠。

「谷里還有些事要我處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會重新又把你送回到這里。」

我輕輕點頭,也只好如此了。

燦然一笑,「我喜歡這里,喜歡這里的幽靜。」這山的幽靜一如蝙蝠谷,那是我最喜歡的。如果這是我的命,我就來坦然接受它。大難可以不死,我總會有後福的,他說的我曾經生產過,那麼這世上還有一個我的孩子了,怪不得常常在恍惚中有嬰兒的啼哭聲在我腦海中不停的飄蕩,那是我寶貝的哭聲嗎?

「那孩子,你見過嗎?」總是還存著一份希望,希望有我寶貝的消息,我一定是有過孩子的。

駱清揚搖搖頭,「我見著你時,你就是孑然一身躺在血泊之中的。」

又是一聲無奈的嘆息劃過,我自己的故事還是一團迷啊,解鈴還需系鈴人,或許留在這里我會慢慢的解開那迷團也說不定。

「那雪山上,我總是覺得有什麼人住在那上面,而你就是從那山上滾將下來的。可是我曾經爬上去仔細的搜索過,卻是什麼也未曾發現。」

我听著,心里更是奇怪,難道從前的自己就是生存在那雪山之上嗎?那樣寒冷的環境里,只要想著都是讓自己不可相信。我知道我很怕冷。

「你怕冷是因為你剛剛才生過孩子就跑到了那冰天雪地之中,那樣子難免會落下病根啊。」

原來竟是因為那孩子。

輕輕的嘆息,如果我真的曾經有一個孩子,那麼我就一定要去找到他。

「雲兒,教了你這麼些年的武功與醫理,就是想著有朝一日可以讓你自立。」原來他的心竟是這樣的細膩,或許早在五年前他就知道了有今天。

我把自已又是緊緊的貼著他,暖暖的拂人的氣息,我靠著他,才知道其實世界也是暖的,那雪色他不過是那萬千溫暖中的一縷微寒罷了。

「我帶來的干糧就留給你,還有這山上的野果子還有山雞,你盡可以沖饑。」他不放心的一聲一聲的囑咐我。

也才到了這小屋,他就要離去嗎?又是重新把我還回了這里,我不想找回從前的自己,可是我想要我的寶貝,那是我親生的寶貝啊,如今,也不知他是死是活,是否知道他的娘親還好好的活在這世上呢。

這一夜我就躲在駱清揚的懷里清然而睡,我乖巧的一如從前,清揚,無論我從前的故事為何,你終是我最最至親的親人。

我醒來,滿眼是柴化作灰燼的蒼涼,而清揚他已如風一般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了。

依稀听得那門外有人在悄悄私語,原來是他們驚醒了沉睡中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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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而復生,異香附體。帶著守宮砂卻神奇般的有了身孕。

他是西夏至高無上的君王,她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夜夜恩寵,他許她今生今世不離首,到頭來,換得的卻是他送她的一把鍘刀,讓魂飛魄去,再難聚首。

可再相見,一碗孟婆湯,她不識君,他亦不識她,只如何再續前緣……

題記︰十世的輪回,許你千回百轉,懸棺起,紅綃帳內︰香妃不承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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