鏖戰終日,期間未曾停息過。綠色小說「噗……」格羅特張口吐出憋在口中的鮮血,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來到步景身邊,翻身上馬,縱轡加鞭,如逐電追風一般,向著阿爾托莉雅的方向奔去。前去的路上滿是敵軍,格羅特拔出龍淵劍,左手提槍,右手執劍,槍到處人人皆死,劍著處個個皆亡,格羅特趁勢將敵軍亂砍一通。一桿槍,一柄劍,神出鬼沒。
「莉雅……」兩人之間的距離正在逐步的縮小,但格羅特的心里越來越焦急。他揚起極少使用的馬鞭,打在步景馬軀上。步景仿佛明白主人焦急的心情一般,它一聲龍吟般的嘶鳴,將前蹄一縱,後蹄一起,載著格羅特向前躍去。
「啊……」斗大的馬蹄從天而落,馬蹄重重的砸在地上,「稀津津……」步景咆哮著,發開四蹄,飛馬前進。這一路上,被步景掀翻的敵軍不計其數。「王!」格羅特下馬快步來到阿爾托莉雅身邊,「格羅特!」阿爾托莉雅看著殺得血遺鎧甲的格羅特,鼻子不禁一酸。
「王,小心!」一波箭雨射向阿爾托莉雅,格羅特擋在阿爾托莉雅身前,把槍一攆,那射來的箭,都叮叮當當落在地上。「莉雅,上馬!我護你突圍!」阿爾托莉雅搖了搖頭,「我不會離開,也不能離開。這是身為王的我的責任!」「但……」
一敵軍舉起戰斧,劈面砍來,格羅特把槍一架,「叮當」,那人雙手酸麻,虎口都被震開了,格羅特復一槍,結果了他。「亞瑟王,投降吧!別再做無謂的掙扎了!」莫德雷德駐馬于人群之後。格羅特冷冷地看著人群中的莫德雷德,迅速跨上步景,大喝一聲,如銀龍出水,猛虎離山般撞進人群之中,直沖得一路敵兵東倒西歪,但格羅特的身上也多出了數道傷痕。
「啊……殺!」一敵將一馬殺來,被格羅特掄槍攔開馬,「過來」格羅特一聲怒喝,將手勒住那人的腰帶,提過馬來,扯著雙腳,「哈喇」一聲響,那人便被撕成兩半,拋在地上。淋灕的鮮血,染紅了一人一馬,猙獰的鬼面在鮮血的渲染下,異常的恐怖。
「莫德雷德!」格羅特一聲大喝,如晴空霹靂一般,莫德雷德舉劍砍向格羅特,那劍正打在槍桿上,火星亂迸,震得莫德雷德雙膀酸麻,面皮失色。耳邊但聞呼呼風響,眼中僅見朵朵槍花,火龍槍如狂風驟雨一般,弄得莫德雷德這劍,只有招架之功,並無還劍之力。虛幌一劍,莫德雷德思量要走,但早被格羅特的火龍槍,用槍桿在前胸一打,鎧甲被打得龜裂開,仰面朝天,跌下鞍橋。此時,莫德雷德的鎧甲勾在戰馬的裝飾物上,那馬溜韁,拖了莫德雷德一個轡頭。情急之下,莫德雷德一劍砍向戰馬的馬腿,讓戰馬跌倒下來。
漫天的槍花在敵軍身上綻放著,哀號聲持續不斷的響起,接著又都歸于一片死寂。格羅特單人立于尸堆前,「咻、咻、咻……」殺氣騰騰的箭雨一排接著一排地射向格羅特,「咻……」一支箭矢穿過了格羅特的防御,射穿了戰甲,沾滿鮮血的箭頭貫穿了格羅特的後背,背後一片的血肉模糊。格羅特雙眼變得模糊起來,模糊地感覺著襲來兵器的軌跡。面前無數的軍馬,手持各式武器,搶攻過來。格羅特強撐著,奮勇向前,劍劈槍挑,連殺二十余人。這邊騎兵剛退,那邊步兵又至,全然不給格羅特喘息的機會,兩邊劍如葦列。格羅特全身上下已無一處好肉,兀自死戰,所過之處,皆留下斑斑血跡……
「火龍沖」火焰化作一條狂暴的巨龍,向前席卷而去,瞬間便吞噬了十數名敵軍。滿地的鮮血,染紅了整個卡姆蘭河谷。長劍、戰斧、戰錘……兵器、旗幟扔得滿地都是,肢體、尸體堆積如山。戰士們的尸體,做著各種各樣的姿勢,有抱住敵人腰的,有抱住敵人頭的,有卡住敵人脖子,把敵人捺倒在地上的。望著滿目瘡痍的戰場,格羅特唏噓不已。「可憐盧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里人。」這句話便是對戰爭殘酷的最好詮釋。
阿爾托莉雅還在遠方揮舞著寶劍,仿佛在用鮮血作畫一般,那顆盔甲下面的永遠不曾低下的頭顱,是所有人的希望,好像旗幟一般,格羅特拄著槍,喘著氣,筋疲力盡的看著這一切。他的面前一片焦土……
「吾,格羅特•高,以七星龍淵在此起誓,吾將終身為阿爾托莉雅•潘德拉貢的守護騎士,吾將誓死守護阿爾托莉雅……」曾經豪邁的誓言回蕩在格羅特的耳邊。「此刻,只要能讓莉雅月兌離這戰場,他日,她必定能重新找回她不敗的榮耀!」
空氣慢慢變得灼熱起來,地上的鮮血緩緩凝固起來。火龍槍閃耀著動人的紅光,紅光點亮了整個戰場。「超火龍怒焰!」魔力凝聚而出的烈火之龍,咆哮著,張牙舞爪著。它正用它龐大的身軀,灼熱的烈焰,無情地吞噬著阻擋在它前進道路上的一切生命。
但上天似乎有意要玩弄格羅特,在火龍即將要到達阿爾托莉雅身邊之際,火龍竟緩緩地消散開來,留下一條橫貫敵陣的道路。「該死的!給我殺了格羅特!」莫德雷德看出了格羅特的意圖,從戰場的其他地方又抽調了一部分兵力,向虛弱的格羅特圍去。
阿爾托莉雅心焦地看著格羅特的方向,聖青色的眼眸中充滿著無盡的擔憂,少女奮力地揮舞著手中的契約勝利之劍,正努力地向格羅特的方向突圍而來……
格羅特強撐著身體,用盡全力地睜著雙眼,貪婪的看著阿爾托莉雅。他笑了,雖然他的笑容被鬼面遮掩著,但阿爾托莉雅就是能感覺到他在笑。火焰,鮮紅跳動的火焰從格羅特身上緩緩燃起,灼熱的氣息讓格羅特身上的傷口緩緩愈合,一股烤肉的氣息油然而起。
「朱雀焚天!」滔天的烈火騰起數百丈,瞬間便吞噬了格羅特。「這……這是……怎麼回事?」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戰場上超出他們邏輯範圍的壯觀場面。「嘎……」一聲清明悠揚的鳥鳴聲從火海中傳來,一只全身烈火的巨鳥從火海中飛了出來……
巨鳥伸長百丈,鴻前麟後,鸛顙鴛腮,龍文龜背,燕頷雞啄,全身赤紅。這巨鳥赫然就是古老中國神話中的四象—朱雀。朱雀將羽翼鋪展開來,竟如遮天蔽日一般。朱雀長鳴一聲,扇動翅膀,飛向天際,在天空中轉了個身,朝地面俯沖下來。巨大的翅膀扇動之間,滾滾的烈焰飛卷而出。朱雀飛貫了整個戰場,最終消失在了天際之間。
一條筆直的通道被打通了,通道就出現在阿爾托莉雅身前,而一身無生氣、焦黑的格羅特,落在了通道的盡頭。他為她打開了一條逃生的通道,他希望她能通過這條通道,活下來。但她顯然並不像他所期望的那樣。阿爾托莉雅淚如泉涌地跑向格羅特,嘴里似乎在喊著什麼,但耗盡了自身所有力量的格羅特卻再也什麼也听不見了……
戰爭持續到了黃昏,那河谷上,陣亡了十萬人,許多優秀的騎士躺在了冰冷的地上。尸山之上,阿爾托莉雅神情冷冷地懷抱著格羅特,契約勝利之劍便在她的腳邊。阿爾托莉雅放眼向四面看了一周,她發覺全部官員和優秀騎士都已死亡,只剩下她的近衛大臣貝狄威爾還活著,但也受了重傷。
隨後不久,阿爾托莉雅在死人堆里,發現莫德雷德,他正靠著他的劍柄,站在場上。阿爾托莉雅一手持矛,一手持劍,長矛,對準莫德雷德搠去,莫德雷德拔出寶劍,直奔到她的跟前。「你的國家就此終結了。亞瑟王!為什麼,為什麼你不把王位讓給我?」「理由只有一個,你的器量不足以為王!」
阿爾托莉雅看他來勢凶暴,就將矛桿對著莫俊德的盾牌下面搠去,正刺中了莫德雷德的身上,截穿了一個一寸寬的口子。同時,契約勝利之劍朝莫德雷德的頭頂砍去,劍刃劈開了頭盔和腦蓋,頭盔向兩邊裂開,露出了一張和阿爾托莉雅面容相似的俊臉。
「父親大人……」這時莫德雷德感到自己遭受了必死的槍傷,就使盡全力將阿爾托莉雅的槍柄向下一按,舉起手中的利劍刺向阿爾托莉雅的月復部……
黃昏時分,陽光透過枝葉,灑向叢林,微風吹拂著阿爾托莉雅的金發。「貝狄威爾,你去拿出我的excalibur,然後穿過尸山,走到對面的河邊,及至抵達之後,將劍丟進水里,然後把你所看到的情形,回來報告我听。」貝狄威爾答道︰「王上,我一定遵命去辦,隨後趕來給您報告。」
貝狄威爾騎馬奔出樹林,但他並未將excalibur扔進水里,而是藏在了林間,隨即趕快返回到阿爾托莉雅身邊,「你真的把excalibur扔進水里了嗎?」面對著阿爾托莉雅聖潔的眼眸,貝狄威爾懺愧地低下了頭……
「王,劍已送到湖之仙女手中。確實!」「是嗎?挺起胸膛吧!你捍衛了王的命令……」
亞瑟王的消息傳遍了不列顛,從此以後,蘭斯洛特謝絕進食,有時雖吃一點,但分量很少,一直到死,不願多吃。當他患病的時候,病況逐日加重,終于萎枯而死。他經常日夜祈禱,倦極了,間歇地瞌睡一刻,時間也是不久。還不時伏在亞瑟王墓上,傷心哀悼。
在這以後,格尼薇兒終日在教堂里懺悔,在她辭別世界之前,她曾說過「我釀起了一場戰禍,使得世界最優秀的騎士全部死亡了,還為了我的愛情,以致我的丈夫-最高貴的國王也被害而去世了。現在我決心要來調治我靈魂的痛苦,我請示上帝的恩典,在我死後,允許我看見耶穌的慈祥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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