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陰,在瞬間破土而出,充斥著方小萍的整個魂體。
滿心只想著不能讓水鬼給跑掉的方小萍壓根就沒注意到自身的情況,心里著急的她一見到水鬼要逃,立刻想都沒想地向著水鬼飛身而去,殷希的陣法居然就這樣被她毫不費力或者該說是毫不在意的沖破了。
只是她才剛沖破陣法,就被一條鮮紅色的線給阻住了行動。
在地陰出現的那一瞬間,殷希還來不及想,就反射性地拿出隨身攜帶的軍刀在自己的掌心上劃出一道血痕。鮮紅的血液在瞬間噴涌過而出,殷希不停地翻動著受傷的手,那些還沒有落地的血液似乎被他操縱了一樣,在他的翻動下,全部聚集在一起,融合成一條鮮紅得像是馬上要滴出血的紅線。
殷希握住受傷的左手,猛地一甩,紅線剛好綁住了方小萍的腰,殷希一用力,去勢洶洶的方小萍就停了下來。
方小萍低頭看了看被紅線綁住的腰部。然後移開視線,看向地上的殷希,殷希也正看著她。
「放開」方小萍冷冷地命令道。
殷希看著她,說道︰「你知道你這一去,會變成什麼嗎?」。
方小萍一愣,低頭看著被地陰縈繞著的雙手,忽然,笑了。她抬起頭,眼里有著悲傷,絕望,以及決絕般的堅定。
「不是已經變了嗎?其實早就回不了頭了,從我死去的那一刻開始。」
說罷,方小萍的手一揮,一股陰氣化成風刃砍斷了被殷希緊抓在手里的紅線,紅線在斷開的那一瞬間,消失不見。殷希後退了一步,張開手,看著已經不再流血的左手,眼里閃過一絲迷茫的情緒。忽然,他雙手一握,重新抬頭看向越過追趕水鬼的龍子欣,向著湖邊迅速移動的方小萍,眼里不再有一絲動搖。他身形一動,也向著湖邊追去。
那一邊,龍子欣一見水鬼借機逃走,連忙追過去,看著不遠處的湖泊,龍子欣眉頭緊皺。
水鬼有一個特質,就是逢水不枯也就是說,如果他們在水里,那麼他們無論受了多重的傷也不會被消滅。水本屬陰,對水鬼來說更是療傷的良藥。而最重要的是,這湖泊是水鬼死去的地方,她的怨念已經被湖泊里的水所吸收,那湖泊的水只怕已經接納了水鬼,與之融合,成為了她的力量了。如果讓她逃進去了,只怕要消滅她就更加難上加難了。
正懊惱自己沒有早點跟殷家兄弟學「御風」的龍子欣後背一冷,忽然覺得有一股強大的陰氣向著自己靠近,連忙側身一躲,她才站穩,就看到一股不知道包裹著什麼的陰氣向著湖邊沖去。
水鬼的幫手?
龍子欣正疑惑著,用「御風」趕過來的殷希在她身邊站定,不用她問就開口解釋道︰「是方小萍」
聞言,龍子欣的眉頭皺得更緊。她看向殷希,在殷希傳遞過來的眼神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該死」
龍子欣低咒了一聲,跟在殷希的後面,向著已經近在眼前的湖邊跑去。
如果說是對付水鬼那樣的凶靈,即便他們死去多年,有了自由控制陰氣的技巧和對戰的經驗,會比較棘手,但這樣的對手反而能夠智取。但像方小萍這種剛死去不久,只憑著一股怨氣行事的怨靈,就只能硬斗了。可問題是她現在魂體上的陰氣,幾乎跟那幾個積累多年的凶靈一樣濃厚,要硬斗,只怕很難拿下。盼只盼,她還留有一絲可以自主的的意志,不然的話,就只能是一場惡斗了。
還有一個就是,她是新魂,魂魄並沒有得到修煉,忽然在她的身上強行加注這麼多的陰氣,會被反噬的可能性也很大……
可現在她變成這個樣子,又何嘗是她自己願意的……
很多時候,不是你選擇了這樣的命運,而是命運選擇了你,你就只能按照命運定下的規則去走。也許在許許多多分岔路上,是你自己下的決定,可是人生這一條大道,生的始點,死的終點,被社會被思想的框架局限著的方向,沿途那些可以被預想和無法被預想的風景,你所遇到的匆匆而過或刻骨銘心的路人……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我們能選擇的。
有些什麼,是在你走上這一條路的時候就已經被決定好了的,然後,因為這些注定了的,你每走一步,每做一個選擇,都會不自覺地去遵循那些從不明說,但確實存在的規則。不一樣的只是,有些人試著去擺月兌,于是有的人制造了所謂的傳奇,有的人在規則的攻擊下,一敗涂地但,無論是誰,都終究殊途同歸
至少,生的始點,死的終點,是誰也擺月兌不了的,那麼,誰又能說,我可以改變命運?
當龍子欣和殷希趕到湖邊的時候,方小萍正飄在湖泊前面,擋住了水鬼的去路,與水鬼對持著。
殷希拉住了想要往前沖得龍子欣,看著眼前還沒升起硝煙的戰場,神情諱莫如深。
龍子欣不解地看向殷希,殷希看了她一眼,動了動薄唇,只說︰「漁人之利。」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龍子欣看了他漠然的臉一眼,又轉頭看向方小萍,眼神一沉,收回了邁出的腳步。她雙手合掌,輕輕一拉,另一把靈劍在她的手心間出現。她手握靈劍,站在殷希身邊緊盯著眼前的情況,按兵不動。
那一邊,被擋下的水鬼向後斜了斜眼,見龍子欣他們並沒有乘機對自己發動攻擊,反而擺出觀戰的姿勢。水鬼暗地里松了一口氣,現在要是被他們窮追猛攻的話,她可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有逃回水里的機會。
轉眼看向擋在自己前面的方小萍,對這個死在自己手里的女人,即使對方身上的陰氣跟自己差不多,水鬼也壓根就不把她當成對手,眼里的厭惡和不屑暴露無遺。
看著死死盯著自己的方小萍,水鬼冷哼了一聲,諷刺道︰「怎麼?死在我手上一次還不夠?還想死第二次?」
方小萍把玩著纏在她指間的陰氣,眼楮依然看著水鬼,像是漫不經心般地說道︰「現在我跟你一樣都是鬼,你以為我還會怕你?」
水鬼不屑地說道︰「哼如果不是要放你當餌,你以為你有這個機會站在這里跟我叫囂嗎?你也就只能在我手里,匍匐求饒」
「哦?」方小萍笑了,無比陰冷。「那你要不要試一試,能不能把我再殺一次?」
「你以為我不敢嗎?」。
被方小萍毫不掩飾的挑釁給激怒的水鬼,手一揚,一道陰氣化成了長鞭的樣子,「啪」的一聲,向著方小萍的身上直直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