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亞偏遠小鎮亞力德斯科唯一一家旅社的上等套房中,一場觀點截然不同的辯論正在廢柴隊成員之間展開。雖然只是口舌之爭,但其中的硝煙味兒卻頗為濃烈。
「為什麼這個方法就不能用?什麼叫作做人要留底限?你以為我們在干嘛?是在職場上競爭崗位嗎!你們這些家伙也太偽善了吧?別忘了,冰河不過是一個……小人物而已!」
徐明明面色漲得通紅,正言辭激烈地與人辯論,說到情緒激動處,他似乎有些難以自制, 地一聲,手中緊握的木制酒杯被捏了個粉碎。
本來他後半句話是想說冰河不過是一個劇情人物而已,但話到一半想起瞬也坐在角落里,這個話被他听到只怕不免疑惑,別惹出不必要的麻煩,于是及時剎車,改成了小人物。
壁爐里的火焰就著木柴燒得很旺,溫暖明亮的火光把每個人的身影映在牆上,隨著火光的跳動不規則地扭動著,似乎也反映出了各人猶豫不決的內心狀況。
王曉偉緊張地搓著手,幾乎把皮也搓掉了一層,他畢竟是一個剛加入的新人,面對資深者的憤怒,盡管也有人為他撐腰,但仍舊覺得忐忑不已。
作為在場之人中對聖斗士研究得最知根知底的一個,王曉偉從心底里就不贊成周允提出的以裝有冰河母親沉船為要挾的方案。興許在目前都拿不出什麼好辦法的困境下,這不失為一個另闢蹊徑的點子,但王曉偉總覺得這事情後患無窮。
同樣對這個建議持堅決反對意見的還有龍嘯,卡爾在沉默半晌後選擇不作表態。而羅伯斯隊長則在猶豫再三後再度采納了王曉偉的看法,這讓王曉偉打心底里感激這個看事清楚的隊長。
賈邁勒對這個建議十二萬分的同意,早就受夠了西伯利亞苦寒氣候的中東人耐心也變得糟糕了起來,一向只是在邊上冷言冷語的小胡子這回竟然堅持己見,與反對者針鋒相對地吵了半天。
女新人李娜見隊伍里為兩種意見爭得不可開交,盡管心里認為這可能是個發表自己看法的機會,但眼下這種火星四濺的陣仗,她哪里敢開口,于是只能蜷起身子縮在角落中旁觀。
賈邁勒因為心情激動喘著粗氣,緊握雙拳在位置上呆坐片刻後,他突然站起,大聲道︰「好!就算我們這邊退一步,你們這些堅持另想別法的人就說說看!既然你們又不打算直接去死亡皇後島,可是又不願意對冰河采取過激的手段。那麼各位是不是還有更好的計劃?如果有的話,麻煩說出來大家听听,請吧!」
王曉偉、羅伯斯和龍嘯互相看看,一時都有些無語。要是有好的辦法,一早他們就說了,還用等到現在?
思索了會,龍嘯慢慢說道︰「你不必那麼激動,其實大家都一樣,誰也不想傻瓜一樣坐在這里耗時間。甚至我可以坦白地說,我也是希望盡早把事情解決離開這里的。但是你所說的過激手段,那不僅僅是過激而已了。很有可能冰河會和我們拼個兩敗俱傷的!或者就算他屈服了,簽約了,但我們以後還有兩個多月要用到他,你怎麼知道他會在這段時間里干些什麼?!」
重重呼出一口氣,龍嘯繼續沉聲道︰「更何況,我是很不喜歡這種太卑劣的行為,別以為這里是……就可以不擇手段。你不能肯定會發生什麼不好的化學反應!」
徐明明霍然起身,盯著龍嘯冷笑︰「嘿,北斗的正宗傳人果然說起話來都和咱們凡人不一樣,這種大義凜然的氣勢,我們幾個渺小的身軀就快要被你的正義感給壓得看不見了!只不過是一場任務的時間而已,這同一個人的變化怎麼就能這麼大呢?你以前被雜兵抓住脖子的時候,好像沒有這麼大義凜然哦?」
此話一出,龍嘯驟然抬頭,目光之銳利,竟刺得徐明明下意識地側首回避。
可是轉瞬之間,徐明明便反應了過來,意識到如此退縮將使自己面目無光,同時那潛藏在心中許久的羨慕與嫉妒之火又被撩得熊熊燃燒起來。
他緩緩站起身來,面上帶著狠戾之意,「別以為你運氣比別人好了一點就覺得了不起!」
王曉偉見狀,只急得額頭冒汗,但卻苦于既沒勸解的膽量,更沒勸解的實力。
角落里的瞬先是听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語,接著便看到同屬一個公司的代理人之間竟然有要開打的苗頭,頓時驚得目瞪口呆,支支吾吾也不知道說啥才好。
「夠了!」一聲大喝,讓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凝固。
羅伯斯看著對峙的二人,深呼吸良久,這才一字一句地道︰
「這里的隊長是我,如果你們互相之間有意見,等回去以後再說!到時候表決也罷、決議制也好,怎麼都能解決問題!但現在我們正在任務進行中!我提醒你們一下,不要忘了大家曾在我的住處答應的事情!」
把這番話重重講完,羅伯斯一坐下,再也不看兩人一眼。
徐明明和龍嘯又對視一眼,終于沉默地各自回歸原位。
剛才羅伯斯的話說得很明白,你們要吵架甚至打架都可以,但那都給我留到回了空間再說!到時候有的是手段和方法解決。但如果想在任務里面起內杠,那不好意思,根據全隊當時在隊長房間一致同意的小聯盟利益原則,堅持要內杠的人就得被其余成員給驅逐了。
其間的利害關系,誰都清清楚楚,所以徐明明和龍嘯馬上就都熄火,不再聲響。
但是這次討論會還沒有個結果,下一步大家到底該如何是好呢?
王曉偉自會議開始便在那里拼命思索更好的解決辦法,但始終一無所獲。最後終于在心底里一聲嘆息!只能這麼辦了……
「我們投票吧,既然,沒有人能想出更好的辦法。那麼,我們干脆用投票來決定!」
所有人都望向王曉偉,後者的面色平靜,似乎還帶著些解月兌的神氣。
王曉偉沉靜的聲音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就兩個選項,一個是用沉船當籌碼逼迫冰河就範。還有一個是繼續觀望一段時間看是否有更好的良策。大家投票來決定,如果票數相等那就繼續投!直到有人改變主意為止!如何?」
說到最後兩個字時,王曉偉用詢問的眼神看向了隊長羅伯斯。
沒有人接話,羅伯斯知道是要自己這個隊長來拿主意,是否用此方式來決定隊伍接下來的走向。
這個責任最終還是要有人來擔的!誰叫我是隊長呢!
羅伯斯一咬牙,終于下了決心,點頭道︰「那就這麼辦!我們既然誰都無法說服誰,那就以投票來決定!」
卡爾聞言,臉上表情一陣掙扎,最終起身說道︰「我……還是算了吧,我棄權。最後無論哪一方勝出,我都會支持這個決定的。」
說完,高大的德國青年走到壁櫥邊給自己倒了一杯伏特加,開始慢慢嘬飲。
羅伯斯嘆道︰「你還是不能做到果斷地為自己的路下決定啊……也好,也許這樣過反而省心。」
黃發眼鏡青年站直了身體,目光在每個人身上掃過,沉聲道︰「除了卡爾以外,還有誰要棄權的?」
沒有人說話。
「那好,現在我們就開始投票!每個人只有一次選擇的機會,而最終結果一旦出來,誰也不能提出更改!」
全體人點頭對羅伯斯的話給予了默認。
羅伯斯看了一眼瞬,說道︰「你沒有投票的權力。」
瞬的表情愕然,張口結舌,卻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得無言地靠著他的聖衣箱子充當一個旁觀者。
羅伯斯取出一塊木板,在上面隨手涂了a和b兩個大寫字母,然後解釋道︰「a計劃就是沉船計劃,b計劃是繼續觀察,大家依次上前,在自己認可的計劃下寫上自己的名字!記住,每個人都只有一次機會!」
這個規則倒是非常簡單明了,每個人在稍一沉思後,便上前在木板上寫下了自己的姓名。
羅伯斯一直看著隊員們簽字,最後才輪到他自己。廢柴隊隊長走上前,提筆在空中稍一停頓,在b計劃下方寫下了自己的大名。
寫完收工,羅伯斯退開兩步,盯著木板念道︰「贊成a計劃的有,徐明明、賈邁勒、周允。而贊成b計劃的有龍嘯、王曉偉以及我本人。卡爾棄權不予計算。結果是平局!」
平局嗎?每個人心頭一陣惘然,按照之前的說法,平手豈不是要大家再投一遍?難道還要再作出一次艱難的抉擇?
忽然牆角一個弱弱的聲音用很委屈的語調說道︰
「我……我還沒有投票……」
一語驚四座,所有人循聲看去,這才醒悟到這里還有一個人未曾投票,只是此人的存在感實在太弱,竟然大家都把她無視了!
那個弱弱的聲音正是發自新人李娜。
在羅伯斯的點頭示意下,李娜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膽顫心驚地走到木板前,準備寫下自己的答案。而她的這個答案,將決定在座的廢柴隊成員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像只受驚的兔子般左看右看,被壓抑的氣氛弄得有些呼吸急促的李娜突然一咬牙,提筆在木板某處用力地寫下了自己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