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騎士,當以榮耀為先。拉牛牛
有史以來最偉大的聖騎士——烏瑟爾•光明使者一生都恪守著這一信念,在他看來,無論在何等艱難的情況下,身為騎士都不應該背棄其所背負的榮耀,這並不是利益又或者現實能夠輕易動搖的,雖然在某些情況下,這種固執與堅持或許會成為致命的愚蠢——
但是,總該有一些人,在堅守著某些已經過時了的古老傳承的路上倒下,為了榮譽而戰,不惜犧牲一切,這才是一個騎士應該做的,所以,當阿爾薩斯在斯坦索姆的城牆前說出了那個可怕的決定時,烏瑟爾根本就無法接受。
「屠城?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看著昔日里如同作為聖騎士的楷模般恪守著騎士信條的弟子用陰冷無比的語氣說出了那個可怕的決定,烏瑟爾根本就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座城市里的居民已經全部感染了瘟疫。」
咬牙切齒地詛咒著這一切的阿爾薩斯厲聲重復了一遍他剛才所下的命令。
「必須要馬上淨化整座城市!否則的話,只會有更多的人被牽扯進來!」
「一定還有著別的辦法,而且就算是要在與變成怪物的他們戰斗中死去,也不能殺害哪怕是一個還活著的無辜者!」
烏瑟爾當面拒絕了駁斥了王子的指令,對于在他的注視下成長著的王子,在最近一系列事件中的變化讓他感到有些心寒——阿爾薩斯已經不再是那個欽慕著聖光並且愛戴著他的子民的王子了,他正在逐漸變成一個更加冷漠,更加果決的霸主。
對于王子身上逐漸改變的某些東西,烏瑟爾無法對其視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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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燥的寒風輕輕拂過死亡騎士冰冷的臉頰,讓少女從一時的恍惚中回過了神,在她的身後,黑鋒騎士團的死亡騎士和天災軍團的爪牙們激烈沖撞在一起的聲音幾乎都已經無法傳入她的耳中了。
為什麼會在此時想起那個時候的事?這一點斯蒂法爾自己也隱約明白,在自己的勸說下留了下來的烏瑟爾,就是歷史的轉折點,從那個時候開始,無數人的命運都被重新改寫了。
原本兄長走向墮落的道路被扭轉了,但是瘟疫依舊蔓延了開來,在希爾瓦娜斯還率領著被遺忘者們和自己同行時,她交給自己的報告里面提到了自己曾經的老師最後的結局——在天災大軍們攻破洛丹倫的戰斗中,為了掩護阿爾薩斯他們撤退,烏瑟爾留了下來,然後一直戰斗到了最後一刻——
「唔……」
沉重的感覺讓斯蒂法爾的腳步微微有些踉蹌,之前從符文劍中一直持續傳遞過來的呼喚聲沒有了,自從踏上了冰冠冰川的土地之後,宛如潮水一般沖擊來的死亡軍團就從未有過片刻的停止。
——感到恐懼了嗎。
而對于對方明顯表露出的拒絕意味,只讓斯蒂法爾感受到了一種殘忍的暢快感,巫妖王的王座就在眼前,以背棄了聖光和永遠無法安寧為代價獲得到力量,自己與黑鋒騎士們的復仇行動,在今天終于將要迎來一個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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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黑暗所籠罩的屋邸,曾經是充滿著自己歡笑的聲音和幸福記憶的地方,而現在看來,那昏暗的輪廓就如同盤踞著的巨大怪物一樣懾人心魄,緊緊攢成一團的掌心里滿是汗水,仿佛要迸出胸腔般高鳴著的心髒,在心中卻沒有絲毫的興奮之情,所帶來的只有臉頰充血到頭昏腦脹的反胃感。
——自己是為了什麼而來到這里的?
即便是這麼告訴自己,但是全身的顫抖依舊無法止住,雖然好歹是下定決心後的行為,但是,痛苦卻不會因此而減去半分。
遠阪——不,現在已經名為間桐櫻的少女,在自家的門前躊躇著停下了腳步。
想要瞞過那個父親大人進入房屋是不可能的,雖然僅僅只學習了一年多的魔術,但是沉默寡言又怕生的少女卻有著極其出色的魔術天賦和察言觀色的本事,自己雖然靠著出其不意束縛住了雁夜和姐姐,但是如果是在自己的父親——遠阪時臣面前,哪怕有著一點點使用魔術的打算,都會立刻被對方給看穿吧。
殺死自己曾經稱為父親的男人——被髒硯刻意扭曲了少女並不只是想一想,而是真的是在思考之後切實地付出了行動……但是在如何去實現這個目標的方面,少女依然是一籌莫展——首先如果能夠不使用魔術的話自然是最好的,但是光憑借自己的話,匕首之類的刀具也是無法彌補成年男子與小孩在力量上的差距,就算是偷襲,自己要切實地將刀子扎入父親的身體,成功率也太小了一點。
往日里無論怎樣的幸福,在此時都成了拷問自己心靈底線的刑具,去請求父親,放過自己和慎二,放棄聖杯?放棄遠阪家自二百年前累積下來的執念?絕望的感覺幾乎要讓少女放聲大笑出來。
或者說掉頭就走,和姐姐說一聲一切都是在開玩笑,然後呆在間桐家,一個人靜靜等待著或許永遠也不會再回來的哥哥。
那樣的話,少女永遠也無法原諒自己。
深深吸了一口氣,少女顫抖著的手,終于穩穩按在了門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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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
對于遠阪凜來說,這個花樣百出的回答再也簡單不過了。
——想要成為,像父親那樣的人。
雖然年幼,但是早早就把身為遠阪家繼承人的自豪以及魔術師的驕傲牢牢刻進了心底里的凜,此時卻如同一個迷路的小孩一樣,瑟縮在了沙發上,彷徨不安的恐懼感幾乎要將凜擊垮,滿臉淚水的少女早已忘記了「隨時保持優雅」的家訓,僅僅是在拼命祈求著從這個噩夢中快點蘇醒過來。
雖然少女早就已經明白,這絕不只是一個噩夢那麼簡單方便的東西,往日里三人之間的關系已經被破壞殆盡,而且小櫻她——
同胞妹妹那和過去形成了鮮明對比的空洞眼神,仿佛就在凜的眼前晃動著,曾經牽在一起的雙手,大概再也不會有合攏的機會了吧。
這樣真的可以麼?
原本被痛苦和絕望給蠶食殆盡的勇氣,卻為這無法接受的臆想而逐漸壯大起來。
絕•對•不•行!
如果櫻此時就在自己的面前的話,那麼自己一定要堂堂正正地對著櫻,將藏在心里的話大聲地對她喊出來。
自己絕不能就這麼看著小櫻錯下去,絕不能夠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無論最後的結果是哪邊,最最痛苦的,都只會是做出選擇的小櫻本人。
如同摁下了開關,流動著的魔力如同月兌韁的野馬,又或是電流一樣在自己的身體里流竄著,遠阪家最擅長的魔術,原本就是魔力的「轉移」,強忍著神經在被燒灼一般的刺痛感,將魔力全部集中在了四肢的束縛上——
隨著「啪」的一聲脆響,失去束縛的凜猛然栽倒在了地板上。
抬起頭來的少女鼻頭被撞得紅通通的,仿佛是為了代替少女停下了的眼淚一般,鼻血滴滴答答地流了出來,讓少女的模樣看起來相當狼狽。
然而,自雙眼中綻所放出的強烈意志,卻是前所未有的耀眼。
——等著我。
就算要跪在父親面前,或者用自己的生命當做籌碼也在所不惜。
——一定會去拯救你的,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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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嗎?
——結束了。
當來到了冰封王座時,斯蒂法爾的腦海里只余下了一片空白。
在懸崖下,死者之間的戰斗依舊在持續著,而斯蒂法爾卻已經沒有閑情逸致去理會了,霜之哀傷從少女的手中滑落在了雪地上,踉蹌跪倒的少女呆滯地看著那屬于死者之王的寶座,而在那上面——
被劈成了兩半的厚厚冰層之下,跌落在地的只有一副空空如也的鎧甲。
所謂的死者之王,從一開始就只是一個騙局——
當在幕後導演著斯坦索姆所發生的一切的主使者——恐懼魔王瑪爾加尼斯被手執霜之哀傷的少女劈成兩半時,卻僅僅只是嘲笑說出那番話的理由,此時此刻的少女終于明白了——
「盡管掙扎吧,公主,但是你和你的騎士們已經放棄了救贖,而且將永遠也無法得到解月兌——」
巫妖王耐奧祖,僅僅只是一個被惡魔們囚禁著的亡靈罷了——
當觸模到了那個頭盔時,斯蒂法爾終于明白了這一切——耐奧祖究竟是在窺覷著什麼。
——我們的目標是一樣的,不是麼?
斷斷續續的嘲笑聲從耳邊傳了過來。
我的目的是向囚禁我的人復仇……而這一點,你也一樣,放棄那些無謂的感情吧,公主,我們將會變得比任何存在都更加強大,比任何災厄都更讓人感到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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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間,天災軍團停止了進攻,在對方無窮無盡的兵力下死死掙扎著的死亡騎士們終于也得到了喘息的機會,重整陣線之後收縮了隊伍。
「那是……」
然而,出現在了懸崖之上的身影,卻奪走了所有人的視線。
被頭盔遮擋住了的臉龐看不出表情,但所有人卻都幾乎是下意識地表露出了服從的姿態。
不過,真正的交鋒,現在才剛剛開始。
少女被籠罩在了面盔下的蒼白臉頰,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冰冷淡漠。
「我才是王,而你——。」
——是我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