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和少女正並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如果光從背影上來看的話,二人應該是一對讓人羨慕的情侶,不過可惜的是,正在行走的兩人——慎二和凜之間完全沒有半點那種讓人羨慕的關系,而且嚴格來說,同為master的兩人關系應該是敵非友才對——不過在那之前,對于慎二來說,對方還有著疏遠的青梅竹馬,以及義妹小櫻的親生姐姐這樣復雜的關系。
「唔,響應聖杯召喚的英靈麼……」
慎二模著下巴,思考著現狀。
到了現在,那名在冰封的地下室突然出現的,名叫貞德少女,也說明了這場戰爭的真實性。
此刻少年的意識,由于名叫死亡之翼的魔龍所遭受的詛咒碎片的緣故,處于一種十分奇特的狀態——嚴格來說,碎片並沒有關于那條墮落巨龍本身的意識和記憶,但是那股隨著歷經的悠久歲月沉澱下來的時間加諸在了少年的身上,讓思考著的慎二帶給旁觀者一種與外表完全不符的穩健感。
——閉上雙眼。
在熔岩之中,支撐著殘破的軀殼,仰望著那渺小天際的畫面似乎依稀又浮現在了眼前。
沒錯——無論是那看似廣闊的天空,還是自己這副曾經翱翔于天空之上,守護著大地的軀體,皆為渺小之物——
「慎二!」
「呃?」
被一聲怒吼打斷了思緒的慎二,抬起頭一臉莫名其妙地向著發出不滿聲音的凜看去,雙手抱胸的少女此時正用嚴厲的目光看著他——從剛才開始,凜就一直在向慎二解釋聖杯戰爭與魔術師相關的事情,然而少年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你到底有沒有在听啊?」
從剛才所觀察到的情況來看,小櫻堅持的要向慎二隱瞞魔術的想法徹底失敗了,原本凜的主張就是不要向慎二隱瞞魔術的事情,雖然她們也不知道十年前在少年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不過應該盡可能將二人所知道的事實告訴少年——為了防止事態向更加糟糕的方向發展,然而小櫻卻拒絕了凜的提案。
————
「我希望哥哥能夠忘記這一切。」
將自那場大火以來躺在病床上,一直處在昏迷中的慎二抱在懷里的小櫻搖著頭,年幼少女雙眼中的淚水順著臉頰不斷滾落著,雖然一直以來都是任人擺布唯唯諾諾的模樣,但是一旦下定決心後,小櫻往往就會變得異常倔強。
「哥哥,就由我來保護!」
————
那場發生在遠阪家的大火中,倒在了慎二身邊、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庫魯緹婭卻徹底變成了一個如同剛出生的雛鳥一樣天真無邪的小孩子——從某些方面來說,還挺讓人羨慕的。
雁夜、切嗣作為聖杯戰爭原本的參加者,應該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隱情,但是兩人似乎壓根沒有告訴櫻和凜的打算。
先不論開始時包圍著慎二,那股賦予少年力量、異樣升騰的火焰——那並非是真正的火焰,而是某種惡質的魔力具現化後的模樣,即便是作為旁觀者的凜,也能夠清楚感受到蘊含在其中的惡意。
「唔,就是說聖杯戰爭的事情吧?七個魔術師與七個servent之類的……反正現在要去的是對于聖杯戰爭有監視職責的教會吧?」
然而,承受著那股魔力的慎二卻沒有出現任何不適感。
「……的確是這樣沒錯。」
——仿佛那股火焰是來自于少年本身一樣,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沒有魔術回路的慎二身體里根本不可能儲存如此龐大的魔力。
對于凜來說,將對現狀缺乏了解地慎二給帶到教會,可以說已經是仁至義盡,在之後,就理應采取放任自流的態度,讓對方自生自滅才好。
——所謂的魔術師,就是無論在何時,都要抱有殺死對手之覺悟的存在。
怎麼了,master?難道抽中了如此好牌的我卻不好好珍惜使用的master,你還想要更進一步插手其他master的事情麼?
凜的servent,職介為archer的黑騎士那仿佛是刻意挑戰少女忍耐底線的說話方式和口吻,讓凜有一**上使用令咒的沖動。
一開始故意暴露的就是你吧?!
哎呀呀,我只不過是讓master你把想做而且馬上就會做的事情快點兒搞定才對吧?
你、你這個混……
怎麼了master?身為主君必須要能夠控制自己的脾氣,以大局為重才行,而且晚歸的話家里的母親也會擔……
你•再•說•話•我•就•使•用•令•咒。
了解。
似乎從聲音听出了凜是認真的,黑騎士乖乖地閉上了那張聒噪的嘴巴。
不久前響應自己的召喚而出現的servent•archer,由于家里的鐘不知為何晚了兩小時這種坑爹的狀況,結果自己並非是在最佳狀態下被召喚出來,雖然沒能召喚出號稱最強的saber這一點讓凜感到相當可惜,不過由于archer也是三騎士之一,擁有著水準以上的強力屬性,所以凜也大致上能夠接受。
畢竟在接下來一段不長不短的時間里,對方可是需要自己托付性命的戰友,如果連最基本的相互信任都無法做到的話,那麼還不如現在就認輸比較好。
但是——
archer,在你看來saber的實力怎麼樣?
黑騎士吊兒郎當的樣子或許也能夠解釋為胸有成竹,雖然受到某個技能的影響,弓兵無法被他人——甚至是自己人也無從得知其真名。
汝之名乃罪︰c
被定罪之人,剝奪了姓名之人,不僅本人的記憶被剝取,他人無論透過何種手段,都無法窺測其真名。
就算去問黑騎士本人,對方也只能聳聳肩說記不清,雖然從戰略制定的角度來看實在是一個坑己更甚于坑人的能力,不過卻讓凜對自己servent的真正身份感到更加好奇了。
畢竟光看archer這個技能名字的話,真實身份貌似很牛逼的樣子。
archer,難道你對于自己過去的生活就沒有任何映像?
即便是這樣詢問黑騎士,得到的答案也只會讓人感到更加迷惑不解。
我只記得自己在一座木屋里被鎖著,只有頭能夠抬起來,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透過窗子天天看著太陽升起又落下。
archer發出了一聲滿不在乎的短促嗤笑,但是servent的笑聲在凜耳中听來卻稍微有些不自然。
仿佛在恐懼著什麼一樣。
然後還有個平胸女一直在邊上神經質地嘮叨著些什麼。
如果那個被面盔所遮掩的容貌能夠顯露出來,凜幾乎能夠想象得到,archer現在八成是一副吊起嘴角,露出帶點痞氣的下流笑容的模樣。
嘛嘛,幸好這一次的master不是平胸,從這個角度來講我還挺幸運的嘛。
輕佻的口吻沒有絲毫身為騎士所應有的穩重風範,這樣的態度實在讓人無法想象黑騎士生前會是一名英靈,不過就黑騎士的描述來看,對方過去或許是一名鑄成大錯被長時間關押後,變得精神不正常了也有可能。
克制住又一次使用令咒的沖動,緩了緩氣平靜升高的血壓後,凜再次和自己的servent用心靈感應斗起了嘴。
……噢?看起來是關押太久的關系,所以什麼事情都要插上一手麼?
讓人頭疼的是這個被召喚的servent出現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因為他的突然出現而亂成一團的房間給好好收拾了干淨,干脆利落的手法連母親——遠阪葵都贊嘆不已,隨後貌似恭敬的archer還給因為召喚saber失敗了而有些悶悶不樂的自己呈上了一杯咖啡。
而自己在那一瞬間居然還有了「有這麼個听話的家伙也不錯」的想法。
master的稱贊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然而就是這麼一杯咖啡,卻差一點將凜給謀殺了。
誰在稱贊你啊你這混蛋!放鹽的咖啡到底是哪個國家的風俗啊——?!
從同一個壺里倒出來的咖啡,archer本人卻是毫不在意地從包覆了整個頭部的兜鍪的縫隙里倒了進去,結果導致大意的自己將那杯稱之為毒藥也不為過的液體給灌了下去。
唯一讓人欣慰的是,因為遠阪家「隨時保持優雅」的家訓,所以自己只是嘗了一小口而已。
但那味道卻已成為了凜永生的夢魘。
在意細節可不是一個好習慣呢,master。
結果用不滿的語氣說著挪揄之辭的反而是黑騎士。
在對方持續的刺激下,凜反而冷靜了下來。
算了……如果你真如你自己所說的那樣強大的話,我也沒什麼立場來指責你其他方面的瑕疵。
畢竟召喚出servent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為了贏得聖杯戰爭,master與servent之間並不需要建立多麼親密的關系,只要能夠作為命運共同體的同伴意識就足夠了。
這一點,你倒是可以盡請期待。
雖然依舊是吊兒郎當的口吻,但是不知不覺中,黑騎士的話語里卻充滿了力量。
哦?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凜的臉上露出了挑釁的笑容,然而靈體化的黑騎士僅僅只是輕笑了一聲,並沒有將少女粗淺的激將法放在心上。
——等一等。
還想要說些什麼的凜,卻被黑騎士制止了。
與先前完全不同的壓迫感隨著低沉下來的話語彌漫開來,仿佛蟄伏的猛獸終于顯露出了隱藏已久的獠牙。
「等一等,凜。」
幾乎與archer的警告同時響起,在凜的身邊,慎二猛地停住了步子,眯起眼楮向著道路的前方探視著。
空氣中的魔力遽然間濃密了起來,一個身披鎧甲,頭戴面盔的女性顯現出了身形。
sersent•saber,無論是凜然的風範,還是無懈可擊的強者姿態,都符合凜理想中servent的標準,不過可惜的是,將最強英靈召出來的,居然是壓根就不屬于魔術師的慎二。
估計屬性也已經被削弱了相當一部分——雖然不知道為啥開始的時候不具備魔術回路的慎二身上會出現魔力,但如此惡質的力量是絕對無法作為能量供給英靈的。
鏗鏘一聲,沉重壓迫感隨著披覆著塵埃的黑色盔甲一點點顯現而從少女的身後彌漫開來。
「看來並不需要等多久呢。」
搖晃著兜鍪,與發出了帶著金屬音的古怪摩擦聲一同向齊的,是archer那有些低沉的嘲笑聲。
「出現了又消失——是assassin的氣息遮斷嗎?」
「太安靜了一點。」
與架勢散漫的archer不同,豎起了劍的saber有些不安地皺著眉頭。
——不知從什麼時候,風聲消失了。
原本還有著淡淡涼風的季節,雖然偶爾能夠感覺到身體一陣陣發冷,卻已經徹底听不見任何聲音——
這種仿佛墮入了夢境一般,認知受限的感覺,將四人徹底籠罩了起來。
「就算對方是擁有a級別氣息遮斷的暗殺者,有著足以躲開servent感知的潛行技術,也不可能將聲音一起隱藏起來,如果要攻擊的話,必然要顯現——」
被詭異的寂靜所包裹的黑夜,只有黑騎士的聲音在仿佛連震動都被停止的空氣里呆板地回響著。
——噗嗤。
眾人的耳邊仿佛傳來了這麼一聲銳器破開盔甲,刺入胸膛的鈍響——在黑騎士的胸口,代替他接下來要說出的話語,一柄赤紅的利刃破膛而出。
然而,這一聲只不過是眾人雙眼所見而產生的錯覺,實際上依舊沒有任何的聲音,在連風聲都已經被禁錮的暗夜中,不知何時,被刺穿的archer身後,已經多出了一個身穿黑色大衣的男子的身影。
沒有太多特征的容貌,沒有絲毫感情的冰冷雙眸。
對方的身份,毋庸置疑。
「你,話太多了。」
——servent•assass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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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對于本作的節操,蓬萊已經無話可說了……(掩面)
總之絕對不會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