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光芒從窗口中透過映照在黑騎士殘破的身軀上,捆縛在身上的重重鎖鏈已經經歷了太過漫長的時間,甚至早已和潰破的肌肉粘連在了一起,沉重的四肢上,關節處都被厚重的鐵釘給牢牢釘住,連脖子也被一顆巨大無比的木樁給刺穿,就算是想要試著轉動一下頭部也絕無可能,唯一能夠做的,就是稍微抬起頭,看一看從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而已。
不過大部分的時候,他都是閉著眼楮,靠听覺來了解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
如果他已經遲鈍的腦子沒有出現錯誤的話,現在他所在的地方應該是一個狹小島嶼上的小屋才對,每天晚上都有潮水接連不斷地在沖擊著海岸,所以如果耳邊傳來了潮水涌來拍擊沙灘的聲音,那麼現在的時間就是夜晚,反之,則是白天。
至于為什麼會被流放到這個地方,他已經記不清了。
「對不起。」
在木屋里,有人不停地在道著歉。
那是一位美麗的女性。
穿著單薄的衣物,赤著手足守候在他身旁的女子不斷黯然地向他傾訴著些什麼。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你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對不起,你無法承受,我所給予的東西。
——對不起、對不起。
類似這種軟弱的話語,在女子的嘴里無休止地重復著。
對于女子,他有一種很親近的感覺,仿佛對方是自己的母親和姐妹,又或是他的妻子?這一點,他干枯的大腦已然無法回憶起來。
對方為什麼要道歉?這一點,他也不明白。
對他來說能夠確信的,只有一點。
面前的女子一定是自己最為重要的存在。
——別說了,我原諒你。
他很想這麼對女子說幾句話,然後輕輕拍拍女子的頭,將對方抱在懷里。可惜的是,被牢牢鎖死的四肢和被刺穿的喉嚨不允許他這麼做。
所以他唯一能夠做的,就是閉上眼楮,將無休止地哭泣道歉著的女子的身姿從自己的視線中移除掉。
這是停留在沒有時間的世界里的,永無止境的折磨,永無止境的懲罰。
但在他已經空無一物的靈魂深處中,還殘留著一絲了然。
他,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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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武器插入對方的身體,旋轉一圈後再拔出來。
對于assassin來說,這早已是熟練到覺得惡心的一件事情。當奪走他人性命成為了一個習慣,作為劊子手的本人自然也會對這一行為的反應感到遲鈍。
無論對方是英靈還是人類,又或是別的什麼東西,都不會使「殺戮」這一行為產生本質上的差異。
他的屬性並不出眾,雖然也有被職介與容器限制住的關系,不過在眾多英靈中也就只是一般般的水準。
職介︰assassin
陣營︰秩序•中立
筋力︰c
敏捷︰a+
耐力︰c
魔力︰d
幸運︰b
氣息遮斷︰a
無聲之刃︰a
不管是在戰斗中還是在靜息時都不會發出半點聲音,武器踫撞聲,腳步聲,衣料摩擦聲,甚至是呼吸聲都不會發出半點。
但是被職介賦予的氣息遮斷,和他自己獨有的技能,卻讓他變成了黑夜里最危險的存在。
之所以殺死servent而不是master,是因為殺死master可能還要面對兩大英靈的夾攻,而對于刺殺的對象,在assassin眼中,master和servent並無區別。
——得手了。
手中的利刃從後背處刺入職介為archer的英靈,從對方胸膛處穿出時,暗殺者如此確信著。
現在他手里的可不是隨處可見的破銅爛鐵,又或是樹枝草葉一類的東西,而是他作為英靈存在、貨真價實的寶具。
轉了一個圈的寶具輕而易舉地在archer的胸口破開了一個洞。
然而——
當assassin發覺情況不對時,當機立斷地一個閃身從黑騎士的身邊逃開了。
「嘿嘿,所以說,這家伙不是出來了麼。」
明明是胸口心髒的位置被戳了一個洞,以assassin作為從者的視力甚至還能夠觀察到對方被挖得一團糟的心髒,奇怪的是archer本人卻仿佛根本沒有感覺自己身體此時的模樣一般,而且被挖開的傷口處也沒有絲毫鮮血涌出的跡象。黑騎士發出了混雜著金屬摩擦音,有些滲人的怪笑聲,從包裹著整個頭部的兜鍪深處透出了赤色的光芒,直視著渾身繃緊,外表看起來沒有任何特殊之處的assassin。
assassin雙手各執一把的匕首一眼看去就能得知絕非凡品,剛剛從archer身體里拔出來的,是右手所執、閃著鮮血般赤色光芒的匕首,而另外一把由左手所執的,則是在表面不斷漂浮著碎末,持續小範圍崩壞然後又修復著刀刃的暗色匕首。
「saber,和我一起並肩作戰怎麼樣。」
鏗鏘一聲,一直纏繞在黑騎士身上的鎖鏈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否則的話,下一次想要抓住這家伙,大概就沒那麼好運了喲。」
胸口雖然被開了一個洞,但archer的發出了游刃有余的嗤笑聲。
「……」
名叫貞德的servent只是皺了皺眉頭,並沒有接過話頭。
assassin之前神出鬼沒的能力少女也見識到了,如果對方一開始不是沖著servent而是master的話,沒有黑騎士詭異的能力,對方必然已經得手,自己可以說已經輸了一籌——從戰術上來講,在這里如果聯合archer一起解決掉暗殺者,可以說是去掉了一個心月復大患。
但是,擁有最優秀能力的三騎士中的兩人去夾擊一個assassin,這是少女自身的驕傲絕不允許的事情,與貞德不同的是,archer怪異的行為方式——雖然被戳了一個洞卻沒有痛苦與絲毫發怒的跡象。
而且,比起和assassin交戰,黑騎士似乎對saber的反應更感興趣。
而saber的猶豫也確實使得局勢發生了相應的變化。
「archer——!」
凜還沒有從剛剛那一瞬電光火石的交鋒中回過神來,手握匕首的暗殺者就再次行動了起來,少女的驚呼聲仿佛被周圍壓抑的空氣給擠扁了一樣干澀。
「凜!」
慎二立刻對此作出了反應,手中的長刀在黑夜中劃出一道燦爛的痕跡,拔刀在手的少年立刻擋在了少女的身前,不過暗殺者的目標並非是作為master的二人——
「還不死心嗎?還真是一個執著的家伙,assassin。」
眨眼之間,assassin就出現在了archer的面前。
對于黑騎士詭異的續戰能力,assassin並沒有過多考慮——原本活著的時候就是作為暗殺者而存在的他,行動的比例要遠遠大于思考——如果一擊無法解決對方那就二擊,二擊無法解決就來第三次、第四次,直到殺死對方,或者被對方殺死,這就是他作為暗殺者的生存之道——這是他與一擊不中隨即遠遁的刺客最本質的區別。
對于他來說,只有將生命當做籌碼的人,才有可能贏得活下去的機會。
看見手握鎖鏈的archer,assassin並沒有多想,雖然能力值並不出眾,但是他手中所握的一明一暗兩把匕首,就是他與其它英靈短兵相接的最大本錢。
「唔——?!」
黑騎士的聲音終于動搖了起來,鎖鏈並非是近戰的武器——原本捆縛在他身上的鐵鏈僅僅是一瞬間就改變了形態,出現在archer手中的,是兩把收束而成的雙鞭,範圍比起匕首要大得多的雙鞭輕而易舉地架住了匕首——原本應該是這樣才對。
然而僅僅一個照面,archer身上厚重的盔甲就再次響起了被撕裂開來的尖銳聲音。
——怎麼回事?!
旁觀的慎二也瞪大了眼楮——archer的雙鞭應該確實擋住了assassin的匕首才對。
但是雖然架住了assassin的匕首,卻沒能擋住暗殺者的攻擊。
接連響起的一連串刺耳爆響——那是archer全身的盔甲被撕開的聲音。
胸骨角、肝、腎、脾、髂骨,僅僅數秒鐘,archer除了頭部以外的要害就統統被assassin的匕首給光顧了一邊。
「怎麼可能——?!」
saber——貞德眼中所能看出的東西比慎二更完整。
——assassin並沒有使用寶具,不僅僅是因為使用寶具時必須喊出的真名,而且從剛才開始,貞德絲毫感覺不到那雙匕首上有大量魔力收束的跡象。
但是——
架起劍的貞德擋在了慎二的身前——assassin的目的擺明了是要趕盡殺絕,現在已經不是斤斤計較是否光明正大的問題的時候了。
「assassin右手的匕首每一擊都無限接近因果逆轉,左手的匕首每一擊都無限接近多次元的曲疊。」
雖然現在依舊屹立不倒的archer也很不可思議,但是在近戰時,assassin無疑是一個bug般的存在,archer的頑強也不過讓他變成了案板上一塊任人宰割的肉,被肢解開來也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就算是肩負了正確管理聖杯戰爭職責的自己,想要全身而退也幾乎不可能。
——這一次聖杯戰爭到底發生了什麼?!
archer與assassin並非什麼極惡不赦之徒——這一點貞德隱約能夠感覺到,但是在二人身上卻又有著明顯的不協調——這是貞德通過她的保有技能啟示所感受到的,這一次出現在冬木市的聖杯,乃至這一次被召喚出來得英靈,都有許多讓人感到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之處。
啟示︰和「直感」同等的技能。直感是戰斗中的第六感,但「啟示」適用于所有關乎到目標達成的事象(例如在旅途中選擇最適合的道路)。由于(本人認為)毫無根據,所以沒辦法向他人好好說明。
如果與assassin短兵相接,這大概是自己唯一的優勢。
打定了注意的貞德從背後取出了自己的武裝——旗幟。
無論是使用劍還是使用旗幟,又或是雙手分別使用兩種武器,對她來說都是輕而易舉的一件事。
不過對于只是普通地揮舞匕首就同時擁有次元曲疊和因果逆轉兩項額外效果的assassin來說,防守根本是毫無意義的一件事。
貞德剛準備出聲呼喚黑騎士的名字,正在戰斗的的兩人中卻突然響起了一個充滿金屬摩擦音的喑啞聲調。
「將詛咒遍及此地——大地被風沙遮蔽,水流因泥石干涸,麥穗結而不實,白骨堆積如山——以此作為代價,吾等布下封印——!」
充滿不祥的宣告著,與此同時,凜的雙腿忽地一軟,慎二連忙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少女。
「archer他——準備使用寶具!」
突然出現的月兌力情況,只是因為少女對于魔力被抽干感到有些不適應,稍微目眩了一會兒後,凜便發出了精力十足的咆哮聲。
「那個家伙也太亂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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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本書還沒有太監!
蓬萊挺起胸膛節操十足地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