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要嫁給老和尚的女人（二）
小嫂子把邊禾禾帶去哪里，我不去想。第二天晚上我就去了縣城，在薛婉霞服裝廠住了一宿。和薛婉霞在一起，兩個人躺在被窩里，又享受著新婚燕爾期間的快樂。在薛婉霞面前，我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小嫂子想出軌我沒有和薛婉霞說；小嫂子把邊禾禾帶到我家里來，我也沒有向薛婉霞交代。
和薛婉霞在一塊的時候，我只想擁有家庭的快樂，那些煩惱就當作從來沒有出現過。可是我來到黃塘縣，小嫂子也來到了黃塘縣。我是傍晚來的，小嫂子是大清早就來了。我來縣城是想薛婉霞，是想找一些甜蜜，小嫂子來縣城是找她男人薛婉霞的哥哥薛老四吵架。小嫂子來的時候我不知道，薛婉霞也不知道，我到了薛婉霞那里，薛婉霞的哥哥薛老四也來找薛婉霞。
薛老四苦著臉，他是來要妹妹薛婉霞幫著找找小嫂子的，小嫂子和薛老四吵了一通然後就失蹤了，沒有回家，也沒有去親戚家里，更沒有來薛婉霞這里。見著薛婉霞的哥哥我心里猶豫，我不知道該不該把小嫂子一心想做壞事的事情告訴薛婉霞和薛婉霞的哥哥，一直到薛老四離開薛婉霞這里，我還是守口如瓶。其實，我很想給薛老四提供一點線索，讓薛老四以後當心點，我又怕牽連，因為小嫂子誘惑過我，因為在灌木叢里小嫂子把胸脯上的一只寶貝塞進過我的嘴里。
要是我方便說出真情，我就會勸薛老四︰這樣的女人不要也罷。
回到家里，四個叔叔已經坐在我家窗戶外的那顆桂花樹下。四個叔叔是來和我商量建造房子的事宜，比如建材、工匠以及動工開土等等事宜。反正遇著四個叔叔，事情是急不起來的，吊兒郎當一件事情都沒談妥一個晴朗的白天又浪費了。
好在晚上我不寂寞，蓮蓮沒睡著就會摟著我，睡著了翻一個側身，又會把拱起的後背緊緊貼緊我的胸膛，她挨不著我一下子就難以入睡。我也會摟著蓮蓮，摟著蓮蓮就想著薛婉霞，想著薛婉霞慢慢就會進入夢鄉。我睡意酣暢，卻仿佛听見有人輕輕喊我的名字。半睡半醒，我沒當一回事，可是喊聲就在我耳朵邊一直沒停，而且有東西緊緊捂著我的臉，我以為是小蓮蓮，睜開迷糊的眼，自己嚇了一跳。
房間里拉亮了電燈，邊禾禾彎下腰把臉貼在我臉上。
慌忙爬起來披起衣服，我驚訝的望著邊禾禾︰「禾禾？你是怎麼進來的？」邊禾禾凝視著我︰「輕輕推開門就進來了。」下了床，穿起褲子︰「禾禾，阿蠻陪你出去聊一會兒。」邊禾禾仍然站在床邊默不作聲。我急了，床上還睡著蓮蓮，隔壁就是我媽媽的睡房，要是驚醒了蓮蓮再驚動了媽媽，那就糟糕了。我拉著邊禾禾的手臂，邊禾禾才慢吞吞跟著我走出了大門。
蓄電燈一路照亮桂花林，等到走進稻草窩窩，我又把蓄電燈照向我家門口，看見家門口沒有動靜，媽媽也沒有被驚醒，我才虛驚落定︰「禾禾，嫂子不是把你送走了嗎？」邊禾禾面對我︰「阿蠻，送走了就不能回來嗎？你是不是嫌棄禾禾打攪你了？」我努力鎮定下來︰「禾禾，也不用半夜三更來呀，你辛苦啊！」蓄電燈照映下，邊禾禾臉色緋紅︰「阿蠻，你知道禾禾辛苦，禾禾心里還好受些。可你不知道，昨晚你不在家，禾禾就在稻草窩窩里睡了一晚呢!禾禾也沒想讓你媽媽知道，天蒙蒙亮邊禾禾趁著清晨的微亮又離開了。」我心里不是滋味，真不相信邊禾禾是晚上來早晨離開︰「禾禾，從黃塘市來嗎？」邊禾禾搖搖頭︰「禾禾是從隘口邊一座廟里來的。」我啊了一聲︰「夜里隘口邊有野豬啊！」隨即我又不解︰「你怎麼會在廟里？」
邊禾禾許久保持沉默，我也驚怕的沉默，邊禾禾才幽幽地說︰「阿蠻，前天晚上你嫂子把我送到隘口，就把摩托拐進山林小路，把我丟在山路盡頭，臨走時嫂子說︰‘你自己爬上山吧，山上有座廟，你在廟里住一晚，明天自己回黃塘市吧!’說完話你嫂子騎著電動摩托自己回家了。」
小嫂子在黑漆漆的半夜把邊禾禾一個人丟在深山里，我心里憤恨︰「嫂子太過分，簡直不是人！」出口一罵，邊禾禾立即偎依過來︰「阿蠻，禾禾想你！」我心情澎拜，撫模著邊禾禾的頭發︰「禾禾，進稻草窩，阿蠻陪陪你！」邊禾禾點點頭，就和我鑽進了稻草窩。邊禾禾辛辛苦苦來探看我，是枯木頭我也會發新芽︰「禾禾，難為你了！下次就別來了！你一來，阿蠻心里有亂如麻。」我把蓄電燈放在稻草窩窩一邊，輕輕摟住了邊禾禾。
「阿蠻，那次離開，禾禾發過誓不見你，可是你嫂子把禾禾帶來了，禾禾又不想走。」
我責怪邊禾禾︰「禾禾，別犯傻，阿蠻已經成家了。」邊禾禾躺在我臂彎︰「阿蠻，禾禾肚子里還有你的孩子呀，禾禾不來看你，你又不會去看看禾禾。」一時無語，我就是不想听到邊禾禾說出那句話，听到那句話我心里就發怵。可是邊禾禾傻透了，還要說下去︰「阿蠻，禾禾想把孩子生下來呢，你看行不？」
我啞了。
邊禾禾許久听不見我說話︰「阿蠻，阿蠻——；」邊禾禾連叫了幾聲，我才慢悠悠張開口︰「禾禾，老實和你說，就算你要生下孩子，阿蠻也不好承認孩子是阿蠻的啊！我已經和薛婉霞在一起過日子了，要是阿蠻承認，薛婉霞也不會認啊！何況，你生下了孩子，孩子對你也是個拖累，——禾禾，就不要生下來，好嗎？」邊禾禾身體激烈震動︰「就不!禾禾就想生下來！」
我慘淡一笑︰「禾禾，生下來給誰啊？阿蠻又不能領回家，你自己能養嗎？」邊禾禾也平淡一笑︰「禾禾不知道，但是禾禾不想一輩子都在墮胎的歲月里過日子。」我慘淡極了︰「姐們，想生就生唄，身邊有個小人也挺好玩的啊！」我嘲弄邊禾禾，邊禾禾哭了︰「黃阿蠻，你！」我慌忙止住邊禾禾的哭聲︰「禾禾，別哭啊！你一哭，寂靜的桂花林熱鬧了，一熱鬧我媽媽就會被驚醒，我媽媽驚醒了我倆都難堪啊！」邊禾禾哭聲越來越大，我不知所措，很想按住她的嘴巴，可是按住她的嘴巴我又怕憋壞了邊禾禾。
急忙之中，我把電燈對準邊禾禾的眼楮，讓邊禾禾睜不開眼，邊禾禾睜不開眼就用小拳頭一個勁地擂響我的胸脯。我松了一口氣，邊禾禾哭聲漸漸平息了，我安慰邊禾禾︰「禾禾，阿蠻是和你開玩笑呢！」我又說︰「禾禾，說實在的，你要是生下了孩子，阿蠻心里一輩子也不會安寧！阿蠻也不知道該這樣彌補你，這些天想盡了一切辦法，也沒有解除心里對你的愧疚！」酸楚楚地嘆了一口氣，邊禾禾見我動容，她擦干了淚水︰「阿蠻，你真的還想過禾禾嗎？」我點點頭。
邊禾禾看著我的臉色︰「阿蠻，禾禾把孩子生下來，以後就和那個廟里的老和尚過，你看行不？」
「什麼？」我大吃一驚︰「那個廟里的和尚都五十多歲了，可以做你爺爺了！」沒想到邊禾禾突然會說想嫁給廟里的老和尚。那座廟黃塘村人都經常去，廟里就一個和尚，五年前我出去的時候那個老和尚好像是五十歲，已經過了五年，現在就是五十五了。
邊禾禾臉色慘白︰「阿蠻，昨天禾禾和老和尚說了一天話，那個老和尚無依無靠呀！」
我知道那個老和尚的來歷。老和尚小時候是從安徽鳳陽流浪過來的，沒飯吃就躲進了隘口邊的廟里。後來廟里原來的主持圓寂了，他就接替廟里的事物，不過這個老和尚很有頭腦，不但把廟里發揚光大了，還給自己取了一個好听的發號，法號是︰夢覺大師。
我忽然笑了︰「禾禾，你就別逗阿蠻！夢覺大師是不能娶媳婦的，你回黃塘市吧，或許能遇上一個年輕的如意郎君，就別想著和老和尚過日子了！」邊禾禾不高興︰「阿蠻，你就那樣討厭老和尚嗎？老和尚和我說過，要是有機會，他可以還俗！」邊禾禾繼續在刺激我︰「阿蠻，禾禾以後再也不會想嫁給年輕人了！你，左右左，口口聲聲說要對禾禾負責，現在誰對禾禾負責呀！禾禾要是再找一個年輕人，過不了多久禾禾又會被甩的。禾禾飽受了你們的苦頭，只想跟一個與世無爭心無雜念的人過一輩子，哪怕他是老和尚！」
邊禾禾說的堅決，我知道邊禾禾是故意氣我，她現在唯一的理想就是讓我生氣，就是要在我眼皮底下讓我出丑。
假如邊禾禾真的跟了夢覺大師，黃塘村人都會知道邊禾禾是我以前的女人，我以前的女人帶著我的孩子竟然和一個老和尚結婚，那種諷刺意味就特別強烈。我迫不及待勸說邊禾禾︰「禾禾，天一亮阿蠻就送你回黃塘市，好嗎？」
邊禾禾一咬牙︰「不！」我搖著邊禾禾雙肩︰「禾禾，嫁任何人也比嫁給老和尚強啊！要是你願意听阿蠻的，阿蠻會常常去看你！」邊禾禾冷冷一笑︰「假的！你不會說真話了！你明明知道我嫁給老和尚會給你帶來羞辱，你就這樣說！」
我無可奈何，哭也不是，笑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