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歸氣,可是正事兒還是要辦的,下到密室里面,我看見先行一步的隨風正在東翻翻,西找找,不一會兒就翻出一堆她認為「有用」的東西,金條,地契,元寶……哦還有一面金牌,金牌
「等等」我伸手拿過那面金牌,正面是旭日東升的圖案,反面則是一個大大的「烈」字,底下則是「右相」二字,這正是烈陽賜給高官的金牌,身份的象征;向後一拋也不管某人是否能接住,我繼續翻找感興趣的東西,這不我在一個盒子里發現了幾張蓋了印信的紙,看著上面的內容,我的臉色立即陰沉無比,只見上面寫著︰「蒙帝賞識,臣定為明君探明武研院所隱之秘,現已稍有斬獲;另韓家實乃龍行雲死忠,微臣雖不懼死,卻恐誤了明君大事未敢試探,還望明君見諒。」
龍九天見我神色不善,好奇的向信上瞄去,一看之下也是勃然色變,憤憤不平的說道︰「這個忘恩負義的老東西爺爺哪里虧待于他?他卻里通外國真是……」
我打斷他的呱噪,把第二封信給他道︰「看看這封,當心別氣暈了。」
龍九天嘴角抽搐的接過信,見我毫無理他的意思,也知道終是自己不對,無奈的嘆了口氣,這才看向那封信,而這一看……
龍九天暴怒的喝道︰「這個老殺才孤要親手碎了他」說完,不解氣的對著架子踹了一腳。
「小」根本沒功夫說話,我只來得及推開他,就听「嗖」的一聲,一只箭劃破了他的衣服,釘在對面的牆上,留下尾羽在外面,訴說著它的力道。
我看向我們身前的那個架子,不知該後怕還是慶幸,因為齊胸的那個橫檔,面向我們的那邊已經月兌落,露出里面一只只狼牙短箭,看著銳利的箭尖上藍光閃爍,這毒的效力也是不俗啊而萬幸的是——箭只射出一只,若是全出來的話……
龍九天同樣臉色蒼白的看著那排短箭,冷汗在他光潔的額頭流下,他的身體微微發抖,張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其實我也好不到哪里),直到盈月那輕柔又沒好氣的聲音響起︰「有個傻子在哪兒犯傻就罷了,少爺您還等著挨上一下嗎?」。我們才靈魂歸附,僵尸一樣的向後挪著。
這時外面听到我的喊聲,紛亂嘈雜的叫道︰「少爺您沒事吧」「大皇孫您怎麼樣?」「哥你別嚇我啊」
就在外面亂哄哄的時候,王老貨的聲音想起,他的聲音就像尤自憤抗的孤狼一樣,透著殘忍,不甘,絕望還有瘋狂,他嘶吼著︰「都給我去死吧哈哈哈哈」
「匹夫爾敢」這——是我最後听到的聲音……
幽幽轉醒,我眼神空洞的看著頂上的幔帳,頭上的疼痛使我陣陣眩暈,耳邊一群人嘰嘰喳喳的吵鬧著,讓我不勝煩惱,我皺著眉難受的哼道︰「這,是什麼,地方?」
「少爺,少爺您看看我,我是盈月啊」盈月的聲音不復平日的溫柔,此時她的語調里滿是焦急,自責。
「盈,月?好名字盈盈滿月,憶相思,傷別離,牽起嬋娟幾多愁,圖惹佳人嘆幽幽」輕輕的念著盈月二字,感嘆的胡言亂語一番,我恍然大悟一般,看著盈月抓著我胳膊的小手驚訝道︰「姑娘這是做甚?男女授受不親,快快放手」說完,我反手拂開盈月抓著我胳膊的雙手,儼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少,少爺?」盈月急了,小手又要向我抓來,我向後躲的時候頭上一疼,好像踫到頭上的包了,疼得我呲牙咧嘴的,大聲抱怨道︰「這是怎麼回事你們是干什麼的你們知不知道本少是誰……」沉默,大家都擔憂的看著我,我像是猛然驚醒的自語道︰「對呀?我是誰呀?」
龍九天搶到進前,眼楮布著血絲,焦急的說道︰「你還記得我嗎」
我的眼中此刻盡是茫然,我不著聲色的向後退了退,用一副「我不喜歡男人」的目光看著他道︰「你誰呀我,我告訴你啊我,我可是很厲害的」
「小天,別鬧了,剛剛是我不對我道歉。」龍九天眼中滿是歉意,眼光柔和的看著我,可那眼底的一絲擔心,使我的心就像刀刺一樣,我躲閃著他的目光,嘴里說道︰「我真不認識閣下,我也不喜歡男人」
「那你看著我」龍九天用力一捶床,對我大喝道。
這時,我才注意到他手中抓著一張紙,雖然奇怪他要干嘛,可現在不是時候;我沉默片刻,暮然——我瞪著他大喝,眼中只有陌生︰「你憑什麼命令我你到底是誰到底要干什麼莫名其妙」說罷,我推開失神的龍九天,甩開盈月的手臂,怒視著擋在身前的親衛們,在他們訕訕退下的時候,頭也不回的大步離去,忍著心中的酸楚,我努力做出一副憤然的樣子,嘴里還說著︰「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而盈月她們還有親衛立即追隨我而去,她們一直追到我都城最大的客棧如意樓,直到我「乓」的一聲,憤然的關上房門,她們才在門外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到底盈月是她們的主心骨,愣了片刻低聲吩咐道︰「隨風回去通知老爺和國公,注意不要讓夫人知道,更不要讓二少爺知道順便帶飄雪和春雨過來;劉然宋賓帶領親衛在周圍隱藏觀察,注意任何可疑的人夏夜去包下左右兩間,咱們就守在這里……」
站在門後,我很滿意盈月的處置,看著手里墨跡已經干了的紙,我把它折了又折,把它疊成小塊,我曲著四指,用拇指把它抵在指彎里,然後……
我猛地拉開房門,惡行惡狀的說道︰「你們煩不煩都給我走開」然後一把揪住盈月的衣領,手似是沒有抓穩的伸入她的衣襟,把她拎到我面前,鼻子貼著鼻子的喝道︰「你們吃飽了撐的嗎沒事跟著我干什麼現在馬上給我消失」說完把盈月向後一推,又大力的關上房門……
「姐姐」隨風氣惱的看了房門,擔心的對盈月說道︰「姐姐你沒事吧」
「沒事」盈月抓著剛剛被我抓著的地方,對隨風低聲囑咐道︰「在這兒保護少爺,我回府一趟。」說完也不待隨風回話,自顧自的走了……
皇宮,養心殿,龍行雲一邊看著在王府查獲的信件,一邊听著龍四海在那里眉飛色舞的描述,而龍九天則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頹然的坐在椅子上發呆。
良久,皇上把眼楮從信上離開,疑惑的對龍九天問道︰「天兒,你是說應該是一個女子救了你?九天?九天」
「啊?啊」龍九天在四海的捅鼓下才茫然回神,傻傻的看著皇上,一臉不知所謂的表情。
皇上見此情景,氣也不是,恨也不是,無奈的再次問道︰「到底是誰救了你?」
龍九天失魂落魄的說道︰「孫兒不知,當時那個老匹夫怪叫之後,密室下面就塌了,蠟燭又被撲滅,里面黑燈瞎火的,也不知道是誰把我的頭抱在懷里,我覺得應該是個女的,因為我還听她喊了一聲少爺,而且她胸口有些軟。」最後一句,龍九天的臉上總算有了些血色,可是很快就消退了。
皇上听完皺著眉頭,疑惑的自語道︰「當時你們是四個人,就算有一個把你當成小天,那另一個也該護住他呀?怎麼你們都沒事,就他受了傷?還失去了記憶?」(懷疑中……)
龍四海自以為是的說道︰「該不會是天哥倒霉吧?」(大愚若智寶︰這是你說過的最具智慧的一句話)
「胡扯」皇上微斥一句,然後眉頭緊皺的問道︰「四海,當時你們把他們救出來時是怎樣情形?」(疑惑更深了。)
「那個,當時亂哄哄的,我也沒看到。」龍四海很光棍的答道,可是看見皇上發黑的臉色,立即說道︰「衛一他們應該看見了爺爺您問問他們吧。」
衛一嘴角隱晦的抽了抽,抬起頭,滿臉慚愧的說道︰「卑職無能當時一片混亂,好像是盈月姑娘先被救出的,然後是大皇孫,再來是……」說到這里,衛一不由暗恨︰「當時都嚇傻了,急著查看皇孫受沒受傷,誰還有心思記得順序呀」
衛二見衛一語塞,斗膽道︰「回皇上,統領當時心系皇孫,卑職記得大皇孫是第二個被救出的,後面是韓少爺,最後是隨風姑娘。」
皇上听了,疑惑更甚道︰「沒道理呀?」正想著,殿外傳來爺爺那特有的大嗓門︰「皇上您給評評理啊我孫子好心幫大皇孫捉拿叛賊,這愣是給生生拍傻了您要老臣怎麼活呀∼」伴著爺爺的叫喊,還有張總管的阻止聲︰「國公,您待老奴通報一聲,這吵吵嚷嚷的成何提統?」
皇上眼角抽搐,眼中的愧疚多過惱怒,神情雖然無奈,可是反應絲毫不慢的說道︰「讓他進來」
爺爺一甩衣袖,險些把張總管拽了個跟頭,張總管知道爺爺心中悲憤,無奈的對皇上行禮退下,順便關上殿門。
爺爺一進來,臉上的表情一變,憤然的神情退去,給皇上使了一個眼色道︰「皇上可要給老臣做主啊老夫那可憐的孫兒呦∼」說完一指龍九天道︰「大皇孫定是不滿小天多事可你倒是直說呀為何讓他落得如此下場」
皇上到底和爺爺相處多年,幾句話就听出爺爺的「弦外之音」,一拍龍椅怒喝道︰「放肆九天不也險些受傷再說小天去湊什麼熱鬧你個老東西發什麼妖瘋是不是你又對小天說了什麼啊」然後眼楮一瞟,示意爺爺跟他去後面。
爺爺嘴角直抽抽,心道︰「這怎麼還稍上我了?」嘴里立即喊冤道︰「皇上明鑒,老臣可從未說過什麼是大皇孫三番五次的派人去我家,所以才……」(龍九天你個臭小子也別跑)
皇上听了直翻白眼,狠狠地「剜」了爺爺一眼,心中恨道︰「這不吃虧的老東西」嘴里卻訓斥道︰「怎麼?為九天出出力氣還虧了你們不成?」然後再度瞪了爺爺一眼。(老家伙你有完沒完到底說不說)
而爺爺一臉意猶未盡的惋惜模樣,直把皇上氣的咬牙切齒,恨不得踹上兩腳,爺爺見好就收的說道︰「為國盡忠本就是臣子本分,老臣不敢據傲,只是皇上怎麼也要給個說法吧?這怎麼說也是為國為公不是?嘿嘿。」
「哼待我到後面再訓斥你在小輩面前就給你留些顏面」皇上說完,立即拂袖離去,生怕走的慢了,忍不住在眾人面前,踹上國公一腳……
爺爺也是尾隨而上,跟著皇上去了後殿,留下一頭霧水的眾人和——發呆的龍九天。
後殿,皇上靠在榻上,看著「原形畢露」的爺爺,萬分沒好氣的說道︰「說吧你們這又是演的哪一出?」
爺爺笑容一斂,愁眉苦臉的說道︰「老臣也不知道……」然後立即擺手道︰「慢慢慢老臣只知道小天沒有失憶,可他想干什麼就真不知道了,老臣已經派了墨軒前去查看;這是他讓盈月帶回來的字條。」說完,把我塞到盈月衣服里的字條拿出,遞給皇上。
皇上悻悻的接過,眼中的惋惜毫無遮掩,似乎為了沒有踹爺爺一腳而不甘,展開一看,上面只有八個字「人盡皆知,陪我演戲」皇上看完,沒有糊涂,只有更糊涂的問道︰「王浩然那里我派了老肖去了,王家不是沒事了嗎?還演什麼戲?」
爺爺雙手一攤道︰「我怎麼知道?還是等墨軒的回信吧」
如意樓二層,一位儒雅俊朗的中年人站在地字五號房外,沒有理會四周眾人的指點,劍眉微蹙,似是思索著什麼難題,過了許久,他才伸手扣門道︰「天兒是為父。」
片刻後,一個青年憤怒的大喝聲從房內響起︰「你們有完沒完怎麼還來了個認兒子的」門「吱呀」一聲打開,那名青年帶著一臉氣憤,不耐,還有歇斯底里的說道︰「我跟你們說了我不是韓小天少爺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以後少來煩我」
「小天你,你真的不認識為父了」震驚,不敢置信,傷心欲絕的表情被爹爹完美的演繹,我從不知道,爹爹居然如此的會演戲,如果我不是知情者,我一定會被他騙了。
「我再說一遍我不是韓∼小∼天∼看你也是個有身份的人,別逼我動手」我咬牙切齒的揮著拳頭,說完,我就要關上房門,而一只大手輕輕的擋在門上,爹爹用一種渴求的聲音說道︰「那可否讓在下進去一敘?」(你要演到什麼時候?)
我用力關了關門,爹爹的臂力真不是吹的,反正我是推不動,正好故作無奈的說道︰「你們也真是吃飽了撐的都說我不認識你們了,真是的哪先說好啊少爺我時間緊迫,沒功夫跟你們閑扯,就半柱香時間啊」說完,我當先向屋里走去,爹爹隨後跟上,自有侍衛在外把守。
屋內,爹爹眯著眼,看著坐立不安的我,輕輕一笑道︰「說吧,又要干什麼?」
「嘿嘿,您還記的北地的二王子嗎?」。我訕訕笑道。
「那個號稱北地孤狼的烈火?」爹爹擰眉道。
「對那家伙現在還在都城」我先是肯定的點頭,然後堅定的說道︰「孩兒想留下他」
爹爹不置可否,淡淡的看了我一眼道︰「為什麼?」
我知道必須說服爹爹,然後爹爹才能說服皇上,我深吸口氣,無比認真的說道︰「首先他的野心太大,大到北地根本容不下他其二他會對神龍產生威脅您回去看看我桌子里的情報,說得好听是他協助大王子上位,並掃平叛亂,可我總懷疑這一切是他挑起的,北地大汗怎麼會忽然暴斃?他作為呼聲最高的王子怎麼會把汗位讓給別人?再加上王家與烈陽的書信,我懷疑他與烈陽達成了某種協議,圖謀的——就是與兩國接壤的神龍」
爹爹听完點頭道︰「你說的有些道理,我會回秉皇上的。」公事談完,爹爹關切的問道︰「傷好些沒有?」
「不礙事的,你可別告訴娘親,我可不想娘親拿眼淚澆我」我扁嘴道。
爹爹失笑道︰「不想挨說就少辦傻事別老讓你母親親擔心」
看著爹爹那帶著溺愛的笑臉,听著他關切的叮囑,我忽然感到十分的疲憊,那是從心底到身上的疲憊,一種——只能在家人面前展現的疲憊
爹爹眼中滿是心痛,溫柔的說道︰「要是累了就放下吧爹爹可以為你們撐起天空的。」說著,爹爹面容一整,那頂天立地的氣勢從爹爹身上發出,使人不由得想起,他還是一名橫掃沙場的將軍。
看著認真起來的爹爹,我不由痴痴的說道︰「若是他能像爹爹一樣該多好?」
爹爹忍俊不禁的問道︰「哪個他呀?」
「啊那,那個龍九天唄他要是有爹爹的一小半,我也不至于如此勞累」自知言語失措,我轉而埋怨道,可是,總覺得臉上燙燙的。
爹爹看著欲蓋彌彰的我,惋惜的說道︰「唉∼可惜你是男兒,要不然把你嫁給龍九天算了。」
「爹爹,這並不好笑我不喜歡男人」我虎著臉,斬釘截鐵的說道。
爹爹沒有理我,而是自顧自的說道︰「要是龍九天向爹爹提親,你說該怎麼辦?」
看爹爹眼中滿是調侃,我可沒時間跟他斗嘴,一邊拿出我的計劃,一邊對他說道︰「這是我寫的計劃,這事情沒成之前不要煩我,還有告訴盈月,讓劉然他們撤了,按照丁級戒備就行誰敢給我出紕漏,回頭讓他自殺還痛快些」
爹爹似乎也听過我整他們的手段,眼楮微微抽了一下,拿起我的計劃收好,正色對我說道︰「現在皇上還沒有下旨,你可不要亂來,不然爺爺都保不了你」
我乖巧的對爹爹做了個「放心」的手勢,然後起身打開房門,大聲說道︰「談也談過了以後別來煩我了啊真是的要是有關系我怎麼會記不起來?難不成是你們過去虐待我?我才不願意想起來?」
爹爹神情「悲痛」的說道︰「為父怎麼會虐待你?家里人疼你還來不及呢」(臭小子胡說什麼)
我立即反駁道︰「切我記得家里人老是罰我抄書你肯定不是我爹」(我是胡說,可您敢認嗎?)
「還不是你小子玩劣沒抽你算不錯了」爹爹沒好氣的說道,那神思大有「要不以後試試」的樣子。
「總之我就是不記得你們」我打了個冷顫,迅速關上房門,然後來到床邊躺下,努力的回想當時密道發生的事情……
「記得听到老家伙鬼叫,我們都是一愣,緊接著密室就塌了,一塊石頭砸滅了蠟燭,我憑著記憶向龍九天的位置撲去,把他的頭抱在懷里,也不知道他受傷沒有?應該是沒有吧?好像我剛醒的時候他挺精神的樣子,盈月和隨風也沒事,這麼說——就我倒霉了?我……」想到這兒,我無力的哀嚎道︰「真倒霉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