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三言兩語就把全茶館的人蒙的團團轉的飄雪,我不禁疑惑的看了看夏夜,然後低聲問道︰「飄雪什麼時候這麼會蒙人了?」
夏夜嘟著嘴,氣鼓鼓的小聲道︰「三姐只有在要佔女孩子便宜的時候才會蒙人」隨後她疑惑加好奇八卦的問道︰「少爺怎麼收服三姐的?以前她看大皇孫和少爺就像看蒼蠅一樣。」
現在看著表情天真,說話卻能嗆死人的夏夜,我沒好氣的說道︰「看蒼蠅也是龍九天那只少爺我可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儀表堂堂,玉樹臨風……」反正我把形容男子的贊美詞統統用了一遍,听的夏夜苦著小臉告饒道︰「少爺,夏夜知道錯了啦以後再也不敢跟少爺裝天真了啦」
我呵呵一笑,對夏夜說道︰「沒事啊少爺很大度的,以後你還可以調皮呀昨天晚上飄雪說再收個姐妹,我想想啊盈月現在忙風情樓,隨風要保護盈月,春雨性子太鬧,啊也就是你了反正你伺候我的時候多,這樣多好?晚上服侍我睡,早上服侍我起,還省的你來回跑。」說完,我用一副很滿意的樣子看著夏夜,把小丫頭嚇的花容失色,美麗的眼楮瞪著,小嘴張的大大的,就在我研究把茶杯蓋大小的點心,怎麼分能一次全塞到那可愛的小嘴中的時候,老板和秀才訕訕的走了過來,姜秀才奇怪的看了夏夜一眼,抱拳對我恭聲問道︰「敢問公子高姓?」
「呵呵,我姓韓。」淡淡的微笑,我只說出了姓氏,隨後用審視的目光看著他問道︰「剛剛,我看到你在看書,能告訴我是什麼書嗎?」。沒有文鄒鄒的言辭,我很隨意的對他說道。
姜秀才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然後告罪把自己桌上的書拿了過來,雙手遞給我道︰「小生剛剛看的是這本《國學》」
接過書,我隨意的翻了翻,看著上面新舊不一的注解,我淡淡的問道︰「你認為該如何治理地方?」
姜秀才月兌口而出道︰「若是為了穩重,可默守成規,百姓需要吃飽穿暖,然後才會思索如何多些積蓄,再給家里人添些衣物,給孩子買些吃食,添置家當,此法可以少些風險;若是為了百姓,可以想辦法鼓勵耕種,讓百姓手上的余糧多一點,鼓勵商人買賣,讓百姓過的好一點,減少苛捐雜稅,讓百姓富余一點,畢竟地方安穩了,神龍也就安穩,地方富足,神龍也能富足,不知公子以為如何?」
听了他的話,我不置可否的問道︰「如何保證地方官員的廉潔?」
姜秀才神色嚴肅,思索片刻,認真的說道︰「小生以為……可多用寒門士子,一來得官不易,十年寒窗苦,一朝出頭時,自會珍惜得之不易的機會;二來寒門士子往往身世簡單,沒有世家那種錯綜復雜的關系,也沒有那麼多的利益糾葛,更沒有那個膽量舞弊,世家子弟也不是個個無能,只是太多的利益關系制約著他們,使得他們不在那麼從容;三來……還是要看品性,有德者斷不會自甘墮落,無德者斷不可給他機會;這最後嘛——還得上行下效,上級不給人行賄的機會,不盤剝下面,下面也不會冒著掉腦袋的風險斂財,誰也不是天生的貪財,後來的誘惑其實佔了很大一部分,說實話地方官員所斂之財,為了保住地位財路,大部到了上面手里,派人巡查各方,做到賞罰分明,嚴懲重處,絕了他起歪門邪道的念頭。」
我淡淡的笑著,繼續頗有興致的問道︰「如果給你一個機會,成了可以位列臣班,敗了死無葬身之地,你——如何選?」
姜秀才狐疑的看著我,或許是我的笑容讓他信任,也許是我的衣著華貴,還可能是他的抱負遠大,要不就是出于飄雪對蓮兒的「救治?」總之他想了想,認真的說了句︰「富貴險中求。」
「呵呵,呵哈哈哈……」大笑,笑的大家不知所措,笑的姜秀才臉色轉黑,笑的夏夜想伸出小女敕手,模模我的額頭看看少爺是否發燒……拍掉夏夜的小手,我正色的看著姜秀才,直直的盯著他的眼楮問道︰「你——放的下蓮兒嗎?」。
姜秀才被我問的愣住了,這幾個問題基本沒什麼聯系,最後的更是莫名其妙,姜秀才忍著隱隱的怒意,言語有些轉冷道︰「公子這是何意?」
看著不知道誤會什麼的姜秀才,我正想繼續說下去,忽然里間傳來一聲嘶啞,驚慌,害怕,羞怒以及厭惡的聲音︰「你,要干什麼放開我」
門簾「唰」的掀開,蓮兒俏臉通紅,峨眉緊蹙,柳眉倒立,美人……已經憤怒了……他幾步躲到搞不清狀況,卻興奮非常的秦老板身後,雙手護住豐腴的胸口,眼中帶著怒意,懊惱,羞怯的神色,臉上陰晴不定的看著門簾……
飄雪如無其事的掀開門簾出來,帶著侵略的目光盯著羞怒交加的蓮兒,使後者的臉上似要滴出血來,更加努力的把身子縮在秦老板的身後,眼中時而委屈,時而氣憤;飄雪好整以暇的對姜秀才說道︰「剛剛蓮兒已經答應跟我走,現在沒你事兒了,自便吧」
姜秀才目瞪口呆的看著飄雪,然後機械的轉頭看著我,眼神由開始的微微感激已經轉為毫不掩飾的鄙視,敵視,甚至是戒備;蓮兒听了更是羞憤欲絕,急忙出聲解釋道︰「姜哥,哥,不,不要听她,她胡說,我,我沒有」嘶啞還是佔據著她聲音的主旋律,畢竟她已經多年沒有說話了,雖然斷續,可她還是快速的適應著與生俱來的能力。
姜秀才給了蓮兒一個信任的眼神,然後才氣憤的看著我,快速的說道︰「看公子衣著打扮也是一副身份高貴之士,怎麼行事如此……」聲音噶然而止,姜秀才不可思議的看著蓮兒,眼中滿是驚喜,卻又帶著懼怕,怕這一切都是虛幻,他顫抖著起身,腳步有些虛浮,聲音中帶著不確定,欣喜若狂的問道︰「蓮兒,你,你叫我什,什麼?」
蓮兒自然的說道︰「姜哥哥呀」之後,才猛然驚醒的捂著小嘴,眼中帶著狂喜,卻又抑制不住眼淚,喃喃自語道︰「我,我可以說話了?」
姜秀才抱住蓮兒,七尺男兒的眼中一樣忍不住的流下淚水——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兩人默默的相依,半晌,姜秀才恍然發現他們已經成為眾人的焦點,慌忙放開蓮兒,在眾人善意的笑容中底下頭,靦腆,手足無措的呆立,而我,卻看見他低頭那一瞬間,眼中閃過的自卑,和心痛……
蓮兒被眾人看的羞窘,捂著俏臉跑向後面,秦老板同樣的喜極而泣,對我和飄雪深鞠一躬,忙不及的查看女兒去了,姜秀才神色復雜的看著我,眼中閃過感激,傷痛,厭惡,憎恨,懷疑等等神色,就在我懷疑他是不是在算計著咬我哪里一口的時候,他仿佛下定決心的說道︰「蓮兒是個好姑娘,如果你將來負了她——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這什麼狀況?」我愣愣的想道,其實我不過是想看看他的學識,如果還不錯,我想讓龍九天派他去北地,北地需要一個有能力,有魄力而且對龍九天忠誠的人,而我覺得這個還算有情有義的家伙勉強可以試試,畢竟現在龍九天的人才儲備還是太少了,在皇上的明確指示下,他也找了幾個不錯的人,以孟拓為首,他就著聲望增長,開始組建自己的班底,而人才如此之少的原因——居然是可笑的一句話︰「他們不及你的三分之一」是的,這是龍九天在沒有喝酒,而且充足睡眠之後,非常清醒的時候說的,本來這句從未來的帝王口中說出的認同應該使任何人感激涕零,可我卻強忍著暴打他一頓的沖動,對他惡狠狠的「咆哮」道︰「你丫想累死我是怎麼著」是的,這兩年來只有盈月她們知道我的辛苦,也只有飄雪見過我的眼淚和柔弱以及憔悴;我不敢讓家人知道,也不想他們擔心,其實無論看似粗支大葉的爺爺,還是精明睿智的爹爹,還有整天嘻嘻哈哈的承業,他們都知道我的想法——用貢獻抵去欺君的罪名,我們可笑的試圖瞞著娘親,卻不知道心思縝密的她,一直裝的若無其事,默默的,在無人的時候,心疼的為我落淚;人前風光無限,背後累的像狗一樣,我可憐的睡眠時間只有每天的兩個時辰,然後早上十點以前必須神采奕奕的出門,例行每天不變的公事——調戲羞澀的美麗少女,或是被大膽的美麗少女「調戲」,然後落荒而逃,在不定什麼地方听听我根本听不懂的小曲,臉上還得帶著符合一個「紈褲」的邪笑;每周的兩次狩獵,那是為了去武研院看看,其實誰也比不上我對武研院的看重,就像我對龍九天說的,武研院是神龍最後的根本,在我的設計和皇上的首肯之下,武研院可以在半柱香的時間之內,變成一座攻不破的堡壘,里面的糧食武器儲備可以支持一只人數五萬的軍隊堅守半年時間,不要計算這些人的消耗,因為武研院的地下,有著全神龍只有四個人知道的二十層地下空間,以傾為單位的面積,6米的層高,每層不少于20根,一米直徑的支撐柱;而負責運送物資的人,只知道有一處空間極大的地下倉庫,通過重重機關,恐怖的迷宮才能到達的地方,神龍都城半數以上的糧食都在這里,四通八達的出口,使圍城困守成為一個可笑的笑話,潔淨的地下水流過底層,兩條人造水泥管道使取水毫無困難,龐大的水里換氣系統可以保持空氣的流通,為了以防萬一,它們可以隨時轉換成手動,在負責的齒輪帶動下,不到50人就可以為它提供動力,知道外牆有多厚嗎?如果不是皇上和兩位爺爺的阻止,它絕對不是現在的5米鋼筋水泥牆,而是令人發指的三層鋼筋網加高純度水泥的——15米……
姜秀才見我神游天外,以為我在權衡利弊,他眼中的鄙視更甚,或許在他眼里,蓮兒美若天仙,可是……
暮地,我抬起頭指著飄雪問道︰「蓮兒比她如何?」
姜秀才嘴角抽了抽,一副看的樣子看著我道︰「不及。」
我點點頭,復又指著夏夜,對他挑挑眉,姜秀才很誠實,絲毫沒有感受到蓮兒的氣憤道︰「也不及。」
看著再度出來的蓮兒那氣呼呼的樣子,我不禁好笑的問道︰「那你什麼意思?」
姜秀才張張嘴,掙扎片刻,苦澀的說道︰「我,配不上她。」
「胡說」蓮兒的嬌斥使姜秀才驚訝的回首,剛剛那口若懸河的人仿佛根本不是他似的,堂目結舌的他現在只能語無倫次,笨拙的辯解︰「蓮兒,我,我……」
「有什麼一會兒你們自己解決,現在听本少說」我對著狗血的情節毫無興趣,聲音漸冷,威嚴的說道︰「我不管你為什麼自卑,也不對你的懦弱置于任何評價,我只想知道——你敢不敢博一博?功成名就,衣錦還鄉,或是功敗垂成,客死異鄉?一年,只需要一年便可見分曉,問題是——你敢不敢賭?」
姜秀才的神色很好玩,瘋狂過後理智佔了上風,渴望卻帶著不安,在安逸和冒險中徘徊,又在比較著辛苦努力和垂手可得之間的差異,是的,我不否認姜秀才會在本次大考中取得好成績,因為我問的就是本次大考的試題,早在一年前,皇上就下旨在大考中加入治理地方的成分,把民生,吏治,農業,工,商等等納入考題範圍,說的繁雜,其實還是以人為本。
姜秀才眼中神色最後定格在堅定上面,他制止神色焦急的蓮兒,冷靜的問道︰「姜某本是無名之輩,閣下又不像外人(外國),再說閣下也不可能在我這里得到好處,你想讓我干什麼?」
我沒有理會他的疑問,看了飄雪一眼道︰「此事事關重大,如果你答應下來,再加上我身後的那個家伙點頭,你可以輕而易舉的功成名就,如果你知道之後再猶豫不決,呵呵,我會殺了你」
我微笑著說著令人不寒而栗的話,三個老人明顯承受不了這大起大落的刺激,卻又不敢輕舉妄動;秦老板更是滿臉苦色,如果這事處理不好,本就沒什麼客人的茶館……還是趕緊賣了為好,至少在沒影響擴大之前,還能多賣些銀子;蓮兒的心思全都放在姜秀才身上,擔憂,害怕化作同甘共苦的決心,帶著生死與共眼神痴痴的看著心上人;我身後的靜靜的站著,沒有詢問,沒有質疑,默默的站在我身後,給人一種——安全的感覺……
姜秀才看了看我身後,可能是我背後的人給了他決心,他眼楮發紅,咬牙道︰「我答應你們」
「呼」放松的同時,我的心中又生出一種無可奈何的不忍,我很好的把它隱藏在心底,起身,恭敬且虔誠的低聲行禮道︰「微臣見過大皇孫殿下」
「皇,皇孫……」大家被我的言語驚得目瞪口呆,龍九天沒有理會他們的吃驚,而是用威嚴無比的聲音低聲說道︰「誰也不許行禮,孤不想讓人知道」微微眯起的眼楮閃著淡淡的殺氣,使人不敢嘗試違背他的後果,在見了皇室就下跪行禮的習慣和被殺之間,他們理智的選擇了生命,誰也不想死,何況是大皇孫不讓行禮的,實在也怪不得他們。
龍九天說完,很滿意他們的反應,隨後示意我到一邊低聲問道︰「你又要算計誰?那個倒霉孩子?還是你看上那姑娘了?」
無語,我只承認前兩句,同時我也懶得反駁,我低聲道︰「這小子姓姜,我剛剛考較了他一番,此人有些才能,可以派到北地。」
龍九天笑容不變的看了姜秀才一眼,低聲繼續道︰「可信?」
淡淡一笑,我很輕松的說道︰「簡單又不是派他自己去,我會從劉然他們中選些人的,一些不方便的事情就由他們解決就行了,而且就算事發也捉不到他們。」
龍九天神色自若的說道︰「這小子萬一壞了事怎麼辦?」
「你覺得他有機會嗎?先不說他搗亂有沒有人跟著,就算他說出什麼,你認為有幾個人信?長老?烈風?安心啦難道你舍得讓孟拓去?還是那幾個對你狂熱崇拜的人才?」我揶揄道。
龍九天听出我的意思,神色微變的問道︰「他——是個幌子?」
我不悅的反駁道︰「別胡說,如果有能力而且忠心,他便是人才反之——我就讓他變成鬼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