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車上,我故意悶悶不樂的坐在一邊,惹的惜月奇怪的問道︰「天兒,怎麼了?是不是哪個不長眼的奴才氣你了?跟娘說,娘去教訓他!」
「不是啊!孩兒是為了這次來北地的事情,既然您都來了,烈陽也會派人來呀!到時候那才亂套呢!」我撇嘴說道。
「呵呵,娘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烈陽帝為人心胸狹窄,剛月復自用而且生性多疑,來的人一定是他的兒子,大皇子現在深居幽閣,二皇子和他很像,不論長相性格都和他一模一樣,是他著重培養的,所以他不會來,來的一定是三皇子,龍陽康,此人好武成痴,作戰勇猛,而且性格好爽,容易和烈虎打交道,不過此人不足為慮,倒是他的副將比較難對付,不過他們不可能都出來。」惜月侃侃而談,眼中閃爍著睿智自信的光芒。
「龍陽康?」我表面上裝的對這個名字非常陌生,其實心里已經笑翻了,龍陽康,烈陽三皇子,22歲,身強力壯,自幼喜武,烈陽有名的武痴,現統領營,為人豪爽,不拘小節,喜歡結交習武之人,最看不起書生和不會武術之人,好酒,好武,勇猛……;果真是落月第一才女,我是看過大量情報才記分析出來的,人家輕描淡寫的就分析出來了。
「呵呵,怎麼,天兒要幫神龍拿下北地嗎?」。惜月笑著看我問道,語氣微微帶著不悅。
「娘啊!」沒辦法了,只好撒嬌試試了!我搖著惜月的手,讓自己盡量顯得沒有心計道︰「還不是龍九天那小子笑話我,說我什麼也不會!孩兒一時氣憤就應下此事,爹爹已經罵了孩兒一頓了,孩兒也不想老是一事無成嘛!」
惜月輕點我的額頭(和娘親一樣的表達寵溺的方式),好氣又好笑的說道︰「你呀!真是沉不住氣,這麼簡單就上當了。」
繼續撒嬌,我撇嘴說道︰「誰讓龍九天那麼氣人,前兩月查辦了王家一案,天天跟孩兒顯擺,娘∼!您就幫幫孩兒嘛!」
「哼!龍九天那混小子沒有那麼大的本事!一定有人暗中幫他!」惜月對龍九天滿是不屑,一語道破其中的關鍵,隨後對我說道︰「龍行雲那老不死的給你什麼底線?為娘給你看看可以達成什麼樣的成果。」
「他說盡量說服烈火同意開采礦藏,然後與神龍交換糧食什麼的,要是不行就想辦法除去他,讓那個烈風上位,扶什麼來著?哦!扶直傀儡!」我沒心沒肺的月兌口而出,本來就談不上什麼秘密,所以我可以毫無顧忌的說。
惜月听了前面還微微點頭,後面的話,使她俏臉立變,她抓著我的手,嚴肅而認真的對我說道︰「千萬不要做傻事!先不要說你們能不能得手,就算得手你又怎麼回去?」
我裝作恍然大悟道︰「啊!我說爹爹怎麼那麼生氣!而且一再告誡我量力而行,原來是這樣!」(作︰睜眼瞎掰就是這樣的。)
惜月略帶頭疼和無奈的看著我,自語道︰「北地礦產豐富這誰都知道,可是偏偏在神龍和烈陽邊上,兩國誰也動不得,所以北地可以高枕無憂,只要他們不開采礦藏,誰也拿他們沒辦法,可是一旦開采,無異于給了兩國借口,給誰都是多了不行,少了不是,這樣,北地干脆就不動礦藏,至少還可以維持一觸及破的平衡。」
惜月的一席話使我茅塞頓開,暗自想道︰「我怎麼沒想到這點!怪不得北地一直貧苦,種,種不了,放牧也缺少適合的草場,牛羊只能維持一個夠吃夠繁殖的程度,而稍好一點的大型草場,都用于飼養戰馬了,簡直就是馬吃人!(羊吃人的圈地運動)」
惜月繼續道︰「神龍想要礦藏無非就是為了火炮,可是如果神龍不能保證北地的安全,烈火是不會自掘墳墓的。」說完擔憂的看著我說道︰「天兒,你此行對你真的很不利!你看,烈陽只有神龍和落月可以抗衡,而誰也不敢發起大戰,怕被他國所趁,可是誰都有佔領北地的資本,斷不會看著北地落入別人之手,所以這一切只有在暗中進行,可是你又怎麼保證不被別人察覺?」
「說了半天,根本就是沒說一樣嗎!」我在心里無力的想道,最後故作煩惱,苦思冥想半天才一拍腿道︰「我想起來了!孟老貨跟我說過到時候自有辦法,可又不肯告訴我!哼!一定是他小氣!」
「孟老貨?」惜月狐疑的重復一遍,然後恍然道︰「假道士呀!」說完隨意的問道︰「听說你爺爺跟他合不來?會不會是他故意報復你?」
「合不合得來我不知道,可是每次見面,他們總要斗嘴的,從我記事(出生)開始,爺爺就是老貨,老貨的叫了!再說這種大事,孟老貨總不敢肆意妄為吧?」我聳聳肩,隨意的說道。
「對了!你爺爺和假道士是16年前開始吵嘴的,到底為了什麼呀?」惜月忽然好奇的問道。
「我也不知道,那時我才出生的。」聳聳肩表示自己什麼也不知道,心里卻苦笑道︰「還不是為了我。」
正說著外面送飯來了,惜月吃相文雅,我則胡吃海塞,飄雪一個勁兒的勸我慢點吃,其實我也想慢點,可宋賓的手藝太差了,我怕停下來就再也不想吃了,惜月飯量不大,吃了一些就不吃了,停下來笑眯眯的看著我,不時的說我幾句,還讓蝶兒去沏茶來,然後就無奈又好笑的看著我。
「呼!」費力的咽下最後一口肉,我長長的出了口氣,這時惜月伸手拿著一方手帕為我擦嘴,還埋怨道︰「你看看你,都這麼高的個子了,還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似的!」
「嘻嘻!」我嬉笑一聲,剛想說話,忽然肚子一陣絞痛,我臉色發白的捂著肚子,跟惜月說了一聲,連忙跑了出去,沖著每次休息都要搭起的簡易廁所跑去(竹竿搭個架子,然後罩上縫好的布,門口那里兩邊都很長,剛好可以左右相互掛在架子上,里面挖一個坑,什麼都解決了,好處是不用怕誰瞧見,可惜……就是不通風……),「嗚…宋賓你個混蛋!你給我等著!嗚!肚子…痛死了!」飄雪守在外面,無語的听著我的碎碎念,漂亮的大眼楮不時的翻個白眼,而那邊的宋賓……
「咦?少爺怎麼了?」在沒明白前,宋賓是這樣問的。
大家用一副「我可憐你!」的眼神看著他,賈小寶「好心」的提醒道︰「宋隊,那肉可是你烤的……」
「我去後面察探一番,方虎你先領著他們!告訴少爺不用想我∼!」這是他明白之後說的……
終于,飄雪在外面听夠了,忍不住的出聲道︰「少爺,您歇歇吧!宋賓那小子早跑了!」
「回頭事情要是給我辦砸了,我就整死他!哎呦!」
飄雪無奈的嘆道︰「唉∼!兩個可怕的女人!一個聰明的可怕……」
我蹲在里面,好奇的問道︰「另一個呢?」
飄雪無語的看了一眼布棚,撇嘴道︰「裝傻裝的可怕!」
「……」
接觸烈虎
又走了半個月,宋賓始終沒有出現,而我們也終于到了烈虎所在的地方,這一路上惜月對我是關懷倍置,噓寒問暖,卻始終沒有問我神龍的情況,只是不停的問我家,問爺爺,問爹爹和娘親,還有承業,不管我答多少遍,她都是閉著眼,認真的傾听著,那一臉滿足的樣子,讓我不自覺的認為她在想象著自己怎麼融入韓家,怎麼和大家相處,問爺爺喜好時的羞澀,問爹爹時的痴情,問娘親脾氣時的忐忑,還有問承業時的關愛。
我們剛接到侍衛稟報,說是到了那個什麼什麼,(反正就是草原上的王者之地那個意思,太繞嘴了!)我就迫不及待的鑽出馬車,「咚!哎喲!」由于著急,我的頭第6次撞到框上,我早就和惜月說過馬車應該在側面開門,這上上下下的多不方便,為了不暴露我還說神龍的馬車早就改了,四個輪子,使馬車更平穩,側面開門,方便進出,就是跳車也方便;惜月听了嗔怪的數落我,說我這腦袋里想的都是什麼呀!
揉著腦袋下了車,我向前望去,一片連綿的帳篷映入眼簾,不同于蒙古包,這里的帳篷都是方形的,材質倒都是氈布,不同的是有的帳篷外包著獸皮,有的包著羊皮,更多的卻是什麼也沒有,只是各種顏色的氈布;惜月下了車,在蝶兒的攙扶下來到我的身邊,淡淡的為我解惑道︰「那些外面掛著獸皮的,都是部落的戰士,那些獸皮都是他們的獵物。」停了停又道︰「那些掛著羊皮的是財主,在這里牛羊就是他們的財富。」說完指著什麼也沒有的帳篷說道︰「那些是平民的帳篷,你仔細看,那些氈布也是不一樣的,有的是幾層,有的是一層,這又表示富裕差距。」最後掩口笑道︰「呵呵,天兒,草原上的女孩子很大膽的,你不要隨意接受她們的東西,那些可都是定情之物,接受了就表示要娶人家的,不要惹上麻煩了。」
「啊?還有這個說法呀?」我驚訝的問道,「我是知道有的民族很開放,可是這也太痛快了吧?呃!飄雪……」想到這兒,我向飄雪看去,只見飄雪神色自若,可是眼中卻閃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惜月慢步向部落走去,邊走邊說道︰「北地民風彪悍,對男女之事也十分看的開,男人可以選擇女人,女人也同樣可以選擇男人,當然了,長輩的話也是要听的,可也不是絕對……」
正說著,兩個強壯的漢子策馬來到我們面前,漂亮的翻身下馬,對著惜月撫胸行禮道︰「草原上的王者,烈虎大汗歡迎您的到來,尊敬的惜月公主!」說完之後錯愕的看了惜月身後的我一眼,眼神立即轉為不屑,掃了我一眼之後,就對惜月恭敬的說道︰「尊敬的公主,您請!」
惜月微怒的指著我對那兩個大漢說道︰「他是我的客人,大汗就是這麼尊敬我的嗎!」
那兩個家伙不卑不亢的躬身答道︰「尊敬的公主,草原只尊敬兩種人,勇士和智者。」隨後瞥了我一眼道︰「他…似乎兩者都不是……」
#!「什麼!你們兩個家伙是說我傻乎乎的嗎!」怒了!我沖著那兩個家伙大喊大叫道,要不是惜月拉著我,我就……讓方虎他們去教訓他們了!(作︰還以為你要去……)(天︰人不和豬打架。)(親衛︰少爺欺負人……)
「哼!天兒不理他們,咱們找烈虎理論去!」惜月拉著我,越過那兩個家伙向里面走去,那兩個家伙不以為意的聳聳肩,在後面跟了上來。
進到里面才知道這片居住地有多大,一條大道直通向最大的帳篷,路兩邊人聲嘈雜,大家穿著各式各樣的衣物,拿著那種不同的東西,交換著自己需要的物品,過程十分簡單,也就幾句話的事兒,鮮少有半天也談不攏的,我邊走邊奇怪的小聲問道︰「娘?他們怎麼不專門劃出一個地方啊?又好管理,還不顯亂,而且資源集中,不是更方便嗎?」。
惜月沒有回頭,似乎還在為他們慢待我而生氣,聞言月兌口而出道︰「每個月他們都有一次集會,為期五天,那時他們才會劃出一個地方,專門用于集會,到時候可熱鬧了,那時候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要是有時間可以看看,不過外人要多出一倍的價錢,但是不用怕被騙,草原上的人非常重信譽,如果有人搗亂,或是亂抬價會被打死的,大漢也不能阻止。」
「呃!這要放到後世,那要死多少人啊?」我不禁在心里暗嘆道。
過了好多頂帳篷,接受了無數人的注視,我們總算來到了那個大帳篷前,外面守著一群威武的漢子,還有十幾個身著鎧甲的士兵站在外面,身形挺拔,持槍而立,目不斜視,不怒自威,身上散發著殺氣,都是浴血沙場的悍卒,不用說,一定是龍陽康的人馬了;還有一個人快步上前,正是惜月的侍衛長,我說怎麼沒看見他,還是跑這里來了。
惜月看到他們,峨眉微蹙道︰「龍陽康來的挺快嗎!」侍衛長來到惜月身旁,躬身行禮道︰「屬下已經通報了大漢,公主還有何吩咐?」
惜月揮揮手,侍衛長招呼余下的侍衛在另一邊站定,挺胸抬頭,一個個向雕像一樣,威武,氣勢如虹。
看著兩國的軍威,我微微一笑,回頭淡淡的掃了方虎他們一眼,平時的嬉笑瞬間被嚴肅取代,九個人迅速排成一個方形,雙手背後,兩腳叉開,身體筆直微微前傾,整齊的草綠色作戰服使他們顯得很精神,霎時,一股軍人的精干,堅毅,無畏,傲氣,在他們身上展現出來,他們的目光很平淡,淡到眼中沒有任何活物,他們有自己的驕傲,因為這里沒人是他們的對手,就算那20個侍衛聯手,他們也有自信在配備常規武器,默契的配合之下,很快解決他們,如果使用了身上暗藏的東西……,唉!還是少造點孽吧!說實話,要不是怕丟龍……神龍的臉,我還真不想讓他們暴露,刀!只有藏起來的時候——才能給敵人最大的殺傷。
烈陽和落月的侍衛長看著方虎他們,眉頭不自覺的微微皺起,隨即卻是帶著挑釁的眼神看著他們,可惜毫無作用,沒有我的命令他們是不會接受挑釁的,他們可以比懶都懶!也可以比鋼還鋼!
惜月若有所察的回頭看了一眼,隨即微微一愣,卻被她掩飾過去,路上她曾好奇的問過我,宋賓他們的衣服為什麼這麼奇怪,還有那些背包里是什麼,我表示很惋惜,我也很想知道,那些都是「假道士」和一個非常神秘的地方鼓搗出來的,恐怕除了皇上和那老貨還有爺爺,剩下的都不知道了!而且他們都是皇上指派的,只服從我一般的命令;那之後,惜月再也沒有問過,害我白白準備好多說辭。
惜月對我笑了笑,跟我說道︰「跟我進去。」
「嗯!」我莊重沉穩的點點頭,然後立即嬉皮笑臉的對她做了個請的手勢道︰「娘先請!」
惜月微嗔道︰「貧嘴!」隨後一副「拿你沒辦法」的樣子,笑著搖搖頭,由蝶兒扶著,當先走了進去,我落後半步,悠閑的舉步跟上,飄雪緊隨在我身後。
帳篷里面又是另一番風情,相比外面的簡單和單調,里面可算得上富麗堂皇了,地上是用同色的皮毛縫制的毯子,每個人身前的桌案上都是金杯金碗,銀盤銀筷,每人桌上都有一把銀制小刀,握柄上嵌著寶石,所有的餐具都是金銀制成,做工精致,奢華而不俗氣,牆上掛著精心加工的獸皮,熊虎狼豹,鹿羚貂狐,每張都是那麼完整,獨特,那張熊皮黝黑光亮,足以蓋上一張雙人大床還富余頭和四肢,可有這麼大的黑熊?再看那張虎皮,虎頭猙獰,眼眶里是兩顆藍色的寶石,工人巧妙的保留了猛虎咆哮的氣勢,那雪白的皮毛上,規則的布著道道黑紋,是的,這是一頭白虎,呃!現在是皮了;狼皮也是很少見的黑色,漆黑如墨,邊上是一張白色的狼皮,比它小一號,潔白如雪,它們不會是夫妻吧?如果它們生下孩子……難不成生個熊貓狼?剩下的倒是沒什麼特別了,雪豹,梅花鹿,羚羊,紫貂,雪狐……
我們進來的時候,里面的人也停下了談論,各種各樣的眼光向我們投來,探究,疑惑,不屑,好奇,贊美,欣賞,還有……
突然我感覺身邊的飄雪輕輕抖了一下,隨後低聲哀求道︰「少,少爺,奴婢很喜歡那張貂皮和狐皮,您,您能想辦法要過來嗎?」。
詫異的回頭看著飄雪,她從未跟我要過東西,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突然這樣,可是那水汪汪的,帶著熱切期盼的大眼楮,微嘟的小嘴,楚楚可憐的表情都顯示了主人的渴望,讓人不忍拒絕。
我嘴角不自覺的抽了抽,隨後無奈的說道︰「試試看吧,不過我可不保證啊!」
飄雪展顏一笑,頓時讓帳內如沐春風,除了惜月和另一個據案大嚼的粗獷男子,剩下的不分男女都看向了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