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一覺睡個飽,午飯已遲遲。」這是我閉著眼伸著懶腰哼哼的話語,說完,身邊「撲哧」一聲,隨後就是帶著喜悅的問話︰「你還是那麼活潑可愛,睡醒了嗎?小天。」
「誰!」有些熟悉的女聲,可我只帶了飄雪,在這荒郊野外還認識我的人使我不得不小心對待,轉過頭,我看到一位和善美麗的夫人,素顏朝天卻無損她的清新月兌俗,高貴典雅,此刻她正笑呵呵的看著我,似是看著一位重逢的親人,眼中透著關切和欣喜。
「惜,惜月公主!!?」我傻傻的看著她說道,說起來我對她挺愧疚的,如果拋開身份,她和爹爹也算是郎才女貌,可惜爹爹的眼里只有娘親一人,「如果爹爹先遇到她會怎樣?」這是我一直以來時常思考的問題,可惜——沒有答案。
惜月顯得很激動,很開心,拉著我的手不停的問道︰「原來你還記得我!?這些年過的怎麼樣?墨軒好嗎?胖了瘦了?大小事情還那麼操心嗎?你母親親好嗎?身體怎麼樣?听說你還有了個弟弟?長得像誰?調皮嗎?是不是像你這麼聰明?……」
听著惜月那連珠炮似的提問,我招架不住的趕緊打住她的勢頭道︰「停,停,先等等!我都不知道回答你什麼了。」隨後理了理思路道︰「我過的挺好,蠻自在的,爹爹和娘親都沒怎麼變樣,身體也不錯,我那個弟弟很讓人頭疼,饞懶皮滑,玩劣異常,和爺爺在一起就是一對兒禍害!」
惜月掩口輕笑,寵溺的抬手輕點我的額頭,嗔道︰「哪有這樣說家人的。」隨後帶著微微的期望問道︰「墨軒……你爹爹有沒有提起過我?在私下里?」
「您還真是念念不忘啊!」我在心中暗嘆,嘴上也是無奈的說道︰「您還惦記我爹爹那顆白菜哪!真是的,有什麼好的?」
惜月嗔怪的瞪了我一眼,為爹爹打抱不平的說道︰「你怎能這樣說你爹爹,他可是天下少有的男子。」
看著眼中帶著溫柔,幻想,愛慕和心傷的惜月公主,我不覺得再討論下去對我們有什麼意義,只好裝作好奇的問道︰「您大老遠的跑這里來干什麼?」
惜月一听,先是氣惱的說道︰「還不是龍行雲那個老不死的抽風!派孟中和那個假道士去向父皇說什麼神龍要和北地貿易,讓我們不要暗中搗亂!父皇覺得這兩個老狐狸一定沒安好心,所以派我來看看,要不然我才沒功夫來這地方!」隨後又欣慰的看著我說道︰「幸虧我來了,要不然就見不到你了。」
感受到惜月提起皇上和孟大人時的怨念和咬牙切齒的樣子,我不由的在心中月復誹道︰「這得多大的怨恨啊!她該不會在宮里扎小人詛咒他們吧?」
正想著,惜月好奇的問道︰「小天,你來這里干什麼?該不會是龍行雲那個老不死的讓你來跟他們貿易吧?」
「您說對了,我就是來干這事兒的,那個烈風好死不死的逃到神龍去了,剛好被我撿到,他知道我的身份之後就求我讓他見爹爹一面,我被他煩的要死,這才替他引薦,誰知這沒兩天的功夫,我就被發配過來了,唉∼!我的好日子呦∼!」半真半假,裝傻充愣,看看她的反應再說。
惜月听完,愛憐的看著我道︰「小天,男子漢可不能老是怨天尤人,你要像你爹爹那樣,出人頭地,揚名天下!」說完話鋒一轉,像是長輩關懷後輩似的說道︰「說實話我在落月也是一直關注著你們,龍行雲那個老不死的是不是一直不讓你出仕?你爹爹在你的年紀已經是偏將了,是不是因為我的原因……」
惜月的話沒有說完,可意思我明白了,對皇上的怨恨使她誤以為皇上不喜歡韓家了,現在的關系只是面上的,其實暗中已經開始疏離我們了,而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好,難道說︰「我可比爹爹強多了?想想在身的官職我都頭皮發麻!武研院掌院,軍機參謀,戰術教官(名義上是爹爹,可訓練計劃還不是我定。)還要兼顧爺爺那邊的練兵,天哪!累死我算啦!」
惜月見我沒有回答,而是思索什麼,就又拋出一句讓我目瞪口呆的話︰「龍九天和龍四海那倆小子還親自監視你?」說完武斷的下結論道︰「你的那些傳聞你知道嗎?什麼紈褲子弟,花心太歲的,是不是那倆小子帶壞你的?我就知道龍家沒一個好東西!還有孟中和,表面上看像個正人君子,其實一肚子壞水!當年要不是他從中作梗,咱們早就是一家人了。」那神情,就像媽媽告訴自己,誰誰誰是壞孩子,不要被他們帶壞了一樣。
我很想說「其實作梗的人是我」,可是我真的不敢告訴她,誰知道她會做出什麼來?我現在連雙方實力對比都不知道,所以,我還是老實眯起吧!
惜月最後鄭重其事的對我問道︰「小天,你在神龍快樂嗎?你不想像墨軒一樣嗎?我貴為落月公主,如果你來的話,我可以保證你能得到那一切!功名利祿,權利美女,除了為所欲為,你愛干什麼就干什麼!」
我不禁翻了翻白眼,嘟噥道︰「那我還能干什麼?」
惜月像娘親一樣,耐心的說道︰「你可以做很多事啊!玩可以騎馬狩獵,游遍落月;憑你的相貌會有多少女孩子為你痴狂?到時候那些美麗的女孩子還不是隨你挑選?你還用的著出門去調戲?再說你要是想出仕為官,文臣武將隨你挑,我看哪個敢不服!」說著,落月第一公主的氣勢不自覺的露出,霸氣,孤傲,自信,倪視天下。
一番話雷的我麻蘇蘇的,看著自信滿滿的惜月,我忽然發現真的說不了什麼了,我真想告訴她,我哪有時間玩?哪敢讓不認識的女孩子親近?還有——算算現在我比六部尚書加起來都忙!無意間的一瞥,讓我差點抓狂,飄雪那個色丫頭眼里滿是小星星,看來她動心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飄雪帶著企盼,怯怯的對我說道︰「少爺,公主說的不錯,龍九天實在不是個東西,要不咱們去落月吧?」
我瞪了她一眼道︰「那爺爺他們怎麼辦!」
惜月微微笑道︰「你修書一封不就行了?龍行雲那個老不死的不敢動韓家的!你爺爺和爹爹手上有多少人馬?他龍行雲想耍什麼花樣總要思量思量。」
我忽然間驚醒,心中暗暗想道︰「不對呀!怎麼敘舊變成拉攏了?我怎麼不知不覺的就順著惜月的思路走了?」狐疑的看著表情絲毫沒有異樣的惜月,我忽然發現——自己又要對不起她了。
……………
時至中午,惜月吩咐隊伍停下來用餐,我借口到外面透透氣,當先出了馬車,惜月表示也要下來走走,她的侍女乖巧的跳下馬車,小心翼翼的扶著惜月下車,看來她早已叮囑了侍衛,在外面不要暴露身份;宋賓見我出來了,來到我的身邊似乎有什麼話要說,我往前走了幾步,借著伸懶腰的時候听他說道︰「少爺,這些護衛都是軍士,訓練有速,另外還有20人在暗中護衛。」
「20人,加上現在的10個,30個侍衛,呵呵,落月帝真舍得下本啊!」思月復至此,我輕聲說道︰「找機會再往遠看看。」
宋賓了然的點點頭,然後問道︰「少爺想吃什麼?」
「我要吃大蝦!」我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說道,還吃什麼?現在能有什麼可吃的,除了肉還是肉,我都吃膩了,人真的是貪得無厭的動物,有菜了想吃肉,有肉了想吃魚,有魚了又想吃別的了……
宋賓眼角直抽抽,尷尬的說道︰「您把我吃了得了,我上哪兒給您找蝦去。」
「沒有還廢什麼話!老樣子。」心情轉好的我反身離去,飄雪斜了他一眼也跟我走了,留下滿臉委屈加郁悶的宋賓,這時方虎湊上前來,片刻之後,心情大好的宋賓走了,方虎嘴角抽搐,滿臉苦悶的哀道︰「我過來干什麼呀!」隨後對著我的背影嚎道︰「少爺,您把我當蝦吃了吧∼!」遠遠的飄來我的答復︰「爺怕塞牙!」宋賓他們幸災樂禍的大笑,連落月的軍士也是忍俊不禁,除了他們的首領,那個壯碩的大漢,他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然後繼續警惕的看著四周,眼神像鷹一樣銳利,可惜我給他的評價是︰「傻里傻氣!」你這樣除了告訴敵人這里有個重要人物以外毫無用處,敵人不會因為你的眼神而退卻,看看宋賓他們,打量四周時很隨意,可是看完之後他們能告訴你他剛剛看到了什麼,哪里可以藏人,哪里適合偷襲,哪里有障礙,哪里可以撤退,這些都是他們努力的結果,不過要是問他們的話,他們會謙虛的告訴你︰「那是少爺鞭策的結果。」好吧!我承認用了些手段,就「一點點。」
惜月听見動靜,略帶好奇的對著剛回來的我問道︰「怎麼了?」
我無奈又顯得頭疼的抱怨道︰「還不是我那些傻侍衛!問我想吃什麼?在這里難道還有海鮮可吃嗎?真是不動腦子。」
「你呀!」惜月無奈又語重心長的對我說道︰「他們負責保護你,再說問問你吃什麼不是很正常嗎?你可不能耍性子,不然以後吃虧的是你。」
「嘻嘻,我知道啦!您好像我娘親一樣哦!」我嬉笑著答道。
「那……你認我作干娘好不好?」惜月略帶遲疑,卻又鼓起勇氣問道,我看見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臉上滿是期待,眼中希望和後悔交雜著閃現,似乎怕我因此而疏遠她。
我微微一愣,隨後臉上帶著微笑,輕輕的對她說道︰「娘親!」這一聲,帶著我以前和將來對她的愧疚……
「哎!」那一刻惜月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又在絕境中看到希望的人一樣,巨大的喜悅充滿了她那忐忑的心靈,多年的期盼得嘗所願,淚水劃過她保持很好的皮膚,匯聚在精致的下巴那里,滴滴落下,打濕了華貴的衣服。
我翻起衣袖,用干淨的袖里為她輕輕拭去淚水,這個可憐的女人已經付出了太多痴情,雖然這對我來說不算什麼,可對她卻是安慰和肯定,我輕輕的對她說道︰「娘!這是高興的事情,您怎麼哭了?」
惜月任由我擦去臉上的淚水,哽咽道︰「娘,娘是高興的,孩子你知道嗎?為娘等這一天,等了多久,等了足足8年哪!」說著,惜月抱著我放聲痛哭,似乎要發泄出所有的委屈和痛苦。
我微微躬著身子,身體不敢和她靠的太近,輕輕拍著她的背,由她發泄著心中的苦悶,還是那句老話,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爹爹的心里容不下一個惜月,而惜月又放不下爹爹,其實我還是有些羨慕她的,起碼她還有個念想,我呢?這尷尬的身份,繁雜的事務,我的歸宿又在哪里?真的可以和飄雪過一輩子嗎?就算恢復了身份,又有誰能走進我的心房?又有哪個敢娶我?前世的記憶使我抵觸男子,今生的容貌使我對女子又毫不眷戀,想想小時候真的可笑,想著法子佔女孩子便宜,可到頭來又能怎麼樣?假的永遠真不了,忽然我的腦中閃過龍九天的面孔,一閃既滅,對他的感覺——也只是不討厭而已。
良久,惜月發泄夠了,也累了,這才在我的勸慰中安靜下來,我扶著她上車,讓她先去休息,她緊緊的握著我的手,生怕這一放就再也見不到我了,我給她一個安慰的眼神,語氣輕柔又帶著玩笑說道︰「娘還怕孩兒跑了不成?有這麼多厲害的護衛在呢,孩兒出不了事的。」隨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道︰「孩兒去看看食物好了沒有,這就回來。」
惜月猶豫片刻,不舍地放開我的手,飄雪隨我向宋賓那里走去,幾步之外飄雪就笑嘻嘻的問道︰「少爺可是對落月的姑娘動心了?」
瞥了她一眼,淡淡的回答道︰「我需要她的幫助,如果猜的沒錯,烈陽也會派人來,落月的領土不和北地接壤,我不希望落月到時候搗亂。」
飄雪頓時「失望」道︰「奴婢還以為您真的是討厭了龍九天那個家伙了呢!」
「呵呵,跟他有什麼關系?再說,你認為落月還能給我什麼?我還需要什麼?要知道寄人籬下的日子不好過呀!」我邊走邊解釋道︰「你想想,如果降臣家的兒子忽然變成了女兒,而且這個女子還身負許多秘密會怎樣?她會死的很慘很慘,不要指望紙可以包住火,如果我一走武研院會亂套,軍機參謀部也好不到哪里,那時候全世界都知道那些東西跟我月兌不了干系,如果韓家出了問題,那麼神龍將大亂,那時候魑魅魍魎都會蹦出來,張牙舞爪的從中撕下一塊塊肥肉。」說到這里,我不禁氣惱起參謀部那幫不爭氣的東西來了,我提出參謀部框架,告訴他們參謀的涵義,讓他們負責完善,一年時間也沒給我弄出個樣子來,要不是我真的記不起來那麼多,我早就罵死他們了!(……)還有武研院也是!讓做什麼做什麼,連創新都很少,我承認他們都是能工巧匠,可那腦袋就是轉不過彎來!(作︰你怎麼不讓猿人去煉鐵?)(天︰我可以把鐵用在你身上……)(……好吧!當我沒說。)
飄雪吐了吐舌頭道︰「那少爺怎麼打算?」
「還能怎麼辦?我一直都在培養那兩個家伙,還不止一次的讓皇上選出接我班的人選,可人家根本不著急!我看也不用裝死,累死我算了!」我難得的向飄雪抱怨。
飄雪眼中閃過心痛和柔情,低聲喃喃的說道︰「少爺還有奴婢呀!」腦中不自覺的想起那個幼小,但卻倔強的擋在自己身前的小小背影,她用不容拒絕的語氣,稚女敕的聲音說道︰「誰也不許傷害她!她是我的!只有我才可以處置!」而她那白女敕圓潤的手臂上流著血,血的源頭赫然顯示的是——自己的牙印……
「想什麼呢?我可告訴你,不許作怪!不然我就把你嫁出去!」奇怪飄雪的安靜,為了不讓她壞了我的計劃,以及暴露我的身份,我出言恐嚇她道。
飄雪對我乖巧的一笑,拍著胸脯道︰「少爺放心吧!」
「我要放心才怪!」月復誹一句,我來到宋賓身前,看著架子上燒烤的野味,我失望的搖搖頭道︰「又是烤肉,你就不能找點別的食物?」
宋賓沮喪的嘟噥道︰「您哪次少吃了∼!」
「你說什麼?」我微笑著問道,當我沒听到是怎麼著。
「沒,沒!屬下說要不咱們把賈小寶烤了吧?估計他女敕一些。」宋賓扯扯嘴角,開起了賈小寶的玩笑。
「去!他身上長的又不是竹筍,快點,烤好了送過來。」說完我就回去了,打鐵趁熱,惜月的情緒差不多該穩定下來了,現在正是商量合作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