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淨月與龍寒
仲夏的夜晚,玄德宮內一如往常的寧靜,剛剛沐浴完的龍寒穿著白色的袍子坐在庭院里的一處涼亭內。
亭內圓桌上擺著一幅茶具,那精致的青瓷杯借著月光散著柔和的光潤。龍寒手閑閑的撐住額頭,看著涼亭外不遠處那一簇簇嬌艷盛開的花叢,薄唇輕啟,卻未發一言,而此刻飛舞在其間的螢火蟲更給這個靜謐的夜晚添加一份神秘感。
「畫中有花花亦笑,杯中有月月自醉」龍寒喃喃的念叨著。自從來到這個地方,他便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自由,他不知道自己這條路選擇的是否是正確的,但是冥冥之中卻好似有人在敦促著他不斷前行。
不遠處有一兩個女婢匆匆經過,當看到涼亭內那一襲白衣的人兒時,都低下頭竊竊私語起來。這嬉戲的聲音打斷了龍寒的思緒,于是,他抬起頭越過花叢看到兩個女婢正在談論著什麼,便站起身,朝著庭外走去。
女婢似乎感覺到了亭內的異樣,停止嬉戲,抬起頭向涼亭這邊張望。當看到亭內的人兒已經走在花叢的小徑上時,便急忙彎下腰身,恭敬的喚道︰「龍玄德,貴安」
才說完,便急急的離去,離去之時嬉鬧再次傳來。龍寒看著那已經遠去的縴細身形,便無奈的搖了搖頭,緩慢的走在蜿蜒曲折的小徑。白天的燥熱已經散去,夜晚習習的涼風迎面出來,吹散龍寒搭在兩肩的秀發,那絕美的容易也隨之完全展現,給這個夜晚增添一份美麗。
月之美,美如玉石通透,這深邃而寂寥的蒼穹,也只為月架設一個孤高的舞台,這樣的舞台也許只有這樣的月才可以享有吧。龍寒靜靜的看著天空中的月,慢慢融入到這個安靜的只听的見蟲鳴的世界里,將腦海中的繁雜暫時隱藏起來。
忽然,一雙手綿軟的環住龍寒精瘦的腰身,頭靠近龍寒的耳際,然後誘惑般的問道︰「美人,今夜良辰美景,怎麼不去寡人那邊賞月呢?」
那略帶小鼻音的聲線,軟軟的話語對于一個普通人來說極具誘惑。但是龍寒听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時,並沒有急于掙月兌束縛,而是微微閉了一下眼楮,靜靜的反問道︰「飛魚國的王上,今夜為何想到到玄德宮來呢?」
環住的雙手沒有放開的意思,依舊慵懶的搭在龍寒的月復部,呼吸一下一下拍打著龍寒柔軟的耳垂,那特殊的淡雅的荷花清香在龍寒的周身彌漫開來。龍寒面對這般誘惑的**,只能用握緊雙拳來釋放他給的無形壓力。
「哼,當然是因為美人不去看寡人,那寡人就來找美人咯」他就是這般邪魅的君王,自己想要做什麼便會付諸行動。
一只螢火蟲在龍寒面前飛過,然後停歇在龍寒的鼻尖,一閃一閃的螢光將龍寒勻稱的兩旁若影若現的勾勒出來,鳳淨月狹長的鳳眼盯著近在咫尺的側臉。忽而,將唇瓣湊近龍寒耳際,停頓了一下,隨即快速的含住那柔軟的耳垂,皓齒輕輕咬了一下。速度之快,龍寒來不及躲藏,當意識到自己被其侵犯的時候,就用力的掙月兌鳳淨月的束縛。
「王上,您」龍寒一邊驚訝道,一邊使勁全身的力氣掙月兌他的束縛。鳳淨月見龍寒扭曲的厲害,就主動放開龍寒,躍至花叢之上。龍寒抬頭看著他,狠狠的咬著貝齒,卻沒有說任何話。
花叢之上,負手而立著一位身著黑色錦袍的邪魅男人,黑袍上點綴著一朵朵嬌艷的櫻花花紋,腰間依舊圍系著兩圈紅繩,末端那兩顆銅鈴鐺隨著剛才的移動發出清脆的聲音。在這個靜謐的夜晚,這樣的脆響似乎可以綿延之幾里之外。
「美人,明日可否隨寡人出一次宮,順便陪寡人置辦些天耀國的名產」鳳淨月那一身黑袍隨著夜晚輕揚,低頭看著獨自惱火的龍寒,似命令般的說道。
「草民明日沒空」龍寒斷然拒絕了鳳淨月,他可不想單獨一個人陪著這個男人。這個男人的所作所為都不是他能夠掌控的,萬一出了什麼事情,他可承擔不起。
「哦?美人不希望回龍府去看看嗎?還是……」鳳淨月眼一眯,嘴角上揚,有點失望的繼續說道︰「本想去看看天耀國的名寺——同林寺的,唉既然美人不去,那寡人就一人去吧。」
龍寒極力不去听鳳淨月的話語,他不想陷入這個男人設的圈套里。只是當他听到‘龍府’二字的時候,他還是妥協了,雖然他對鳳淨月的話沒抱任何希望。
第二天,太陽才剛剛升起,管事的小公公便將龍寒接去鳳淨月的寢宮。可是,當龍寒到達鳳淨月的寢宮時,好似他還沒有起床。
龍寒在那邊一等便是一個時辰,看著屋外早已高高掛起的太陽,龍寒感覺自己再一次被那個家伙給耍了,于是,不耐煩的在屋外走來走去
而鳳淨月這邊,其實早已經起床,只是剛剛從飛魚國送來一小疊公文需要批閱,所以才耽誤了時辰。當他將所有的公文全部批閱完的時候,屋外早已經大亮,而且詢問在房間外候著的女婢才知道時辰。于是,急急的將公文交給暗影,自己則快速的走向前廳。
透過簾子看著龍寒焦急的神態,嘴角帶上一絲壞笑,然後步履輕盈的走向廳內,輕輕的咳嗽了幾下,說道︰「美人,昨日睡的可好?」
龍寒在听到他的話以後,壓抑住心中的怒火,說道︰「謝,飛魚國王上的關心,昨日曹明睡的尚好」
鳳淨月看著龍寒微微曲躬的身體,滿意的笑道︰「今日真是要辛苦美人了走吧」
一陣喧嘩過後,浩浩蕩蕩的隊伍便出了天耀宮內,在走過天龍橋的時候,突然他的驕子被一個人群給擋住了去路。雖不是天耀國的皇上出巡,但是他國的王上在天耀國購物,也會有十二分的準備動作。
只是此刻擋在路邊的不是一般的行人,而是一個瘦骨如柴的流浪人,渾身的臭氣讓護行的將士不敢靠前。只見那人手拿著一個米黃斑駁的葫蘆,不住的往口里送酒,不小心溢出的酒水溢出奇異的香味,只是這個酒香混合流浪漢身上的臭氣,更加的讓人難以接受。
而坐在轎內的龍寒見沒有前行的跡象,順手將轎簾拉起來,探出頭想要看究竟發生了什麼情況。就這一瞬露出的容顏,被旁觀的人群給瞧進眼了,于是人群中便有人發出驚嘆,這樣的驚嘆一傳十,十傳百,傳至整個天耀都城。于是人們都爭先恐後的靠近龍寒所坐的轎子,想看這轎中人的絕美容顏,其中有人發狂的掙月兌將士的圍堵,朝著驕子奔去,只是還沒有走到龍寒面前,便被一只長矛給刺中月復部,而後倒地身亡。
龍寒看著那沖破阻礙狂奔過來的男人被一箭刺死,便頓時憤怒,于是,準備下轎苛責那個刺死男人的士兵,卻沒想到被鳳淨月給擋住了。
「你干什麼?」龍寒憤怒的喊道。剛才的情景歷歷在目,他沒有想到那個士兵會將那個男人給輕易的殺死,在天耀這個約法嚴謹的國家居然還有這樣殘忍的行為存在。他們真的太目無王法了
「倒是我想問你你想干什麼?」鳳淨月歪過頭,壓低聲音,說道。是他疏忽了,身後這個男人是不能輕易的帶出來的,就算帶出來也應該做好防護措施。但是眼前這個陣勢,一時肯定沒辦法解決。
「男生女相,禍害一世啊」就在狀況越來越糟的時候,那個始作俑者卻悠閑的提著酒葫蘆,朝著龍寒的驕子走來,一邊踉蹌的走著,一邊清唱著。
這個吟唱讓喧嘩的人群立刻安靜了下來,人們不是很明白,為何這個渾身襤褸的流浪人會有這樣的吟唱。瞬間的安靜,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待流浪者走到龍寒面前時,便斜睨了一眼龍寒,目光之犀利,讓龍寒為之一震。
「天耀有絕色,只因天妒顏,錯將須眉作巾幗……」繼而,流浪人輕悠悠的吟唱起來,然後一邊喝著酒一邊晃晃悠悠的離開,隨著吟唱的遠去,人群再次喧嘩起來。
當龍寒听著那個粗劣的吟唱時,滿眼的驚恐,緊緊的盯著那遠去的瘦弱身體,身體不住的顫抖著。那個人說自己會禍害一世?不,那個人說的肯定不是自己。龍寒雙手揪住自己的白色衣衫,咬著牙想將那些想法給屏蔽掉。
「美人,不必理會剛才那人的話語」這個男人能夠有本事阻撓皇家的出行,必定是個厲害的角色,面對美人時,他為何要露出那麼犀利的眼神。這其中有什麼緣由呢?
鳳淨月將龍寒護在身後,通過剛才那件事,他對這個男人的所經歷的事情更加著迷。他想也許這就是為何在第一次見到他時,會有那麼高漲的情緒,不僅是因為他身上攜帶的力量,還因為龍寒身上的謎題吸引著他敏感的神經。
對,也許他們是同處在一個世界里面的人,經歷的事件也許是一樣的。只不過,這個男人還沒有意識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