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的駛入崔家老宅,車輪壓在雪上有悶悶的響聲。
車火沒有熄滅,白斜卿在崔曼解開安全帶就要下車時抓住了她的胳膊,聲音像是從身體里直接散發出來的痛苦,「小曼……」
「小曼,我跟你保證,可以發任何的毒誓,芽芽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情!」
「可她卻是存在的。」崔曼嘆氣,那個孩子每次一想到那像是花骨朵一樣的笑容,心里就會冒出一根刺。
「小曼,我可以不管,我只認一個孩子,那就是我們的孩子,你別這樣給我判了死刑,給我個機會好嗎,小曼……」他知道自己現在這樣很沒有骨氣,可他沒有辦法,他沒辦法讓她真正的離開自己,哪怕沒有她肚中的孩子,他也是不願意失去她的。
己知上子。「斜卿,你這樣說一點都不理智,她是你的孩子,不管怎麼說,她都是,你這樣對她不公平。」
「那對我就公平了嗎?我從來都不知道有這個孩子……小曼,我愛的是你,雖然我太後知後覺了,可我是真的愛你,我也想過,我這樣下去只會給你帶來傷害,可我就是放不了手,小曼,我放不了手!」
他痛苦的呢喃就像是藤蔓一樣,一層一層的纏繞著她,一種心頭微酸微抽的慌擴散開來,說不清道不明。
打開車門,她幾乎是大步往別墅內走,身後傳來車門打開的聲音,白斜卿也跟著跳下了車。
寒冬的深夜慣常的起了風,如細薄的冰片插入人周身,讓崔曼的腦袋有了清明,她穩住了身形,同樣穩穩的轉身看著他,卻不敢對上他的眼楮。
「斜卿,我不想我們之間弄的太難堪,希望你能想清楚。」
說完,崔曼便裹緊著大衣,面色有些漠然的朝著屋內走,身後留下傻站在雪地上的白斜卿,如墜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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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收銀台結賬之後,崔曼和單子豪一起坐著扶梯下樓,臨到時,單子豪手里雖拿著一堆東西,卻還是騰出手來扶著她一下。
她和單子豪接觸時間不算短了,對于他的細心和體貼一向都是知道的,都會有些動容。
今天她要出門去超市時,他就過來了,當時崔母還在她耳邊小聲的說著,老是讓單子豪來家里也不是個事,爸爸那邊已經有了微詞,不管怎麼說,她還沒有離婚,這樣和未婚男人扯在一起也不太好,哪怕是朋友。
其實細想起來也對,她和白斜卿還沒有正式離婚,單子豪的追求一直都存在著,她以為自己的懷孕會讓他退縮,但卻沒有影響一絲。
他只是笑著說不在意,愛屋及烏,他年紀也不小了,也很喜歡小孩子,願意肩負起照顧她們的責任。
這樣有氣度又真誠的話,在她听來不是不感動的,可是人生不能靠感動走下去,平心而論,單子豪是個好人,她也覺得,如果離婚後想要再重組家庭的話,他會是個很好的人選,可以給她那種平靜安定的日子。
但她自從想好要離婚之後,就想著自己一人自由的過下去,而面對單子豪,她也少了那麼一絲沖動,沖動到可以點頭答應,每次他那樣專注深情的盯著自己時,她就總會想起那一雙飽含痛楚的眼神。
「想什麼呢,我剛跟你說半天的話了。」單子豪伸手在她面前劃了劃。
「噢沒事。」崔曼回過神來,對著他一笑,「對了單子,以後你別老是往我家里跑了,馬上過年了,你也好好在家里陪陪父母。」
「小曼,有時間,你跟我回去見見我父母怎麼樣?」
崔曼睜大眼楮看著他,覺得非常不怎麼樣,她咽了咽唾沫,「單子,你別開玩笑了,其實我之前就說了,我是個孕婦,我跟你怎麼可能呢。」
「你真的是個很好的對象,說心里話,我很相信你說能照顧好我的話,但我現在有了孩子,我是不可能拿掉它的,我也知道,你說你不在乎,可是你家里人呢?你是獨生子,你父母怎麼可能讓你娶個孕婦呢!」
「那你的意思是讓我和家里斷絕關系麼?」單子豪挑眉。
他不是那種會破壞人家庭的,最開始他覺得她不幸福時,就有沖動想要告白他的愛,但他一直都沒有說,因為畢竟她和斜卿還是夫妻。
但後來,她要離婚,那麼,他就不該讓自己錯過,對一個人真的動心其實很難。
「單子!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聞言,崔曼有些急了。
「好了你別激動,那這個問題等等再說,小曼,你應該知道的,我一直都在等你,從你打算離婚的那天起。」
如果沒有孩子,她是真的會考慮單子豪的,崔曼嘆氣,想要繼續和他說,抬眼時一樓大廳里有兩人走進來,正往一旁的咖啡廳走,她的眸光凝住。
「小曼,你沒事吧?」單子豪也看過去,看到白斜卿跟一女人一塊,他皺眉看著有些臉色難看的崔曼問著。
「沒事,我們走吧。」崔曼搖頭,抬腿往前繼續走著,極力裝出來的坦然自若看起來有些僵硬。
單子豪看著,並沒說什麼,眸光暗了暗,跟著她一塊往門口走著。
白斜卿也是察覺到目光朝她看過來,瞬間,也凝住目光,隨即才想到身旁跟著的秦姍,他本來找她是想要了解一下有關芽芽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到了的時候,秦姍也剛好從計程車上下來,兩人便一塊進來。
只是沒想到會被崔曼撞到,他再抬頭看去時,崔曼和單子豪兩人已經走出了一樓大廳,他心里立即慌起來,生怕是她誤會了什麼,直接丟下秦姍,他快步追了出去。
追出去時,他看到兩人已經走到了車邊,單子豪替崔曼將車門拉開,隨即攙扶著她的胳膊讓她坐上去,他握緊了手,腳步又加快了些。
單子豪要將車門關上的一剎那,白斜卿走到了跟前,後者皺眉,卻只是看著車內的崔曼,「小曼,你別誤會……」
崔曼坐在那,目視著前方,就像是將他當做空氣一樣。
見狀,白斜卿忽然想要松一口氣,她若是現在這樣的態度,至少,她心里對自己是有些在意的,反而,讓他有了那麼一絲希望。
他定了定神,也不管擋在那里的單子豪,繼續著,「小曼,我會跟她一塊是因為我要了解一些事情……」
崔曼轉過頭來打斷他,「你別跟我解釋,這跟我沒關系的。」
隨即,她不再看他,直接將目光轉向單子豪道,「單子,將東西放上車,我們回去。」
單子豪點頭,直接將未關上的車門關上,然後準備將買的東西都放到車內,看到白斜卿又要打開車門,他將東西再次放下,直接擋了上去。
「單子!」白斜卿感覺怒意一陣陣攻心,相信什麼也比不了,自己一向視為知己的朋友和自己爭奪女人吧。
「斜卿,我想現在看來,我們暫時做不成兄弟了。」單子豪也同樣很遺憾,但眼楮里還是堅定的光亮多一些。
他本身就是愛恨分明的人,他們既然已經走到要離婚的那一步,那麼,他覺得自己願意,並且可以給崔曼幸福,那麼,他就不會退縮。
「單子,你很好!」。
「斜卿,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單子豪絲毫不躲避他的眼神,看著他,咬字清晰的繼續著,「她想要的,我自認為我能給的了。你呢,你連不帶給她傷害都保證不了!」
白斜卿的眉眼之間還是冷冷的,但眼神明顯已經垮掉,直接被他的話擊中。
單子豪抿了抿唇,沒再說什麼,低頭將東西都放入後面的車座上,然後將車門再次關上。
「我不會放手,單子,哪怕你說的都對,可我也不會放手,我比任何時候都清楚我要什麼。」
聞言,單子豪透過車棚頂看著他,兩個男人目光交換。
單子豪在坐進車內的時候扯唇對著他說,「斜卿,你現在就像是孩子,總是執拗的你要、你想,但你從來都不考慮別人的感受,到底人願不願意給你呢?」
「你說你不會放手,那同樣,我也不會,但是重要的是她怎樣想。斜卿,我們都有時間,那從現在開始,我們公平競爭好了。」
白斜卿瞳孔微微縮了縮。
他低頭,隔著車窗玻璃去看坐在那兒的崔曼,哪怕是得到她一個眼神也好,可她只是偏頭看了眼坐進車內的單子豪後,然後便看著前方,連眼角余光都沒有往他這里瞥。
車子開走,白斜卿的目光一直隨著車子離開著,那麼高的個子杵在那里,呼吸之間有白氣呵出,在四周的熱鬧里顯得格外寂寥和暗淡。
崔曼很難將自己的目光從倒車鏡里移開,直到拐彎,那人影已經不再,她卻還是沒辦法收會目光。
單子豪偏頭看著,手指在方向盤上握的死緊,吸進來的氣似乎都是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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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更新完畢,最近都是下午,有些晚,還望見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