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的人馬終于在太陽落山之前到達了北山圍場下的行宮,並于次日清晨,全部輕裝騎馬來到了半里之遙的宿營地。
在清晨的樹林前,李昊天彎弓射出了第一箭,秋狩真正地開始了。
第一日的活動便是互遞戰書的挑戰儀式,接下來,便是雙方參加勇士的選拔,以及約定比賽的規則。
自然了,狩獵比賽並非是單純地比賽騎射功夫,還要比心計,比膽識,以及各自比對飛禽走獸習性的了解。
在多對多的比賽中,更是要考驗領頭者的領導能力,以及整個團隊的合作分工以及協作。
在開始圍場之前,狩獵都是要全憑個人的實際水準,偷不得半點懶。有有些可能忙碌了一整天,卻連一只象樣的獵物都沒能帶回來,甚至連虎豹熊狐之類的大型動物都沒見到的情況,也時有發生。
而通常最後的圍場都是為了讓技不如人的獵手們,也過一下殺生的癮頭。只需叫下人們動用鷹犬,把大多數野獸們全都趕出躲藏的樹林,圍困在一個小範圍里,這時所謂的狩獵者們所做的,只不過是開動殺生的武器,對著目所能及的亂竄亂跑的的動物開弓搭箭罷了。而所謂狩獵,就只剩下表面功夫而已。
當然了,畢竟養尊處優的貴族公子們,能稱得上真正的獵手的並不很多,所以相對于開始時驚心動魄的比賽,之後的圍場活動就更顯得熱鬧一些了。
不過今天,因為皇帝的參加,並且他還居然親自向新科的武狀元,剛剛敕昭遠封將軍的赫連秋葉下戰書,一下子讓所有的興奮和熱鬧都提前爆發了。
當然,誰也不會單純地認為皇上的挑戰,就僅僅只是為了挑戰而已,尤其是對象還是眼看就要受到重用的赫連少將軍。而且這也不是一場並不是單對單,逞匹夫之勇的對戰,而是各自率領九個人的冒險行動。
這或者更像是一種考試,考驗,考察,或者說,是比武舉考試更高級別,更高級別的選拔。
總之,皇帝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沒有人會簡單地去解讀他。對于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心思比海還難以捉模的李昊天,更要殫精竭慮的仔細思量他每一步的用意。
來參加秋狩的文官很少,年紀大的官員更少了,而且基本上都和隨同來的女眷們一起留在了行宮中。
今天陪同皇帝來到宿營地的,基本上都是年輕的武將,和懂武的年輕的王室子弟。等李昊天一宣布雙方開始挑選勇士,幾乎所有有望中選的男子都開始躍躍欲試起來。
無論是在皇上的隊伍中,听從他的親自調遣,還是在赫連秋葉的手下,做皇帝的對手,只要能參加比賽並且表現出色,給皇上留下一點印象,只怕未來有一天就能夠到軍中任職,受益無窮。
而那些自知技不如人的人,都悄悄地退到人群後面,生怕在皇上面前出丑。
李昊天一身戎裝,騎在高大的駿馬上,巡視全場。
他雖不曾披鎧甲帶頭盔,身上卻穿著金絲軟甲,頭發束緊收進高聳翻卷的紫金冠,自頭冠垂下兩根寬牛皮的帶子扣在顎下,護住臉頰和下巴,手腕處是一對五指寬瓖銅紐的牛皮護腕。
他胯下的那匹白馬較通常的馬都要高大一些,毛色通體發亮,高揚著脖子不耐地踏著腳,顯然已經準備要奮斗飛奔了。馬身上一側是一把瓖金嵌玉的烏木大弓,一邊是一袋白羽銀箭。
「赫連愛卿,這些就是你選的人嗎?」。他微眯著眼,用手中的馬鞭指了指站在對面那些高的高,矮的矮,有「老」有小的人。
「是,臣就選定這九個人。」
赫連秋葉拉緊手中的馬韁繩,回頭看了看自己的人,再看看皇上身後一排赳赳壯士,自信地點了下頭。
「你要不要考慮換人?朕可不希望你有意輸給我。你需要誰,告訴朕就好,就算在我這邊換一兩個也無妨。」
就算是人不可貌相,這些人也過于參差不起了吧?其中兩個年紀少長的算是比較有經驗的外,剩下的幾乎都是毛頭小伙子,其中一個少年只怕只有十五六歲的模樣,手臂細細瘦瘦,不要說捕獵,只怕連弓箭都拉不開。
比對自己身邊全都是經驗豐富赫赫有名的成年獵手,這個差別太大了吧。他可是讓他先選的。
「這九個都是臣選定的人,臣不想換人。」
「果真不想換?這樣你只怕還沒有出發,就輸定了。說吧,你想要誰?」
「若是皇上堅持,就請皇上下令裕親王加入我們好了。」
「裕親王?」
李昊天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叉手站在人群中的高大身影,裕親王看到他只是把眉頭挑了挑,並沒有別的什麼表情。
李昊天突然大笑了起來,道︰「好,裕親王就裕親王,讓他加入你的隊伍吧。愛卿果然是不容小覷啊!」
用這招讓皇帝替他請人,還真有心計!還未開賽,他已經叫他刮目相看了。
赫連秋葉低了下頭,嘴角悄悄露出點笑意。
在金盛朝,論到打獵,若說裕親王是第二,就沒有人敢稱第一了。,那個弱質少年的位置本來就是留給他的。
只是,裕親王的架子夠大,他明知自己請不動裕親王,只好賭了一把,用了這招哀兵之策,算定了皇上不會讓他換人。
他果然賭贏了,卻不敢過于表現得意之色,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皇上過獎了,請皇上宣布比賽規則吧。」
李昊天沉吟了一下。若只論數量,赫連秋葉肯定是要輸的,既然是自己提出的要比試,自然要公平。
「我們也不必比數和比重了……不如這樣,算分吧。」
他揚了揚手中的馬鞭,對恭候在一旁的傳令官道︰
「傳令下去︰凡獵得虎豹一只,賞銀五十兩,加綬兩條;獵得熊狐,賞銀四十,加綬一條;獵得豺狼鹿鷹,賞銀三十,加綬一條。其他依此類推,賞銀二十到五兩不等,不加綬帶。若是活捉,加一倍!」
「得令!」
「現在開始,直到日落時分,全部人馬都要回到這里,交驗獵物。所得結果報給林貴妃計分。到後天這個時候,就由林貴妃來決定誰輸誰贏吧。」
「是!」
「好,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