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個騎兵戒備森嚴的‘奈何橋’頭,正站立著一排排衣著整齊,表情嚴肅的騎兵,仿佛他們是在執行一項什麼重大的一級特任,將汪錦死死地圍了起來。
一輛華麗的加長型黑色轎車,緩緩地駛入‘奈何橋’。在路人的注視下,騎兵簇擁著站在兩旁,車門被一個畢恭畢敬的手帶白手套的騎兵微躬著身子拉開了。
「小姐!您請!」話音落下許久,才見從敞開著的車門里緩緩地伸出一條高貴修長的罩著黑色絲襪的腿,火紅的高跟皮鞋像是粘滿了俘虜的鮮血重重地踏向地面。
「親愛的,等你多時了!幾日不見,真是好想你!」一個風度翩翩,滿身透著貴氣的紳士男人殷勤地走了過去,伸出寬厚有力的雙臂親密地擁住了紅鞋女人,女人的紫色禮服的裙擺輕盈地浮地而起,在風中搖曳著,如一朵美麗的鮮花綻開般嬌艷奪目。
汪錦透過人縫望去,一張熟悉的可惡臉龐出現在他驚慌失措的眸子里。這女人正是葉鶯,是宏大集團的副總裁。
「這是怎麼了?」汪錦凝重地望著,薄唇顫顫發抖。
「小姐!請您高抬貴手放了我兒子吧,他是那麼的善良……」一個中年婦女跪地求饒,雙手雖被手銬捆綁在一起,但卻在奮力掙扎著哀怨。兩位騎士各持機關槍,用腳死死地踩住婦女瘦弱彎曲的小腿,要俯身將女人托走。
「慢著,這位是?」紅鞋女人媚笑的眼簾終于瞥了一眼久跪在地上求饒的婦女,冷煞地問她身邊的紳士。
「小姐!她就是那小子的親生母親,是你父親的私生子,您看怎麼處置?」紳士滿臉透著陰險,甚至似乎要將舌頭伸出來當玩具給女人使。
「什麼?哈哈……讓我放了你兒子?那你先替他死一回,怎麼樣?」紅鞋女人怒視著跪在她眼前求饒的婦女,厚厚上卷的唇舌里發出陰冷的虐笑。
「我替我兒子死,只要小姐能放過我兒子,就算千刀萬剮我也願意!小姐,您就行行好吧?」婦女又一次連連磕頭,地面上的石頭殘忍地將婦女的額頭磕破,一滴又一滴鮮血從額頭滴出,蔓延著滲透了婦女的臉頰,早已模糊了她無力的視線。
「好!既然你這麼想替你那寶貝兒子去死,本小姐便成全你!」紅鞋女人說著抬起惡霸般的熊掌狠狠地在婦女的手背上踩了又踩,碾了又碾,咯吱咯吱地殘害鮮活肌體時發出的一聲聲被揉碎的聲音。
婦女咬牙切齒地忍受著,堅強的表情里沒有露出一絲痛苦,被血漬幾乎要粘連在一起的嘴唇微微地說著︰「謝謝小姐的寬宏大量!謝謝小姐高抬貴手!」
「拉走吧!立即滿足她的願望,斃了她!」紅鞋女人對她身後的騎士高聲呵斥道,抬起粘滿鮮血的腳丫子,她身邊的紳士立即從衣兜里抽出一條白色手帕,將她鞋底沒有來得及干滯的鮮血輕輕地擦去,後又將手帕扔向婦女,手帕在微風的吹動下貼落在婦女流滿鮮血的面部。這白色手帕看上去更像一個冷血魔鬼面具緊緊地卡住婦女哽咽著的臉頰。
汪錦被眼前的場景嚇傻了,他甚至一時嗓子里冒不出「媽媽」兩個字,他只能用力掙月兌著從騎兵的圍堵中沖了過去,跪在地上一把抱著滿面鮮血的婦女,薄唇顫抖著擠出幾個字︰「媽,兒子怎能讓你替兒子死呢?都是兒子太貪心了,讓媽媽受這般殘害!都是兒子所做的孽啊!媽媽!對不起!」
「放開他!讓他們母子留下感人的離世箴言吧!哈哈、哈哈!」紅鞋女人轉身對著緊跟在汪錦身後的騎士大喊了一聲,又如冷血惡魔一般仰天大笑。這笑聲像引魔出洞前鑼鼓擊缶般轟動,令在場的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葉鶯!你放過我媽媽,有什麼狠招你都沖著我來!這樣欺負一個老人家,算什麼君子?」汪錦怒吼著一躍站了起來,手指著近在咫尺的惡魔女人。
一個騎士,面無表情地將手中的槍柄揮向汪錦的腿彎處,重重地將他打倒在地,嘴里發出惡狠狠的恐嚇之音︰「跪著對小姐說話,你還沒有資格站起來!」
紅鞋女人一手揚起停在半空中,示意騎士停止揮舞的槍柄。緊接著又俯身低頭用她粘滿權利的手指戲弄地滑動在汪錦冷峻的面頰上,厚唇翻翹著說︰「別急!我會慢慢地玩死你!是你媽媽說要替你贖罪,不是我逼她的。如果她不想死的話,你可以求我放過她,我會考慮著遵守一下我們的‘君子協議’!」
「汪錦,不要啊!媽媽沒臉在活在這個世界上了,對不住你!只願一死來阻止小姐的怨氣……」婦女說著起身朝橋下的河水里跳下去,撲通一聲,河水立即泛出一片血水……
汪錦眼睜睜地看著河水瞬間被染成一片紅色的汪洋,他歇斯底里地嘶喊著︰「媽、媽!不要啊!不要!請你們快去救救我的媽媽!求你了葉鶯!放過我的媽媽!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
怒吼聲驚醒了片刻之前勉強才入睡的汪錦,他一骨碌從床榻上坐了起來,抬起白皙修長的手指,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眼珠子驚嚇的不知如何轉動。久久地痴呆般地直立著,無所是從。
要說夢,之前也會偶爾做夢。美夢、惡夢、白日夢、痴心妄想之夢統統都夢見過。唯獨這深夜襲來的怪夢,汪錦還是第一次險遇。
而這夢來得又是那麼的蹊蹺與唐突,灼燒著汪錦緊鎖著的眉頭,像這般驚險的夢境,大汗淋灕、鮮血四濺的夢,對于他而言還是此生初夢。他感覺自己正似一個被受虐千年的囚犯,匍匐在一個瘋狂暴徒的腳下。
他在慌張之余,又拿起手機撥了過去,薄唇顫抖著發出微弱的聲音︰「光子,我又夢著奈何橋了,而且還夢著我媽媽跳河自盡……」
「哎呀!我說你小子不會連這點城府都沒有吧?盡在那兒自己嚇唬自己,什麼奈何橋?這也太玄乎了吧?我想做夢都來不及做,你不是奈何橋就是什麼忘情水的……」光子氣乎乎地安慰著話筒里的汪錦,無耐地翻了翻疲乏的身體,手機貼在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