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御書房。
火紅色鳳衣逆光而立,氣息陰沉令人室息。
上首。
孤獨天決面無表情的對著守在身旁侍衛和太監一揮手,眾人戰戰兢兢的低頭後退,順勢的為兩人關上大門。
「砰!」
門閉,空蕩蕩的大殿陰寒更盛。
龍座上,男人有一雙黑金色的深邃眼眸,如年輕時俊美非凡的臉龐,舉手投足都流露出渾然天成的帝王霸氣,還有身上那種讓人難以抗拒野性的魅力,皇帝今日一身隨意的裝扮,到是更多的另一層的威懾性。這男人俊美若此,年輕時有多少美人為之瘋狂……
而下首,陰沉著臉色的妖嬈女子便是眾多美人之中的其一。
「眼下六國宴將至,為何,你就不能再等一等?」女子長長的睫毛顫抖,抿著薄唇,鳳眸漾著柔水,美人楚楚可憐的模樣又隨身散發著刺寒的光芒。
孤天決深邃的瞳孔一縮,「這是朕的決定……」冷得刺骨的言語讓下首的紅衣女痛苦的閉上眼。
「慰兒是無辜的……」水秋惜終于還是向前走了上去,眼波幽幽的望著這個十年前就開始恨自己的男人,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依然不肯定原諒自己,連同慰兒也不曾善待過。
這,到底是誰的錯。
聞言,孤天決幽深的黑瞳望著眼前楚楚可憐的女子,聲如地獄修羅,「無辜?」單單兩個字音,嚇得水秋惜愕然的向後退了一步。
這樣的孤天決如此的令人心顫,仿佛下一刻就會把她吃入肚月復中。
「對,慰兒他也是皇上的兒子,臣妾什麼都不求,只希望皇上不要讓他如此的難堪……」在這種節骨眼里把他從太子的位置拉下來,無疑是給他國看孤獨慰的笑話,這兩日後的六國宴讓他如何面對他國的人?
不提孤獨慰還好,一提到他是自個的兒子,孤天決大手一掃桌面的奏折,嘩啦啦的回響在殿內。
水秋惜眼都不眨一下的看著這個喜怒無常的皇帝。
「若不是你,朕會誤會她這麼多年?甚至是直到她死後朕都那樣對鴻兒,這只是從孤獨慰身上索取的利息,害他成為他國笑柄的人是你……」
一句是你害了他,回蕩在水秋惜的耳膜里。
她僵硬著身體,眸中淚波打轉,這一眼看上去別提有多麼的憐楚。
看著皇後這般,孤天決冷然的撇過剛硬的臉孔。
「臣妾只是太愛皇上了……」水秋惜多情的鳳眼直勾勾的看著上首男人的側臉。
「若不是朕答應過她好好的照顧你,你的皇後之位當真以為能保得住?」孤天決無情的回望。
水秋惜這才感覺到,這個男人永遠也不會原諒自己了,「皇上原來在十年前開始,就已經有了休掉臣妾的打算……」她睜大眼,不可致信的看著這個翻臉無情的男人,若不是為了那個人的一句話,自己或許真的被這個男人狠狠的弄死。
「好好做你的皇後,否則朕不知道往後還會做出什麼事來。至于孤獨慰那,朕已給了他兩個選擇,他只是在選擇與朕作對的路罷……」孤天決幽暗不明的瞳孔無情的扎進水秋惜的心底,痛得她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想到至此以後他們母子兩可能會靠著看他人臉色過日子,心中還是十分的不甘,為什麼活人總比不上一個死人。
「皇上,您別忘了,她的死最大的責任在于皇上本身……」咬了咬牙,水秋惜狠狠的抬頭,這麼長時間對話下來,她硬是忍住了眼圈里的淚水,高傲如她,不允許自己輕易的流淚。
孤天決身形一震,心如針扎痛,冰冷的眼里滿是自責,仿佛這一刻里又老了幾歲。
「你這是在提醒朕的過錯麼……」
水秋惜看著表情痛苦的孤天決,咬緊唇瓣,沉默。
「對,沒錯,我們,都有錯……」所以,請你高抬貴手放過慰兒。
孤天決愣愣的跌坐在龍椅上,痛苦的閉上眼,兩手緊緊的握著兩邊的扶手,幾乎要將其捏碎。
想起自己的錯,想起以前的種種,他的心傷得更重,更深。緊閉的雙眼猛然一睜,鷹潭的黑瞳更是冷得駭人,「正因為如此,朕就更不能放過犯過錯誤的人,一個都不能逃,包括朕!」
水秋惜不可致信的抬頭,眼含薄冰,「皇上這話是什麼意思?」這一刻,皇後化身為冷酷。
「我們很快就會下去陪她,秋惜,我們帶著慰兒到她的面前陪罪,可好?」孤天決的聲音一下子柔得顫心。
水秋惜顫顫的猛搖頭,「你不是人,連你自個的兒子都不放過,孤天決,我不允許你這麼做……」現在,她才明白孤天決這麼做的真正意圖,心中冷意頓生。
孤天決起身,緩緩的走向她,渾厚的氣息貼近,水秋惜只覺得吸呼十分困難。
孤天決,他瘋了。
「秋惜,我們讓她等得太久了,不能再等下去了。我已經為鴻兒打點好一切,再也沒人能搶走他的東西了……」孤天決更是靠近了一點,充滿柔情的眼直直的望進水秋惜驚恐冷寒的鳳眸。
那是望著姐姐的眼神,不是她。
水秋惜猛地退後好幾步,眼神冰冷,一如當年那個圍著他們打轉的冷酷小妹。
「孤天決,我不會讓你得程的,即使是付出我的命……」
孤天決看著她,突然笑了,笑得溫和。
但也只有水秋惜知道,這才是他正真的冷酷殘忍。
「你依然如從前一樣,那麼,從這一刻起,我們便就是敵人了……」孤天決幽幽的掃了一臉冷色的水秋惜,露出殘忍的笑,「看是你護住了孤獨慰,還是我先殺了他,然後我們一起彌補那一夜的過錯……」
如魔魅的話語撞擊著她,臉色徒寒,「孤天決,別忘了,慰兒最像的人是誰……」
這話讓孤天決臉色一黑,就是因為孤獨慰太像他了,所以,他不能再容忍孤獨慰的成長。
「再像也是個孽種!」
水秋惜毫不猶豫的扇出一把掌,下一刻,縴縴玉手被狠狠的攝制住。
另一只大手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扣住她的下額,水秋惜恨恨的望進那漆黑無邊的瞳孔,「他是你兒子!」這個男人怎麼可以這麼無情,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她的慰兒,就算是她犯了錯,要罰就罰她,何必要拉上慰兒一起。
「他不是,從這一刻起,別讓人朕再見到他……」孤天決狠狠的甩開她,「否則,不敢保證朕不會當場了結他。」孤獨慰對他來說,只是一個錯誤,既然是錯的,就沒有必要存在下去。
水秋惜身形一個踉蹌,冷若冰霜的投去視線,「慰兒若是出了什麼事,你的鴻兒也休想活著繼承皇位,得不到的,寧可毀之!」
幽冥的光芒回望她,「你這是在威脅朕?」
「對……」看著自己一生中最愛的男人,水秋惜冷聲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