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誰的褲襠沒夾緊,把你露出來了?」逄霆陰陽怪氣地說道。這貨也不是不知道,到雨花樓三層喝酒的人非富即貴,不過,他看宋錚年紀不大,料想不過是普通官宦子弟。以他是榮國公嫡孫的地位,當然不會看上眼。再加上喝了一些酒,更助長了霸氣。
「嘴巴放干淨點!這里不歡迎你,出去!」宋錚心下早有了怒氣,只是在堯玉坤面前,宋錚有所克制罷了。
堯玉坤三人也站了起來。趙東昌和肖佔吉,堯玉坤卻搖了搖頭,表示靜觀其變。蘇蟬依然坐在靠牆邊的椅子上,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至于阿榮,則跑到了徐明軒身邊,為其清理著袖子。
「你算哪根蔥?在這里嘰嘰歪歪,快滾到一邊去。」逄霆不耐煩起來,「阿福,阿壽,把這只蒼蠅趕走,拉過那個姓徐的,給我好好的收拾一頓。」
兩個健僕狗仗人勢慣了,身手也不錯,當即有一個上前,伸手去搭宋錚的肩膀。宋錚一動不動,待對方手掌距離自己不到一尺時,方猝然伸手,拿住對方的手腕,用力一擰。對方痛哼一聲,被擰得背過身去,宋錚抬腳蹬在對方的腰胯上。那人一個踉蹌,便翻到了門外,把門口處的逄霆差點撞倒。
另一個名健僕大驚,猶疑不定地看著宋錚,倒沒敢急于動手。
逄霆被撞了一下,極為惱怒,「阿壽,還愣著干什麼,給我打這個王八羔子。兔崽子,竟然撞小爺。阿福,你也起來,給我狠狠地揍他!」說著話,他踢了一腳仍然倒在地上的阿福。
宋錚眼楮一眯,高聲道,「堯大哥,趙大哥,肖大哥,還有蘇大家,此人酒醉,宋某本想息事寧人,可此人辱及先父,是可忍,孰不可忍!還望幾位給我當個見證!」
徐明軒起初還以為,宋錚是顧及逄霆身世,所以對其還算客氣。現在他明白過來,宋錚要做到有理有節,即便是將來打官司,那也有話可說。
「狀元郎,盡管動手,今天的事我們看得清清楚楚!」趙東昌也極為氣憤,不過堯玉坤沒讓他動手,他也只有忍住怒氣,正好借此好好看看宋錚的手段。
堯玉坤和肖佔吉也同聲應道,「我們看著呢。」至于蘇蟬,除了眼泛異彩外,沒有什麼表示。
「好大的口氣,小爺不知道,這江寧城居然還有你這等人物。嘿嘿,等一會兒,我讓你叫爺爺!」逄霆又是一聲獰笑,「動手!」
此時,外邊的走廊上已經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略一打听,便知道了今日之事。
阿福與阿壽得了吩咐,一齊向著宋錚撲了過來。
宋錚一跺腳,身子前沖,突月復後仰,讓過了對方的拳頭後,擠到了兩名健僕中間,兩只拳頭自下而上,擊中了兩人的下巴。他出手何其迅速,下巴又是薄弱之處,兩名健僕被打得一齊後仰,頭部撞到了門框上,齊齊地發出「 」的一聲。這一下,兩人都暈菜了,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
宋錚看也不看,抬步向著逄霆慢慢逼去。
逄霆張著嘴巴,一副不可思議之色。一招!僅用一招,眼前的少年就把兩名倚為心月復的「高手」打倒在地,怎不讓他驚懼。
「別過來!」逄霆端起胳膊,蜷起身子,不斷後退「我是逄國公的嫡孫,你別過來!」。他的身材也算高大,這麼一佝僂身子,顯得尤為可笑。
宋錚不急不慢,在跨過門檻時,那兩名僕人齊齊伸手,去抱宋錚的雙腿。宋錚看也不看,身子猛然加快,欺身到逄霆面前,撥開對方拳頭,臉距對方僅有半尺。
「你再罵一句試試?」
逄霆張口結舌,愣是說不出話。
正在這時,一個粗獷的聲音傳來,「咦,小郎,逄霆,是你們。」一個額頭帶疤的華服大漢排眾而出。
逄霆一見此人,立時來了勇氣,一個跨步來到大漢身邊,「大公子,快救我,這人要行刺我,快把他拿下!」
宋錚笑了笑,眼瞅著大漢沒有說話。他沒想到,居然在這里遇到了黃岳。
「他行刺你?」黃岳愣住了。
「就是這個王八羔子,還動手傷了我的下人。」逄霆仿佛有了靠山,又挺直了腰。如果說黃岳是江寧第一紈褲,那麼逄霆便是第二了,除了踫到黃岳,一向橫行無忌。榮國公逄通德高望重,又是惟一的國公爺。江寧城的達官顯貴,都會給幾分薄面。
見逄霆又罵,宋錚震怒,剛要動手。黃岳卻呵斥道,「胡說八道,此是今年新科武狀元宋小郎,他怎會行刺你!」
「宋小郎?」逄霆先是一呆,接著便怒道,「我說看著面熟,果然是害我輸了銀子的那個直娘賊。」這廝在鴻運賭坊輸了五千兩銀子,自然對宋錚憤恨。曾多次放話,要找宋錚麻煩。
啪的一聲,黃岳一巴掌拍在逄霆臉上,冷臉道,「胡言亂語,還不向狀元郎道歉!」
「大公子,你……」逄霆被黃岳一巴掌拍愣了,捂著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黃岳。
「你罵誰的娘?」黃岳怒聲道,「辱及我最敬的西山先生,簡直該死!」說罷,又一巴掌拍了過去。
逄霆自不會靜等挨打,連忙躲過去,「大公子,我是逄霆啊!」由于黃岳也有酒氣,逄霆還以為黃岳喝醉了,沒認清他呢。
「去你媽的!」黃岳一腳蹬在逄霆肚子上,把逄霆踢倒在地,「快向小郎賠不是!」
逄霆不明白,為何黃岳與宋錚何時勾搭起來。即便兩人有瓜葛,黃岳勸解一番也就罷了,為何還痛打自己?逄霆一腦子漿糊。逄霆身份固然尊貴,可黃岳是權傾朝野的宰相之子,還是國舅爺,再加上「成名」多年,逄霆也不敢惹。不過,要讓他向宋錚道歉,他是如何了抹不下臉來的。所以,他扶著牆站起來後,一時不知道說什麼了。
「小崽子,居然不听話!」黃岳抬起手來又要打。
宋錚一個閃身來到黃岳身前,架住了他的胳膊,「算了。逄公子也是酒醉,一時糊涂。」
此時,阿福和阿壽兩名健僕已經爬了起來,站在一旁,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單單一個宋錚,倒也罷了,兩人還能放兩句狠話,但黃岳的出現,讓兩人不敢說什麼。黃岳可是穩壓自家公子一籌的存在,有一段時間,逄霆甚至是黃岳的小弟。
逄霆靠牆站著,一句話也不敢說,眼光卻怨毒地看著黃岳和宋錚。
宋錚也不理他,「大公子,走吧,一塊兒喝兩杯?」
「小郎相約,豈有不應。」黃岳瞪了逄霆一眼,又轉頭道,「你們幾個,自己玩去吧!我要和狀元郎喝酒去了。」
與黃岳喝酒的,也是一些衣著光鮮的貴公子,本想借機結識一下宋錚。但黃岳的話,又不敢不听,均與宋錚抱拳見禮後,徑自離去。
宋錚與他們客套一番後,便與黃岳走進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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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爺,你怎麼樣?」兩名健僕走上來,攙扶逄霆。
逄霆抬起手,每人臉上扇了一巴掌,「你這兩個廢物,連一個小孩子也打不過,真是氣死我了。」接著,他朝著圍觀的人怒吼道,「看什麼看,都滾!」
觀者一轟而散,有幾個卻發出了恥笑之聲,讓逄霆更加惱怒。
阿福和阿壽心下暗罵逄霆,女乃女乃的,那宋小郎的身手你又不是沒見過,武狀元啊,豈是我們能擋住的。這話自然不敢說出來,只能唯唯喏喏承認自己是廢物。
逄霆臉面大失,哪還顧得上再糾纏蘇蟬,灰溜溜的離去的,臨走撂下一句狠話,「宋小郎,咱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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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大家也在這里?」黃岳掃了一眼屋內,看到蘇蟬,眼楮一亮。
「見過大公子!」蘇蟬盈盈施禮。
「免禮!免禮!」黃岳呵呵一笑,「蘇大家請坐,一會兒為我們彈上一曲。」
這黃岳果然!宋錚暗自搖了搖頭,輕咳了一聲,「大公子,請上坐。我給你介紹一下諸位好友。」
「堯玉坤(趙東昌、肖佔吉)見過大公子!」三人都是禁軍統領,值守時均見過黃岳出入宮城,自然認識他。
「我道是誰,原來是三位統領,快坐,快坐,你們是小郎的好友,自然也是我黃岳的好友。來,都坐下!」黃岳大喇喇地說道。
見到黃岳,徐明軒臉色不好,不過,想起宋錚給他說的話,他還是不情不願地拱了拱手,「徐明軒見過大公子。」
「是你啊!」黃岳嘴角跳了一下,變得有些尷尬。他自然知曉徐明軒與唐琬的事兒,就是他一手把唐琬送進濟慈庵的。
徐明軒點了點頭,臉色淡淡。若非與宋錚商量過,他早就拂袖而去。
「這個……」黃岳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今日我們坐在一起,也算是緣分。先前的事,就讓他過去吧!」宋錚打了一下圓場,看了一下門口,叫道,「問香姑娘,再換一桌酒菜吧。」
剛才沖突一起,問香就跑了出去,向掌櫃報告此事。掌櫃一听是狀元郎和逄霆起了沖突,不敢怠慢,叫了幾個護院就跑了過來。由于來雨花樓吃飯的,非富即貴,都是有身份的人,很少會有人在此發生沖突。所以那些護院也有些懶散,讓掌櫃耽擱了一些時間。等他們沖上來時,正遇到臉上帶著巴掌印痕的逄霆,怒氣沖沖地下了樓。
沒了沖突,掌櫃暗松一口氣,打听清楚這里的情況後,便匆匆向著後院跑去。宋錚與逄霆沖突,黃岳打了逄霆,這可是頗有意思的事,他要敢快去報告給主人蔣元。
雨花樓的背後的主人,正是聞名江寧的蔣大善人蔣元,而蔣元又是皇城司外司副都統蔣魁的親弟弟。
宋錚不知道雨花樓的底細,見問香回來了,便讓她重擺酒菜,與黃岳等人暢飲。蘇蟬也沒有離去,連彈了幾首拿手的曲子,眾人听得如痴如醉。~